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柳月空刚想大骂一句“粗鲁”,却被再一次捂住了嘴。
  季苍南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到床头,身下的动作完全没了克制,每一次都抽出大半,再全根没入,将雪白臀肉撞出一片绯红。
  柳月空浑浑噩噩地想。
  这共感咒确实是不能再用了。
  他感觉自己是惊涛骇浪中一叶无助的扁舟,过载的快感如同汹涌浪潮将他彻底淹没,未尽的嘲弄尽数化作了湿润的哽咽。
  *
  窗外麻雀啁啾不休,柳月空不耐烦地蹙起眉头,长腿一蹬,将盖在身上的羽绒被踹开一角。
  他在这云朵一样的包裹中睁开眼,花了片刻工夫,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张床上。
  可卧室里只有他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着。
  他轻勾手指,窗帘立刻向两侧滑开。
  像所有邪祟一样,柳月空也讨厌阳光,但今日这晨光虽然明亮,落在皮肤上却不觉得灼人,反倒带来一种暖洋洋的平和。
  他在蓬松柔软的羽绒被里赖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身上的红袍皱得不成样子,却穿得齐整。
  帮鬼穿衣服,给鬼盖被子。
  确实是个有趣的家伙。
  柳月空赤脚下地,轻轻推开卧室房门,看到了那个蜷在沙发上的身影。
  *
  季苍南躺在那张对他而言明显有些局促的沙发上,两条长腿不得不蜷着,身上只随意搭了一条灰色的薄毯。
  柳月空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他在沙发边上蹲下,小心翼翼地俯身,趴在季苍南身上。
  可刚把脑袋埋进季苍南胸前,头顶就传来了一声冷淡的 “起来”。
  柳月空扁了扁嘴,失望地从他胸前抬起头:“你怎么醒了。”
  他的头发已经彻底变回黑色,唇色也不像先前那般浅淡,身体也是暖的。
  又在装活人。季苍南说:“你睡一周了。”
  柳月空微微一怔。
  魂魄涣散时对时间的感知本就模糊,这一觉又睡得格外踏实,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昏睡了一周。
  季苍南没再多说,推开他下了地。
  柳月空依旧紧紧跟在他身后。季苍南没理他,拧开洗漱台的水龙头,认真洗了脸,又开始刷牙。
  柳月空靠在门框上,觉得无聊透了。
  可他又不想走。
  他盯着季苍南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突发奇想道:“我要洗澡。”
  季苍南吐掉漱口水,说:“你洗什么澡。”
  柳月空说:“我爱干净。”
  季苍南说:“用灵力给自己清洁一下。”
  柳月空立刻蹙起眉头,可怜巴巴地说:“我魂魄虚弱,用不了灵力。”
  说着,他勾了勾手指。
  热水从花洒中喷洒而出,在浴室里蒸腾起朦胧水雾。
  季苍南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和这无赖继续纠缠,用毛巾擦了擦嘴,转身就要出门,谁料“砰”的一声重响,浴室门自己合上了。
  他回头看去,柳月空已经毫不避讳地解开了衣带。衣袍滑落在地,在脚下铺开一片秾丽的红,他踏过衣料走到花洒下,好奇地打量着壁龛里的瓶瓶罐罐,指着最中间的一瓶问:“这是什么?”
  季苍南冷声道:“洗发水。”
  柳月空“哦”了一声,对着手心一口气挤了五六泵。
  粘稠的透明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季苍南又拉了一把门。
  门纹丝不动。
  “开门。”他的声音更冷了。
  柳月空像没听到似的,把那过量的洗发水通通抹在了自己脑袋上。
  细腻的白色泡沫迅速膨胀,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脊背,没入腰窝,再淌过挺翘的臀线,最终沿着两条笔直的长腿汇聚在脚边。
  季苍南别开了眼。
  他不指望这邪祟与活人一样有羞耻之心,也清楚对方是存心戏弄,可就算理智上全都明白,心里的无名火还是不受控地往上窜。
  就不该动那点多余的恻隐之心。
  他准备再次尝试开门,柳月空却“啊”地轻呼出声。
  季苍南下意识再次回头,氤氲水雾中,柳月空正低头看着沾满白色泡沫的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惊奇:“好多泡泡。”
  季苍南咬紧后槽牙,攥紧门把再次用力一拉。
  门在柳月空低低的笑声中打开了。
  *
  待柳月空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房间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不悦情绪,季苍南正坐在餐桌边吃着简单的早餐。柳月空的头发还在滴水,赤着的双脚在地板上留下浅浅湿痕。途经沙发旁的垃圾桶时,他蓦地顿住脚,看向桶里的那几张宣纸。
  自己先前写下的那些字,竟被季苍南毫不留情地丢掉了。
  季苍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去,一簇阴火凭空窜起,精准地落进桶里,将那些纸吞噬殆尽。
  烧完了纸,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走到餐桌边,俯首凑近季苍南手中的咖啡杯,嗅了嗅:“这个好喝吗?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季苍南敷衍道:“和汤药一个味道。”
  “那你还喝?”柳月空立刻追问,“你生病了?你生了什么病?”
