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攀（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季如庭嘴角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目光冷淡：“我弟弟说得对，那边有很多位置。这位先生，不必和我们挤。”
　　男人看了看季如庭的表情，悻悻地转身走了。
　　季如庭收回视线，正想和顾逾明说什么，一抬头，却撞上一道灼热的目光。
　　少年直直地盯着他，眼睛漆黑，里面翻涌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怎么了，盯着我干嘛？”
　　顾逾明没动，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慢吞吞地吐出四个字。
　　“招蜂引蝶。”
　　季如庭一愣，“行行行，我的错。吃饭。”


第3章 
　　吃完饭，季如庭还想带顾逾明到处逛逛，被顾逾明拦了下来。
　　“坐了两个小时车，你不累吗？”顾逾明抬手揉了揉季如庭的后腰，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下去，一股酸胀感顿时泛上来。季如庭确实有些累了，但又不想扫兴。
　　“要不然你自己逛逛，我先回去？”
　　“不用。”顾逾明收回手，“我回去给你揉揉。”
　　季如庭张了张嘴，想拒绝，又怕这孩子再生气，便没再说什么，顺着他回了房间。
　　季如庭趴在沙发上，面前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花花绿绿的影子晃来晃去。
　　顾逾明看着安静地趴在他身前的季如庭，俯身靠近，把温热的掌心覆上季如庭的后腰，指尖微微发力，贴着腰线慢慢往下按。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推上去，到了腰窝的地方又打着圈揉开。
　　偶尔会将指尖触到衣摆下露出的白皙皮肤，留恋地摩挲两下。
　　季如庭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断断续续。朦胧间他感觉到顾逾明的手指从腰侧移到了小腿，揉开紧绷的肌肉，每一寸都照顾得极细，连脚踝骨旁边那点酸胀也不放过。
　　“想睡就睡吧。”顾逾明的声音从头顶低低地落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季如庭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被一双手臂轻轻托起来，又被妥帖地放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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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很沉，季如庭第二天中午才醒。
　　顾逾明不知道醒了多久了，已经换上了休闲卫衣和牛仔裤，正趴在床上盯着他。
　　“干嘛呢？我又不会跑。”
　　季如庭慢慢起身，被充分放松过肌肉，又沉沉睡了一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去卫生间洗漱一番，走出来时，顾逾明已经挪到他刚才躺的位置了，头埋在枕头里，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季如庭弯下腰，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顾逾明转过身来，目光却落在别处——季如庭弯腰时微微倾敞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和粉白的皮肤。
　　他没注意到，只叮嘱道：“别穿这身，下午带你去拍卖会，穿那身西装。”
　　“好。”
　　少年起身，径直走向衣柜，找出出发前季如庭给他挑的那套西装，利落地褪下上衣。
　　他的腰身很窄，却覆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背脊微鼓，线条顺着脊柱一路收进裤腰。转过身来，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码在腰腹间。顾逾明迎着他的目光，慢慢将衬衫拢上，一颗一颗扣起扣子。
　　季如庭的视线在那片赤裸的皮肤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顾逾明的手搭上了裤腰，刚要解开——
　　“等一下。”季如庭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我……”
　　他绕过顾逾明，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头也没抬：“我去另一个房间换。”
　　顾逾明盯着他快步走出卧室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季如庭换好衣服在沙发上坐下等人。
　　卧室门被拉开，顾逾明走了出来。西装版型笔挺，他肩宽腿长，穿上去像是量身定做的。
　　“不错，很帅气嘛。”季如庭弯起眼睛。
　　顾逾明提前点好了菜，两人简单吃过，下午两点便进了拍卖会。
　　拍卖会在庄园主楼二层的宴会厅。厅不大，摆了大约六十把椅子，最前面是一张长桌，上面放着拍卖槌和几本图录。灯光调得柔和，却足够让客人举牌时看清自己的号码。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开场白很短，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拍品是山水画，起拍价一百二十万。举牌的人不多，价格慢慢往上攀。
　　季如庭对这些兴趣不大，便只是看着。
　　直到拍卖师报出下一件拍品。
　　“接下来是一枚腕表。”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头顶的巨幕切出了拍品的高清特写。季如庭看过去——盘面是深邃的墨蓝，光线掠过时，像夜海泛起细碎的波光。
　　这让他想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逾明。少年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将那张冷峻的侧脸衬得有些疏离。西装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竞价开始了。
　　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五万。价格推到九十万的时候，竞争的人已经很少了。
　　季如庭举了牌。
　　“九十五万。”
　　拍卖师确认了他的出价。短暂的安静，季如庭以为要落槌了。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百万。”
