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攀(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8-03 09:35:20

  “你又在瞎说什么。”季如庭被他抱得悬在半空,有些不自在,“倒是你,怎么会来这儿?”
  顾逾明不答,把人放到床边,转身去拖自己的行李箱。他打开箱盖,开始往外掏东西。
  季如庭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发懵:“你再开一间房吧。这个床太小了,而且……让小付看见了总归不好。”
  “不要。”顾逾明头也不抬,“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
  “……我们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顾逾明没接话,只是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三件套,开始利落地铺床。
  季如庭愣住:“你拿三件套干什么?”
  “你皮肤敏感,睡这种布料会起疹子。”顾逾明一边铺一边说。
  季如庭怔怔地看着他。
  铺完后顾逾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侧脸——因为刚才靠在粗糙的枕面上,颧骨处已经泛起了一片薄红。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肤,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都红了。”他说完,又伸手要去掀季如庭的睡衣下摆,检查腰侧有没有被磨到。
  季如庭侧身躲了一下,却被顾逾明一把箍进怀里。那只手探进衣摆,摸着他腰间那层薄软的皮肉,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低下来:“怎么了?你看到我不开心?”
  季如庭使了点劲从他怀里挣出来,皱着眉退开半步:“顾逾明,你跟踪我?”
  他方才一直在想这件事——自己因为不想让顾逾明掺和进来,从来没有提过这次出差的目的地,除了宋清,连付言都是出发前才被告知的。顾逾明怎么会知道他在信城?
  顾逾明看着他,眼神没什么闪躲的意思:“哥哥,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怕你出事才跟过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又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委屈。
  季如庭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季如庭坐回床边,床垫弹簧吱呀了一声,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顾逾明刚刚铺好的床单上。
  “你查到了什么?”他问,语气很平静。
  顾逾明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我知道你怀疑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也知道你线索不多,就只有季氏和永盛的项目疑点很大。”
  季如庭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着顾逾明的脸——那张脸早已和他记忆里的少年区分开来了,眉眼褪去了青涩,面部轮廓清晰硬朗。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季如庭处处庇护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的筹码,自己的手段。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你让宋清着手查这件事的时候。”顾逾明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进来,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撑着。我只想比你快一步,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能接住你。”
  他停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挲着季如庭的膝头,声音低下来:“季如庭,我长大了。不是那个总要你护着的小孩了。我也可以站在你旁边,跟你一起面对那些东西。”
  说完他站起来,顺手揉了揉季如庭的头发:“明天我陪你去。”
  季如庭本该拒绝的。可话到嘴边,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明天没有工作?”
  “翘了。”顾逾明答得毫不心虚,“欧洲那边调了个副总过来,让他先顶着吧,天塌不下来。”
  季如庭没再拒绝他,躺在床上拢好被子说:“睡觉吧。”
  顾逾明关了灯,黑暗中摸索着从背后贴上来。手臂从季如庭的腰侧穿过,在他身前交叠,把人稳稳地收进怀里。
  季如庭感受着身后的体温一点一点把自己捂热,他闭着眼,身体慢慢松懈下来,突然感到无比的安心。


