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攀(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8-03 09:35:20

  人走后,季如庭让宋清把工作送到家里来。他腰也还有点疼,坐不了太久。他捧着电脑窝在沙发上,累了就躺一会儿。
  吴睿溜溜达达地进来了,左右张望一圈:“顾逾明呢?”
  季如庭眼都没抬:“上学去了。”
  “我说你们俩这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季如庭翻了一页文件,“挺好的啊。等他上了大学,我也算放下一个担子了。”
  “瞧你说的,跟当了爹似的。”
  “我要真有个这么省心的孩子就好了。”季如庭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学习不用操心,长相身材也样样好。”
  “他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季如庭顿了一下,“王叔是后来才来我们家当司机的,没干多久就……”他眨了眨眼,“只知道顾逾明很小的时候就被王叔捡到了,那时候嘴里一直喊着妈妈。问他什么也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叫顾逾明。这些年我一直派人查,但没什么消息。”
  “这孩子也是挺惨的。”吴睿叹了一声,“那要是他一直找不到父母呢?”
  “找不到就养他一辈子呗,这有什么的。”季如庭说得很自然,“就算找到了,我还是他长辈,把他当弟弟看。”
  “弟弟啊……”吴睿嘀咕了一句,没再往下说,“算了,不提他了。来,试试拐杖。”
  季如庭适应得很快,下午已经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行动倒也方便。
  正靠在岛台边喝水,手机在兜里震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沈馥。
  迟疑了一瞬,他还是接了。
  “如庭,下周有个酒会,温家的人也会去。你安排一下时间。”
  “什么性质的?”
  “你和静好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两家一直有合作意向,这次正好碰个面,把事定下来。”
  季如庭沉默了两秒:“妈,这事我说过,不急。”
  “你不急我急。”沈馥的声音一贯冷静,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干脆,“季氏现在看着风光,底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温家那边不能断。”
  “所以就要拿我的婚事来换?”
  “又不是让你明天就领证。先订婚,稳住那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季如庭没接话。
  沈馥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缓了缓:“如庭,你不是一直在查当年车祸前那段时间,你父亲在接触什么项目吗?”
  季如庭的呼吸一滞。
  当年那场车祸,警方定性是货车司机酒驾导致,可季如庭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只是他接手公司时根基不稳,没什么话语权,也只能让人暗中查着,得到的线索很少。
  “订婚的事定下来之后,我会把手里有的东西给你。”沈馥说完这句,没再等他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季如庭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给她回了条消息:“我会去的。”


