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意识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柳月空轻而易举就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跌去。他瘫软无力地跪入池中,身体止不住地下滑,但有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从内侧卡住了他的两条腿。
  那根灼热肉刃再度破开软肉,熟门熟路地插了进来。
  季苍南收紧手臂将他勒在自己身前,令他跌不倒,但也挣不开。这个姿势进得太深,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柳月空喉间溢出,又被哗啦作响的水声吞没。
  耳边的呼吸渐渐沉了,偶尔漏出几声隐忍的低喘,柳月空的耳朵被那声音烧得滚烫,他昏昏沉沉地向后偎去,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身后那坚实的胸膛,一双桃花眼早已失了神,嘴里嘟囔着,辨不清是“别停”,还是别的什么。
  季苍南喘息着俯首贴近,侧脸紧紧贴住他的脸,手掌覆在他手臂的红痕处,轻轻揉了揉:“嗯?”
  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心悸。柳月空转过头,迷乱又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
  “……钧。”
  他仰头去寻那熟悉的唇,嗓音被快感浸透了,带着点潮乎乎的哭腔。
  “陆执钧……”


第19章 “你为什么生气?”
  陆执钧,大靖昭德十三年生,字秉衡,镇北大将军陆巍之子。
  自幼长于边塞,娴熟弓马,尤善兵法。昭德三十一年,拓烈东侵,陆执钧自请戍边,数年间由基层军官累功擢升。昭德三十七年,受命挂帅征西,率军连破拓烈防线,直捣其王都。
  昭德三十八年,再平拓烈余党叛乱,以赫赫战功封镇西侯。同年,西北突发大疫。陆执钧上表自陈抚民无方,致生灵涂炭。未几卒于军中,年二十五。帝念其功,诏以侯礼安葬……
  “为什么不陪我睡觉。”
  季苍南查阅资料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按灭了平板屏幕。他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目光又是一滞。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柳月空就站在客厅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气色很好,可眉宇间却蹙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他没穿那件红袍,上身套了件尺寸过大的纯白T恤,下身则是条浅灰色运动裤,过长的裤腿在脚踝处堆叠起来,瞧着有些邋遢。
  这套现代装绝不是柳月空幻化出来的——季苍南当然认得出来,那是他自己的衣服。
  这蛮不讲理的家伙,不仅霸占他的卧室,如今还穿他的衣服。
  他把平板电脑随手放在一旁,直截了当地问:“陆执钧。认识这个人吗?”
  “什么君?”这人总是一趁他睡着就跑,柳月空满腹郁气,哪有心思和他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我从不记你们这些短命鬼的名字。怎么了?”
  他反应自然,不似伪装。季苍南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与柳月空大致处于同一时代,且名字读音为“陆执钧”的人物,史料中可考的仅有这一位。可关于这个人的记载太过简略,连他征西破敌封侯拜将的战功都只有潦草几笔,更别提其他细节。
  不过是个在史册里昙花一现、得了些微末功名的武将罢了。
  季苍南给出评价。
  他起身走向卧室,刚走到门口,脚步便停了下来。
  衣柜门大敞着,仿佛遭了贼,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被翻得一团糟,几条长裤被胡乱扔在床上。
  罪魁祸首跟在他身后,脸上毫无愧色,甚至还冲他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的衣服都太大了,我找不到合身的。”
  季苍南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柳月空比他矮了半头,骨架更是小了一圈,穿他的衣服能合身才怪。
  他没应声,只是走到衣柜前,把那些被翻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重新折叠,码回原处。
  柳月空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看他收衣服,好奇道:“你为什么生气?”
  季苍南反问:“生什么气?”
  “你瞒不住我。”柳月空手指一撩,一道气流卷过,季苍南刚放回衣柜的那条长裤又飞回了床上,“别忘了,你们的愤怒、恐惧、悲伤……这些美味的东西,我是闻得到的。”
  季苍南只好把那条裤子又叠了一遍:“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谁都会生气。”
  柳月空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在看到衣柜之前,你就已经在生气了。”
  他向前踱步过去,走到季苍南面前,把自己塞进他的怀抱,鼻尖埋进他的颈间,亲昵地拱了拱。
  季苍南偏过脖颈,与那柔软的触感拉开了一点距离:“你是不是大靖昭德年间人?”