第24章 
  第二天一早,付言看到季如庭和一个大男人一起走到他面前,惊讶得拎着早餐呆在了原地。
  顾逾明利落地把他们两个的行李往租的车上装,季如庭在原地和付言解释。
  “这是华信的顾总,嗯...... 昨天晚上临时来的信城,和我们顺路一起走。”
  付言哦了一声,乖乖点了头,呆呆地上了驾驶座。等到发动车子才想起来——自己给季如庭买的早餐还攥在手里。
  “季总,早餐给您。”
  季如庭接过来,微微笑道:“谢谢你了,小付。”
  车子驶上乡间小道,付言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瞟。季如庭咬了两口在小店里买的馅饼便摇摇头说不吃了,顾逾明像是早就料到,伸手接过去,就着他咬过的那边,三两口便解决掉了,然后不紧不慢地拧开粥碗的盖子递回去,无声地催他多喝几口。
  付言默默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车子颠簸着拐过几个弯,顺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院门旁边挂着一块木牌,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霞光福利院”。
  付言下车去拍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探出半颗脑袋来。是个半大的男孩,估摸着十一二岁,干瘦干瘦的。
  看见外面站着三个陌生的成年男人,他下意识地把门又合拢了些,怯生生地开口:“你们……有什么事吗?”
  季如庭走上前,微微弯下腰,目光与他平齐:“我们找张院长。她不在吗?”
  “刘老师去婷婷的新家回访了。”男孩一板一眼地回答。
  季如庭温和地笑笑,轻声问:“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男孩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季如庭的声音又放软了些,“我们是刘老师的朋友,今天特意来看她的。”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目光谨慎地打量着他们三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侧过身,把门缝推大了些,沉默地示意他们进来,随后安静地走在前头带路。
  院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一丛丛矮矮的草,踩上去软软的。左手边是一片菜地,整整齐齐地分成几垄,青菜、萝卜、小葱,叶子绿油油的,显然是有人在天天打理。菜地边上立着几根竹竿,两株丝瓜藤顺着爬上去,大半已经枯了,还挂着两个干瘪的老丝瓜,风一吹便轻轻晃一晃。
  右手边靠墙是一排低矮的铁架,上面倒扣着几个搪瓷脸盆,旁边是水泥砌的水池,水龙头擦得锃亮。水池边上的半自动洗衣机露天放着,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院子中央是一棵大槐树,粗壮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荫底下铺了一圈碎石子,摆着几张塑料小凳子和一张矮桌,桌角被磨得圆溜溜的。
  靠东墙有一架简易的秋千,铁链拴在两根粗木桩上。旁边立着一根篮球架,漆面斑驳,篮网破了一个大洞,白色的网兜在风里微微打转。
  院子尽头是一栋二层小楼,白墙灰瓦,看得出有些年头。墙根的水泥剥落了几块,露出下面的红砖。一楼窗前种着一排冬青,枝叶修剪得整齐。二楼窗户安着老式的绿纱窗,纱面上几个小洞,被透明胶带仔细地贴着。二楼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长长短短地飘着。
  男孩领着他们走进堂屋,光线暗下来一些,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一块蓝白格子的塑料桌布,桌边围着几个小孩子在画画。看到陌生人进来,他们不安地抬起头,齐刷刷地望过来。男孩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几个小孩子便抱起画得花花绿绿的画纸,噔噔噔跑向左侧的房间。门还敞着,能看见里面并排放着几张单人床,床单是同一款浅蓝色,有几个孩子还在睡,新进来的那几个便安静地坐到床边。
  靠窗摆着一排小矮柜,每个柜门上都贴着一个名字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们自己写的。窗台上那几盆绿萝长得很旺,藤蔓垂下来,碰到窗沿又弯回去。
  男孩放下门上的大红色门帘,隔绝了视线。他站在桌边,局促地指了指椅子:“你们坐吧。”
  他转身从茶盘里翻出三只干净的玻璃杯,拎起暖水壶倒了水,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季如庭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捧着那只温热的杯子,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微微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嘎吱作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脚步声穿过青砖地,不急不缓地走近。
  门被推开了。刘霞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另一只手拎着一兜土豆。季如庭从桌边站起来,顾逾明和付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刘姨。”季如庭开口,“还记得我吗?”
  刘霞眯起眼,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几秒后,她脸上那层戒备慢慢松开了:“小季总啊……好多年不见了,差点没认出来。”她把怀里刚买的一兜土豆递给旁边的少年,走到桌边,“别站着了,坐吧。”
  “这是我秘书小付,这是...... 小顾。”
  两人冲她打招呼。
  “诶诶,都好都好。”
  几个人坐下,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季如庭手指搭在茶杯上,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快中午了,你们都没吃饭吧?”刘霞忽然开口:“我刚买了土豆,去整几个菜。要是不嫌弃,咱们先吃个饭。”
  “好。”季如庭应了一声,没有推辞。
  堂屋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厨房。灶台是砖砌的,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是一块宽大的案板。刘霞利落地洗了两盆菜,开始切。
  “小图,芳芳,给我剥两瓣蒜!”她朝楼上喊了一声。
  一会儿工夫,刚才那个男孩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就噔噔噔跑了下去。男孩蹲在垃圾桶旁边,从柜子下面拽出一挂蒜,利落地薅下两头,和女孩一人一头剥了起来。


第25章 
  刘霞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季如庭:“小季总,你们上二楼看看电视吧。饭好了我喊你们。”
  二楼的客厅不大,一台旧电视正放着动画片,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坐在小凳上看得入神。见有人上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身体微微绷紧,但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屏幕。
  季如庭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电视对面挂着一块大黑板,角落里还放着一盒没盖严的粉笔。客厅左右各延伸出一条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小卧室,一共八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小书桌和窄床,有孩子趴在床上看书,有的在书桌上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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