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是。”周通点点头,“但先不谈林若雪的病因,既然计划得这么周全,王业诚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可我们没查到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的证据,双方也都没有出轨迹象,他费这么大功夫害林若雪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我还是倾向于最初的直觉。”李春桃合上笔记本,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林若雪一定掌握了某些王业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为了永远堵住林若雪的嘴,动了杀心。”
  二人沉浸在对案情的推理中,谁都没留意到,柳月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安静地听他们讨论。
  “我可以让他老婆和他重逢。”他慢悠悠地插了句嘴,“到那时候,他什么都会说的。”
  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李春桃摇摇头:“不用。”
  柳月空很意外:“不用?”
  周通也很意外:“为什么不用?”
  李春桃当然知道他要安排的是什么样的重逢,斩钉截铁道:“我要用实打实的、能在法庭上被采信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柳月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显然没法理解李春桃对程序正义的坚持,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电视机里又传来一阵尖叫,李春桃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看鬼片可以,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出乎意料地,柳月空勾勾手指,把电视机关掉了。
  他认真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我就问这一次,不用可以,但别后悔。”
  这话一出,李春桃翻笔记本的动作蓦地停住了。
  上一次她无视了柳月空的警告,后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片刻的僵持后,李春桃垂下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有什么计划?”
  *
  时间临近午夜十二点。
  季苍南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古籍,目光再一次扫过墙上的挂钟。
  家里太静了,静得只剩下翻动书页时单调的沙沙声。
  他合上书,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最终停在落地窗前。
  城市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玻璃上清晰映出他自己的倒影,还有身后那整洁却空荡的客厅。
  他自幼就喜欢独处,这本该是他最自如的状态。
  他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可还没来得及喝,先朝玄关的方向看了过去。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规规矩矩。
  季苍南在原地站了片刻,放下矿泉水瓶,走向玄关。
  门打开,门外那人抬起眼,清透的眸子望过来。
  柳月空唇角一弯,笑了:“我走正门了。”
  *
  季苍南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柳月空走进来,带进来一丝夜晚的凉意。他转过身,面对季苍南,玄关顶灯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回像活人了吗?”
  季苍南关门落锁,转身往客厅走:“又去什么地方祸害人了。”
  柳月空兴奋应道:“我去看电视了。”
  “电视?”季苍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哪儿的电视?”
  “别人家。”柳月空挺骄傲,“为了感谢她给我电视看,我决定做些好鬼好事——我要帮她个忙。”
  他说这话,本以为至少能得到一句季苍南敷衍的认可,谁知道季苍南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半个字,转身就走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季苍南周身萦绕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他不明所以地跟在季苍南身后,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薄毯,又走回沙发边上。
  “你又睡沙发?”柳月空上扬的嘴角顿时压了下去,“我不睡沙发。”
  季苍南将毯子抖开,说:“没让你睡。”
  柳月空严肃声明:“但你得陪我睡。”
  “我没义务陪你睡。”季苍南径直往沙发上一躺,顺手把薄毯拉到了胸口。
  他的脸无疑是英俊的,但惯常缺乏表情,像一块精工雕琢的玉石,好看,却没有暖意。
  柳月空看着他,语气也同样没了温度:“陪我睡觉。”
  季苍南恍若未闻,直接闭上了眼。
  突然,一串混着皮革撕裂、木材折断、弹簧崩坏的恐怖声响在身下接连炸响,沙发被无形巨力从内部蛮横撕开,正中位置彻底塌陷,季苍南的身体也随之一沉。
  他睁开眼,正对上那双俯视他的桃花眼。
  “现在,”柳月空看着他问,“你睡哪儿?”
  答案肯定不能是这张已然报废的沙发了。
  季苍南从沙发残骸里站起身,掸掉身上的碎屑,闷不吭声地走进卧室,上了床。
  柳月空立刻跟着他钻进被窝,毫无顾忌地贴了上去。他将额头抵在季苍南颈后,手臂从后方环住他的腰,收紧:“我说我要做些好事,你为什么不夸我?”
  季苍南不想失去家中最后一张寝具,顺着他说:“什么样的好事?”