  温热的呼吸扫过季苍南的脸,季苍南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多管闲事的病。”
  柳月空知道他这是拐着弯在怼自己,但他没恼,凑得更近了。
  “我也想尝尝。”他理直气壮地说,“你给我供一杯。”
  他的湿发垂落在季苍南肩头,将季苍南的睡衣洇出一小片湿痕。季苍南侧身避开:“你是不是还想在我家立个牌位?”
  柳月空竟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行吗?”
  季苍南拉长呼吸,闭了闭眼。
  见他确实没有要供奉自己的意思,柳月空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又问:“我睡觉的这一周,你有没有好好帮我找遗物?”
  “我说过,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季苍南放下咖啡杯,目光转向他,话锋一转,“你先告诉我,你对李春桃做了什么?”
  柳月空无辜地眨眨眼:“我只对你感兴趣。”
  季苍南没理会他的俏皮话,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她被停职了。”


第15章 “我像活人吗?”
  李恒垂手立在李崇元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融进背景里。作为李崇元唯一的儿子,他有资格列席旁听这每月一次的最高会议。七张沉檀木座椅环列,今日仍空着一把——那是陈家世代承袭的席位。陈守朴的孙女,那位名义上的陈家家主,这个月依旧缺席。
  李恒能感觉到其他人神色中流露出的细微不满。陈禾常年缺席这等要会,未免太不将世代相传的规矩放在眼里。
  “咳。”
  李崇元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赵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人家的老婆刚刚过世,让她这么一闹,任谁看了不觉得我们是在无能卸责?鲁莽冲动,越权行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本职是镇邪安灵?查案,那是她的工作吗?”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空置的陈家座椅,冷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钱宝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中那把紫檀木扇骨,慢条斯理地开了腔,“也值得拿到这里来讲?”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钱宝荣。”刘婉清轻声笑笑,“警方内部本来就有人不认可我们的存在,现在我们先后给出两份截然不同的调查结果,岂不是平添口实?到时候要去平息矛盾、协调关系的可是我的人,不是你。”
  林若雪一案了结后,一名年轻专员坚持认为王业诚家中那棵古树并非自然枯死,是被人动了手脚。她无视上级劝阻,私下继续调查,不料反被王业诚投诉,指责灵管局推卸责任、污蔑构陷。
  如今的七大家族早已不是铁板一块,此刻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之声越来越高。李恒听得手心直冒汗。他听得出来,众人心里早已认定,那年轻专员有错——错的不是她追查真相,而是她坏了规矩,授人以柄。
  “你们能不能搞清楚重点。”一直闭目养神的吴正远用指结叩了叩桌面,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这里的禁制早已过了千年,这些年来一直缝缝补补,诸位以为,还能拦得住那妖物几回?”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落针可闻,连钱宝荣把玩折扇的手都停了下来。
  李崇元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抬手虚虚一按,止住了这个话题:“这件事情我已经另行派人处置,大家不必多虑。”
  会议在略显生硬的气氛中被拉回日常议程。待各项事务逐一议定,众人准备起身离席时,始终静立旁听的李恒却突然开了口。
  他面向李崇元,鼓起勇气小声唤了一句:“爸。”
  *
  李春桃拉开家门,将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周通拎着打包带回来的晚餐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他劝人的话刚说半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电视机居然亮着,正播着时下热播的古装剧。
  “你出门怎么不关电视?”他皱眉道。
  李春桃无精打采地弯腰换鞋,走到茶几边捡起遥控器,随手按了关机。
  屏幕暗下去,她蔫蔫地开了口:“出门前看了会儿电视,可能是忘关了。”
  周通把外卖放在茶几上,这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停职又不是处分,你就当是放了个长假,好好在家歇一歇,多爽啊。”
  李春桃往沙发上一瘫,含糊地应了一声。
  周通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你不会还要继续查王业诚吧?工作不想要了?”
  “这案子太蹊跷了。”李春桃抬手捏了捏眉心,“那树绝对是他自己下药药死的。故弄玄虚,肯定有事。”
  周通想了想,还是劝道:“他家的园丁说了,那些除草剂是买来打理花园的。”
  “扯淡。”李春桃摇头,“现在这个季节,除什么草?”
  两人正说着,突然“啪”的一声轻响,电视机竟自己亮了起来,刚才的古装剧画面又重新跳了出来。
  周通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瘆得慌:“我说……你家电视是不是坏了?”
  李春桃的目光先扫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又看了眼门框上不知何时被烧得只剩半截的黄符纸,猛地站起身:“出来。”她环视一周,冷声道,“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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