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腐烂月亮》作者:不让尘 简介: 你输了,是我先让你欲罢不能。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 灵异 - 前世今生 - 破镜重圆 - 强强 年上 假冰山真老
可通话记录里明晃晃地显示,李恒上一次和他通话,是昨天下午四点。
李恒看着季苍南,摇了摇头。
他今早没有给杨继田打过电话。
“带路。”季苍南再没多余的话,“去村小学。”
*
村小学在村子中心靠南的位置,是一栋崭新的四层教学楼。今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校门紧闭。杨继田用钥匙打开侧门,引着两人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
天色更阴了,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土腥味越来越浓。教学楼里没开灯,站在一楼入口往里望,走廊幽深昏暗,只有墙根处的一排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幽绿光。
“她在一楼最里面的音乐教室……”杨继田站在入口处,脚步再也不肯前进一步,“我、我也得跟着进去吗?”
李恒利落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法器包,对季苍南说:“我先在教学楼外围设个封印。”
“不用了。”季苍南却轻轻叹了口气。
李恒纳闷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地面。
光洁的水泥地上不知何时渗出了血,那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目的明确地在地上爬行,最终勾勒出两个鲜红的血字——
“好慢。”
季苍南抬眼望向走廊深处,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正从那个方向无声漫来。
难怪连着两晚都没有回来。
还嘴硬说没有出来祸害人。
他不知道柳月空在打什么鬼算盘,沉吟几秒,对李恒道:“你跟村长现在去趟镇医院,找到廖冬秀的丈夫,看好他,他可能会有危险。”
李恒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有些意外,可还没来得及应声,站在一旁的杨继田突然一声惊呼:“鬼……有鬼啊!!”
话音未落,浓稠的黑暗已如潮水般从走廊深处汹涌扑来,瞬间吞没了全部天光。
可绝对的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前方,倏地绽开一点光。
十几支白蜡烛插在生锈的铁烛台上,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圆圈。跳动的烛光里,圆圈中央的东西被照得清清楚楚——
一张手术床。
李恒的第一反应是死死拽住了转身就要跑的杨继田:“不要动。”
他迅速摸出一张镇煞符,按在杨继田脚下,稳住人之后,又在三人脚下布下一个净化圈。
这完全是徒劳之举,可季苍南没阻止他。
能在这样的突发危机里保持镇定,做出最合理的应对决策,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和扎实的基本功,远超绝大多数同龄人。
季苍南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孤零零的手术床。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烛光忽明忽暗,白色床单一角被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
“他不让你走。”季苍南终于开口,是对李恒说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李恒,你这些天一直想问的问题,今天也许能得到答案。”
第25章 “他们,是恶魔。”
问题。答案。
李恒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眼前猛地暗下去,又骤然大亮。
视野渐渐清晰,视线却无法移动,只能直直盯着前方。
那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他的衣服下摆,用酒精棉球擦拭小腹上的一块皮肤。凉意顺着皮肤钻进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放松点,都第三次了,还这么紧张?”一道不耐烦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第三次?什么第三次?
视线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话的那人穿着件白大褂,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李恒终于意识到,不是他无法行动,而是他无法支配这副身体。
视野边缘,一根又细又长的金属针出现了。
身体突然剧烈地挣动了一下。
“按住她。”白大褂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别让她乱动!”
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李恒的肩膀、胳膊和大腿。
真正的疼痛就在这时降临。
那是一种活生生被凿穿的感觉。
冷汗瞬间浸透衣料,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串不似人声的嘶喊。
痛得快要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滑进鬓角。
那疼痛太具体、太漫长,视野里的天花板开始旋转,继而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场景突然变了。
“反正我不干。”
剧痛终于退去,可意识里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余悸。李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道年轻的女声竟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床边,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
那双手大约常年劳作,有些粗糙,但很明显,是女人的手。
他被困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里。
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抽烟。他脸色阴沉,眉头紧蹙,看起来很是烦闷。他没吱声,可屋子里显然还有其他人——一道又重又长的叹息从耳边传来,紧接着,是妇人苍老的声音:“冬秀啊,你咋这么死心眼呢?你看看人家老李家媳妇,怀了一个,现在住上了二层小楼,还有老张家那闺女,怀了仨,现在家里不仅买了车盖了房,连两个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都凑齐了,你看看人家那日子过的……”
冬秀。
李恒明白了。
这身体是廖冬秀的。
“我不干。”廖冬秀垂下头,双拳攥得更紧了,“以前你们说……去扎针,取那个……我忍了,遭罪我也认了。但这个,我不干。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兴国不嫌丢人,我嫌。”
“呸呸呸!”妇人用力拍了一下床板,急急打断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人家是看中你身子骨结实,面相又好,给咱家送财路来了!什么叫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人家只是借你的肚皮用一用,生下来就两清了,孩子是人家的,钱是咱的,这账多明白!”