　　季如庭侧头看去。隔了几个座位，一个女人正举着号码牌。她穿着墨绿色的丝质上衣，长发拢在耳后，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她似乎感觉到了季如庭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温静好。
　　季如庭微微颔首。温静好也认出了他，眼里先是闪过一瞬的意外，随即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季如庭没有再举牌，将号码牌放回了扶手。
　　拍卖会结束，温静好和季如庭自然地朝对方走去，顾逾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逾明，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顾逾明看着他和温静好并肩而立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抬手握住季如庭的手腕：“季如庭。”
　　“不要闹，我和老同学说几句话。”季如庭摸摸他的头，随后便不再看他，与温静好一起往外走了。
　　顾逾明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最终，他转过身，一个人回了房间。


第4章 
　　“逾明？”
　　季如庭回来时，天刚刚擦黑。屋里没开灯，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
　　他把一件东西放进行李箱内侧，然后走进主卧。
　　顾逾明侧躺在床上，拿后背对着他。
　　“怎么啦？饿不饿？”
　　没有回应。
　　“静好说这里的汤泉很舒服，我们要不要泡一泡？”
　　顾逾明还是不说话，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季如庭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我先自己去啦。”
　　套房的庭院里，汤池靠墙而建，四四方方，池底铺着黑色的鹅卵石。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温泉水，经过循环过滤，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淡淡的矿物气息。池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空气里弥漫着温热而潮湿的暖意。
　　季如庭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前苍白的皮肤。衣料很薄，贴着他瘦削的肩线和微微弯折的腰身。浴袍只到膝盖，小腿以下光裸着，在暮春的傍晚倒也合适。
　　他赤着脚走到池边，脚下的石板被地热烘得温热，踩着很舒服。他弯下腰先试了试水温，“刚好。”
　　他脱下浴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沿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温泉水漫到肩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池水浮力托着他瘦削的身体，四肢百骸都被温热包裹，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他伸手拿起池边准备好的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微凉，他不禁多喝了几口。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沉进这片刻的安宁里。
　　顾逾明还在屋里生着气。他不明白——和老同学说话，为什么要避开他？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逾明！”
　　是季如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顾逾明几步冲出房间，推开庭院的玻璃门。
　　汤池水雾弥漫，季如庭正扒着池壁。他上去时踩空了，整个人又滑回了水里，正有些狼狈地扑腾着。
　　顾逾明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池子里。温泉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衬衫，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一把捞住季如庭的腰，把人从水里稳稳地提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季如庭呛了两口水，伏在他肩上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脸颊因为咳喘泛上一层薄红，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顾逾明的肩头。
　　顾逾明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慌乱地抚着他的背，声音发紧：“没事了，没事了。”
　　等季如庭渐渐顺过气来，顾逾明便横抱起他，踩着湿漉漉的台阶走上去。
　　“诶……”季如庭哑着嗓子轻声说，“浴袍。”
　　“先进去再说。”顾逾明目不斜视，把浑身赤裸的季如庭抱到沙发上，“伤到哪里了？”
　　季如庭被放到沙发上后便蜷成一团，耳根泛红：“给我拿件衣服来。”
　　顾逾明去浴室拿了条浴巾把他整个人裹起来，又问：“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检查？”
　　“……右脚，右脚崴了。”
　　顾逾明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叫前台送红花油来。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有人敲门我叫你。”
　　顾逾明看了他一眼。
　　“快去。”季如庭又说了一遍。
　　顾逾明这才走进卧室，关上门。他微微喘了口气，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滑腻的触感。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前台不仅送来了红花油，还有一位随行的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说：“右脚踝韧带有些拉伤，这几天最好别下地走路，动的时候会疼得比较厉害。可以用红花油揉散周围的淤血，消肿之前尽量别受力。”
　　“好，谢谢医生。”
　　顾逾明送走医生，关上门，把红花油倒在掌心里，然后蹲到季如庭面前。他把季如庭受伤的右脚轻轻托起来，搁在自己膝上。
　　红花油在掌心搓得很热了，带着辛辣的药油味。他先用温热的掌心覆上那截红肿的脚踝，轻轻捂着。
　　季如庭微微一颤。
　　“是不是疼了？”顾逾明抬眼看他。
　　“……没有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