  “应该是吧。”柳月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说完,又拉起季苍南垂着的手,按在自己脑后。
  那意思很明显了,要他摸自己的头发。
  季苍南的手僵着,没有回应他摸头发的暗示。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柳月空的发顶,继续问:“除了这个,还记得什么?”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可能找到了一些和你有关的线索。”
  “还记得……”
  柳月空搜肠刮肚,最后惬意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生前,我有一个爱人,他很温柔,怀抱也很暖和,也会像这样……”他在季苍南的掌心中蹭了蹭脑袋,“摸我的头发……”
  “他负了你。”不待他说完,季苍南直接抽回了手。
  柳月空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定论,抬起眼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季苍南道:“你不会平白无故讨厌负心人。”
  这个推测是有几分道理,柳月空思忖片刻,又反驳道:“那我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有朦胧的怀念。
  季苍南没再接话,去衣柜里取出衬衫和长裤,抬手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柳月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随着睡衣褪去,紧实流畅的背肌一览无余。他抬手时,腰侧的肌肉随之收紧,绷出一道精悍利落的线条。再往下,是两条充满力量感的长腿。
  和先前不同,他换衣服换得坦荡从容,仿佛柳月空不存在似的。这个变化让柳月空觉得有点新鲜,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直到季苍南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夹克外套,才回过味儿来:“你要出去?”
  “我有工作。在这待着,别乱跑。”季苍南穿上外套,看都没看柳月空一眼,转身就走。
  片刻后,入户门发出一声闭合轻响。
  房间彻底坠入寂静。柳月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季苍南已经走了。他拖着步子,在空荡下来的房子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
  无聊。
  熟悉的空茫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耷拉着眼皮,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漂移。
  忽然,那失焦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啊。”一声懊恼的短促气音从唇边逸出。
  该死。
  忘记问季苍南要电视机了。
  作者有话说:
  世人评价陆执钧:军事奇才,忠勇双全,英年早逝,可悲可叹!
  季苍南评价陆执钧:不过是个在史册里昙花一现、得了些微末功名的武将罢了。


第20章 “哇。哥哥好厉害。”
  上午九点,南城老居民区。七号楼三单元楼道口,两个身穿燃气公司工装的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时不时抬头瞟向四楼那几扇紧闭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玻璃上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白雾气。
  半小时前,楼内居民已以燃气管道泄漏为由疏散完毕。季苍南跟在李恒身后走上四楼,最终停在了402室门口。
  自房主半年前突发心梗离世,这间屋子便彻底空置了。站在门口,能感到一股钻骨的寒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潮腐阴冷。
  但李恒丝毫没有被这阴森氛围所影响,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种低级地缚灵对他来说纯属练手级别,更别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上手处理案件。
  他蹲下身,打开法器包,开始往外取工具。
  “二十分钟就能解决。”
  他说得笃定,动作也利落,将铜钱按方位摆放在门口,又用红线在门框上缠出简易结界。
  季苍南的目光扫过那道结界。
  标准,严谨,挑不出错处,像是好学生给老师交上去的满分答卷。
  他点了点头,向边上退开一步,将门前空间完全让给李恒。
  “那我开始了。”李恒凝神敛气,左手掐出一个破煞法诀,右手攥着钥匙,将其稳稳插入蒙尘的锁孔。
  “咔哒。”
  门刚启一线,一股积蓄已久的阴风就迎面撞来,季苍南却没理会门内的那东西,而是回头看向楼梯下方。
  空气微不可察地震荡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但他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有脚步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来人不紧不慢,脚步踩在老旧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散漫的“嗒、嗒”声。
  李恒也听见了。现场已经清场,楼下又有同事把守,按理说不会有无关人员擅自闯入。他手势一顿,纳闷道:“还有同事过来?没听说啊。”
  季苍南没有回答,视线仍落在楼梯拐角处。
  门内的阴气突然躁动起来,那人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里。
  他穿了件米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规整,歪歪扣在头上,露出几缕随性打理的短发。下身配了条咖色阔腿休闲裤,脚下踩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唯一让季苍南宽慰的是——这不是他的衣服。
  李恒掐着法诀的手都忘了收,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径直走到季苍南身边,挨着他站定,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季苍南嘴角很轻地向下抿了抿,对李恒解释道:“单位新来的实习生,跟着来看看,学点东西。”
  季苍南带实习生,这简直闻所未闻,但李恒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眼前这年轻人,想必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关系户。
  柳月空的目光掠过他,投向那黑黢黢的门洞,淡淡地开了口:“我什么都不做,你就当我不存在。”
  他的语气不像来学习的,反倒像上级吩咐下级。李恒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可当目光再次落到对方脸上时,那点不忿又奇异地散了大半。
  这年轻人实在生得太过好看。长成这样,想来从小到大身边都围满了追捧纵容的人,说话行事这般我行我素、不通世故,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压下杂念,向季苍南请示道:“那我继续?”
  “继续。”季苍南八风不动,倒真像柳月空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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