见廖冬秀别过脸不肯应声,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冬秀,定金咱都收了,兴国还专门给你买了好几身新衣裳,这时候打退堂鼓,咱家拿啥赔给人家?你爸那腿,阴天下雨就疼得嗷嗷叫,不也得靠这钱去镇上看看?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熬着吧?你嫁到我们家,我们可一天都没亏待过你,好吃的紧着你,重活累活都让兴国干了,妈可是打心眼里把你当亲闺女待的。”
廖冬秀没接话,头垂得更低了。
刘兴国狠狠嘬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脚下的水泥地上,用力碾了碾,然后站起身,走到廖冬秀面前。
他身上的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熏得李恒想吐。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廖冬秀:“秀,我知道你心里膈应,我……我他妈心里也不痛快。”
他伸手想去拉廖冬秀的手,却被廖冬秀躲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僵,随即抬起来,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爹妈老了,我也没大本事,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子儿,够干啥的?等钱到手,咱也起新房,让爹妈享享清福,你也不用风吹日晒地下地了,这样不好吗?”他往前又凑了凑,低声劝道,“就这一回,生完这个,咱就收手,好不?”
“唉……”婆婆适时又叹了一口气,“我跟你爸苦了大半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临老还落下一身病。可我们老一辈苦就苦了,我们认了,只盼着你们年轻人能过好一点,别像我们一样……”
她顿了顿,让那些话在空气里沉了沉,才继续道:“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多懂事,多能为家里着想……”
丈夫的目光里满是恳求,婆婆的叹息不绝于耳,廖冬秀紧攥的拳头终于一点点卸了力。
她没说话,但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兴国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些,他站起身,用力揉了揉廖冬秀的头发:“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我家冬秀最孝顺、最明事理了。”
场景又变了。
李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医院。他认出这是一间病房,却不像正规医院那样整洁明亮。
身体也有些异常。
腹部隆起,沉甸甸的,有东西在里面踢动。
意识昏昏沉沉,病房里的对话却令他清醒了些许。
“再坚持两周就可以剖了。”
“剖?她之前两个不都是顺产吗?客户要求自然分娩,说对孩子好。”
“她这次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
短暂的沉默。
“加钱。跟他们说,加钱。”
场景再次破碎、旋转。
痛。
这一次的痛,是毁灭性的。它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像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视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残留的感知,是有人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人不行了。准备通知家属吧。”
*
李恒猛地抽了一口气,如溺水之人挣出水面。
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下意识低下头,万幸的是,这回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喘息了几下,这才抬起眼环顾四周。
眼前是他与季苍南和杨继田分开的地方,可季苍南和杨继田却不在这里。
目之所及只有那张被烛火环绕的手术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
破碎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女人的哭声与婴儿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钻进耳朵,钻进骨头,钻进灵魂深处。
手术床的床单中央,一片刺目的鲜红正不可遏制地晕染开来。鲜血很快染红了整张床单,又顺着金属床腿流下来,一直流到李恒脚下,在地板上凝出几行扭曲的血字——
自愿的。
签了字的。
拿了钱的。
公平交易。
“你看见了吗?”
李恒一个哆嗦,猛地回头看去,发现廖冬秀竟站在他的身后。
她看着李恒,眼神空洞,又像洞悉了一切。
“他们说,我的死因,是难产。”
*
“你一定要坐在那里吗?”
季苍南冷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柳月空翘着二郎腿坐在被血染红的手术床上,他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晃了晃悬空的那只脚:“怎么了?”
季苍南说:“下来。”
这种活人眼里的不祥之物在柳月空眼里可是上好的玩具,他正玩得兴起,哪里肯下来,但季苍南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你现在真的很喜欢生气。”他嘟囔一声,慢悠悠地从手术床上滑了下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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