  柳月空挥了挥手,客厅的灯闪了两下便灭了。
  他嘟囔着说:“你应该夸我的好事……”
  说完这句话,身后再也没了声响。季苍南不用回头也知道,柳月空睡着了。
  他一旦睡着,醒着时强行维持的热量便会迅速散去,整个人重新变得冰冷。
  季苍南抬起手,在被窝里摸索着,寻到了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掌心覆上去的瞬间,阴寒便丝丝缕缕地传了过来。
  黑暗中,季苍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任性的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4章 “好慢。”
  山里的冬天,湿冷浸骨。
  李恒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被薄雾笼罩的山路。远处的梯田在雾气中层层叠叠,泛着冬闲时节独有的土褐色。副驾驶座上,季苍南一路都在闭目养神,直到车子驶入村口,他才睁开眼,看向沿途的村居。
  这里大多是三层半的自建小楼,家家户户都装着铝合金门窗,玻璃擦得透亮。阳台外统一挂着空调外机,几乎每户门前都停着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小轿车。
  这个村子很富裕,富裕得不像一座藏在深山里的村落。
  “快到了。”李恒的目光机械地扫过车载罗盘,指针稳稳定在原位,没有丝毫异动。他的语气也和这指针一样,听不出任何起伏:“昨天来的同事说,他们刚进村子就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压,今天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一周,他在季苍南面前始终心不在焉、寡言少语,季苍南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村长杨继田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一大早就等在了村委会办公楼门口。见灵管局的车驶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两位领导辛苦!这山路不好走吧?”杨继田搓着手,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可眼底的不安却没能藏住,“快进屋里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季苍南率先推门下了车。
  山风卷着寒意扑来,他抬眼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崭新的办公楼、平整的水泥广场,不远处,一栋栋精致的村居安静矗立。上午十点,周遭只听得到零星几声鸡鸣狗吠,比起寻常村落,这里安静得过分。
  他收回目光,说:“茶不用了,直接说情况吧。”
  “唉,这事……”杨继田脸上的笑僵了僵,一边引着两人往办公楼里走,一边压着声音道,“说出来都怕您二位不信,村西头老刘家的儿媳妇廖冬秀,三年前难产没救过来,人早就下葬了,可前天晚上,她……她回来了。”
  李恒昨晚已熟读过详细报告,但还是想从亲历者口中再听一遍细节,便追问道:“说说具体情形。”
  杨继田把两人让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前天半夜,老刘的儿子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冬秀就站在门口。她穿着下葬时的那身衣裳,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脸上全是泥。她也没说别的,就说想回家。可您说,这人都死了三年了啊……”
  “带人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季苍南问。
  “镇上的医生来过了,可怪就怪在这儿,”杨继田的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那冬秀,是活生生的!有呼吸,有心跳,能说话,就是……人有点木,好像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可的的确确……是个活人。”
  他说“活人”两个字时,语气里没有一丝庆幸,只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死而复生,这在灵异事件中不算稀奇,但往往都伴随着强烈的怨念。可按杨继田的描述,这个女人只是回来了,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与此相矛盾的是,昨天第一组外勤专员抵达时,这里的异能读数高得骇人,他们当即决定向总部申请支援,案件这才转到了季苍南手里。
  “两位领导,这个事……咱们能不能尽量低调处理?”杨继田努力想挤出一个恳切的笑,可过度的紧张令这个笑容显得格外难看,“万一传出去什么诈尸闹鬼的风言风语,对村子影响不好……”
  季苍南对这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想见见廖冬秀的家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哎呀,这个真有点难办。”杨继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冬秀回来的那晚,她男人刘兴国是第一个见着她的,当时那情景……唉,冲击太大了,兴国那孩子当场就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到现在还在镇医院躺着。老刘两口子心疼儿子,也都在镇医院陪着。”
  李恒突然插了一句:“除了配偶,廖冬秀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吗?”
  “她是外地嫁过来的。”杨继田连忙道,“这事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和她家里人说,也是怕把那边的老人吓出个好歹来。”
  李恒转过头,与季苍南对视了一眼。季苍南明白他想说什么,这村长言辞间多有保留,似乎藏着不愿吐露的实情。
  “廖冬秀本人呢?”季苍南再次开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村小学呢!”杨继田立刻道,“您二位来之前不是特地打电话交代过吗?为了安全,也怕引起村民恐慌,先把人安置在小学的空教室里,等你们到了直接过去。”
  李恒皱起眉:“谁打的电话?”
  杨继田被他问得一愣:“您忘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您给我打的啊!”他边说边掏出手机翻找通话记录,脸色却渐渐变了,“哎?怎么……记录没了?不应该啊!我记得是九点来钟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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