第7章 
  酒会那天,季如庭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温静好比他到得早,一身墨绿色长裙,长发披在肩上,端庄得体。
  “又见面了,季先生。”她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婉。
  “叫我如庭就好。”季如庭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很快松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侍者端来两杯香槟。季如庭开门见山:“我妈应该跟你提过了。”
  温静好点点头:“你怎么想的?”
  季如庭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没意见。”
  温静好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订婚的流程、时间、要请哪些人。都不是为情爱纠缠的年纪,婚姻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不过是利益的另一种形式。
  温静好条理清晰,干脆利落,两人很快就商量好了。
  酒会结束,季如庭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顾逾明下午发来的消息:“今天吃了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繁杂的事务像一张网,把他裹在中间,越收越紧。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轻声对司机说:“回家吧。”
  车驶入夜色里,往季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顾逾明早就放学回了家,正直直地坐在沙发上。见季如庭走进来,他起身迎上去,握住他微凉的手腕。
  “怎么不回我消息?”
  “太忙了,刚看见。”季如庭随口应了一句,没敢看他的眼睛——他当时确实太烦闷了。
  “你去干什么了?”
  “参加了一个酒会。”
  “什么酒会?”顾逾明追着不放,“和温家的,对不对?”
  季如庭冲他笑了笑,尽力掩住眼底的疲惫:“小孩子别太关注这些。”
  “你知道新闻上说什么吗?”顾逾明的声音在发抖,“说季温两家关系密切,好事将近。季如庭,是真的吗?你要结婚?”
  “只是订婚而已。”季如庭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话音刚落,顾逾明突然一把将他按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墙里。
  “只是?”顾逾明的眼眶通红,字字带刺,“季如庭,我连你要订婚了都不配知道吗?”
  “不是,这件事唔——”
  季如庭瞪大了双眼。顾逾明已经吻了上来,毫无章法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把所有的不安和愤怒都碾碎在这个吻里。季如庭想说什么,却被顾逾明趁势把舌头钻了进去,在他口中攻城略地,带着少年人蛮横的占有欲。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不住地喘息。季如庭的嘴唇被咬得发麻,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血丝。
  “顾逾明,你发什么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顾逾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我清楚得很。季如庭,你要订婚了,你不要我了。你拿我当什么?”
  “我订不订婚,结不结婚,你和我的关系都不会变。”季如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季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会把你养大成人,甚至养你一辈子。你先放开我,我唔——”
  顾逾明再次亲了上来,比刚才更用力,像是要把季如庭整个人吞进去。
  季如庭没办法,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头。顾逾明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他。
  “顾逾明,你自己冷静一下。”季如庭的声音在发抖,他怕顾逾明再乱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
  季如庭这几天一直没有回家,暂时住在了公司附近的一栋公寓里。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林叔的声音带着些不安:“少爷,昨晚逾明一直没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季如庭捏了捏眉心。昨天早上他就收到顾逾明发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别找我。
  “没事,林叔,不用管他。”
  顾逾明手上有钱,做事也有分寸,季如庭不是很担心这个。
  他只是想到那晚——顾逾明是一时气急吗?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季如庭头一次怀疑自己对顾逾明的教育。
  他没再细想。今晚是他与温静好的订婚宴,一堆琐事等着处理。他只希望顾逾明能自己想明白。
  天刚擦黑,季如庭就整理好着装,和温静好一起进了宴会厅。简单地走了仪式,宣布了订婚的消息,两人便各自应酬起来。
  “小季总真是一表人才啊,和温家二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过奖。”
  推杯换盏间,季如庭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顾逾明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英俊,气度不凡。
  顾承泽。
  季如庭对这个人了解不多。华信国际的业务和季氏没什么交集,他只听说顾承泽当年被仇家报复,逃到国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涉及的产业很复杂。季怀远在世时就坚决不让季氏沾这些,季如庭也是如此。
  顾?季如庭微微沉思。也姓顾。他和顾逾明,是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交谈声传来。
  “顾总,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过华信国际,你们在南美那个港口项目我们一直很关注。”
  “顾总当年在海外打拼的经历,那可是真正的传奇。”
  “各位过奖了,有机会一定合作。”顾承泽游刃有余地回应着寒暄。
  “旁边这位是?”
  “这是犬子。”顾承泽微微一笑。
  “原来是顾大公子,以前没怎么听说过,真是一表人才啊。”
  顾逾明并不接话,因为他看到了季如庭。
  季如庭对上他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走了过来。
  “各位失陪,我们跟季总有事要谈。”顾承泽礼貌地支开了周围的人。


第8章 
  顾承泽早就查清了顾逾明这些年在国内的经历。他当年以为顾逾明死在了那场绑架里,他的妻子和他逃到国外后,也因过度思念亲子郁郁而终。
  他年纪大了,难免思念家乡,这才动了把业务拓展回国内的心思。没想到这次回国处理一些棘手业务时,意外听到了顾逾明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亲手取的。越过黑暗,走向光明。他觉得这不是巧合,立刻派人去查。
  他拿着顾逾明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太像了,太像他死去的妻子了。
  他直接去了顾逾明的学校,看着儿子从校门里走出来。
  顾逾明比照片里更高一些,肩膀已经撑开了校服的轮廓,下颌线锋利,嘴唇微微抿着。不是小孩了。
  顾承泽从车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顾逾明。”他说。
  顾逾明抬起头,面露疑问。
  “我叫顾承泽。”他说,“我是你父亲。”
  顾承泽向他解释当年的事,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年轻时那么狠辣的一个人,如今也会有些多愁善感。他希望顾逾明认祖归宗,他会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一切。
  “我下个月会回美国,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就在前天,顾逾明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跟你走。”顾逾明说。
  “好。”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想要更多的权利。”顾逾明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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