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攀(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8-03 09:35:20

  茶水间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以你说——季总昨天跟那个小帅哥在一起?”
  “不是他是谁?季总这么多年清清白白的,一沾上这家伙就夜不归宿还带伤上班,今天还把人带进公司了。这战斗力,我只能说——弟弟是真行。”
  “诶诶,那你们说,他们俩……谁上谁下啊?”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茶水间的气氛瞬间到达了沸点。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们季总在上面啊!成熟稳重多金温柔,男人中的男人,哥哥中的哥哥,往那一立就能把年下弟弟拿捏得死死的!”
  “你是不是对季总有什么误解?他弱柳扶风的好吧,还在上面——你让他多走两步路都要喘,你让他干那体力活?”
  “那就是年下攻!闷头干大事那种!”
  “我也站年下!”
  “不管谁上谁下,我就想问一句——那温静好怎么办啊?咱们季总这算不算……出轨?”
  “什么出轨?季总跟温家那是商业联姻,什么感情基础都没有的。”
  “那也还是有婚约啊!要是季总真跟那个小帅哥有一腿,那可就是——豪门总裁未婚先偷人,年下狼狗强势上位!”
  “好家伙,标题都给拟好了。”
  “我警告你们,等会儿回去我可要动笔了,今晚给你们产出一篇八千字的。”
  “姐姐姐,记得发群里,没有主管那个!”
  “好家伙,你真是我们季总的头号嬷嬷。”
  “那当然,冰清玉洁高岭之花谁不爱啊?你摸着良心说,你不想看季总被人按在墙上亲?你不想看他眼尾泛红、声音发颤?”
  “我想看!我想看!”
  “我也想!”
  季如庭站在门外,越听越觉得这些词拆开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完全进不了脑子了。
  他决定先回去好好检查一下着装——出门前明明仔仔细细地系了扣子,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
  正准备转身,冷不丁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没想到季总还有这种爱好。”
  季如庭吓得一激灵,转头时鼻尖正撞上顾逾明的嘴唇。顾逾明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季如庭怕自己堂堂季总偷听员工聊八卦被当场抓获,更怕自己堂而皇之在员工面前被揩油,连忙拽着顾逾明往旁边的消防通道里钻。
  隔着厚厚的消防门,里面的讨论声还在继续,顾逾明已经无所顾忌地把他往墙上一抵,双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他:“怎么,我们偷情的事被发现了?”
  “什么偷情?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季如庭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
  顾逾明的食指绕上季如庭的领带:“你忘了吗?你订婚了。而昨晚——我们背着你的未婚妻做了一整夜。”
  季如庭的耳根轰地烧起来。他是真想不通,顾逾明这几年是怎么练出这副刀枪不入的脸皮的。他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就地消失。
  “你松开,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季如庭偏过头不敢看他。
  “怕什么。”顾逾明非但没松,反而又贴近了几分,“他们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吗?还说我是你的年下小...... ”
  “顾逾明——”
  季如庭羞恼得不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
  顾逾明被他捂住嘴,却弯起了眼睛。睫毛垂下来,温顺地看着他。季如庭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那点火气就灭了大半。
  他松开手,别过脸去:“……别闹了。”
  “那你亲我一下。”顾逾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就一下,我就放你走。”
  季如庭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逾明,昨天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别再逼我了。”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顾逾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那双手从肩上滑落下去,垂在身侧。
  “……好。”顾逾明的声音闷闷的,“我不逼你。那你先回去坐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我今天回家吃。你也...... 回自己家吧。”
  “季如庭,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和我分开吗?我不逼你你却要逼我吗,你明知道我没有你会有多难熬。你也可怜可怜我行吗,哥哥。”
  顾逾明的声音很轻,低落又委屈,却砸得季如庭的心又沉又疼。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顾逾明已经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季如庭怕他急了当众拽着自己的手往脸上抽,只好闭了嘴,被他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
  韩烬在前面轻车熟路地发动了车。季如庭坐在后座,总觉得这场景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你……这次回国,是想干什么啊?”他斟酌着开口,“什么时候回去?”
  顾逾明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直愣愣地把头扭向窗外,后脑勺对着季如庭,一言不发。
  季如庭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低气压冻得胃疼了。他识趣地闭上嘴,偏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好不容易挨到季家老宅,林叔早就收到消息让张婶多备了几个菜,远远见他们下了车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逾明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你不在,少爷家都不怎么回,饭也吃得少,人都瘦了一圈。”
  顾逾明对林叔一向尊重,微笑着打了招呼,但听到后半句时,神色明显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季如庭那边扫了一眼。
  季如庭假装没看见,低头换鞋。
  一顿饭吃得算不上愉快,倒也挑不出毛病。顾逾明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季如庭碗里夹菜。季如庭想说自己吃不下,话到嘴边又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堵了回去——只好埋着头,把碗里的菜全吃干净了。
  之后几天,两人过得出奇地客气。
  顾逾明像换了个人似的,晨起出门,入夜才归。他住回了自己之前的卧室,倒也省了季如庭准备了半天的腹稿。
  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先搬回公司附近的公寓住几天,可每天下班,车子还是拐上了回老宅的路。


第20章 
  深秋的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
  下午的天色是灰蓝的,透着一层薄薄的凉意。等晚上季如庭刚到家,南边的云层就压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整片天空。风从花园的方向灌过来,带着落叶和土腥气,把他窗前的桂花树吹得摇摇晃晃。然后是沉闷滚动的雷声,雨水顺着玻璃上端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流,把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扭曲的碎片。
  季如庭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九点了,顾逾明还没回来。
  他记得顾逾明小时候最怕打雷。初到季家时,十二岁的孩子瘦得脱相,比同龄人矮一大截。每到雷雨天,他总把自己关在衣柜里,用衣服和被子紧紧裹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阻挡外界的风雨。后来他的掩体从衣柜换成了季如庭的怀抱。他在季如庭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慢慢长大,身量逐渐拉长,却仍像雏鸟一样留恋那点温度。
  “下这么大雨,逾明可能不回来了。”季如庭对林叔说,“您别等了,早点睡。”
  他转身上了楼。
  半夜,季如庭被一声巨大的惊雷吵醒。闪电的白光劈在没拉严的窗帘上,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他刚翻了个身,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这一层只有他和顾逾明的房间。
  季如庭在昏沉中起身,推开门,借着走廊微弱的夜灯,看见了在床上蜷成一团的顾逾明。他气息急促紊乱,肩膀在微微起伏着。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打翻了,水渍洇湿了地毯。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紧随其后,他的身体随着雷声剧烈颤抖。
  季如庭心口一紧,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叫他:“逾明,逾明。”
  顾逾明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颤动,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季如庭,把自己紧紧抱住。肩膀在黑暗里无声地起伏着,压不住的抽泣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季如庭的手停在半空,他叹了口气,双腿跪上床,轻轻扳过顾逾明的肩膀。顾逾明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整个人还在发抖,却没有挣开。季如庭耐心地把手臂从他的胳膊和身体之间穿过去,整个人覆上去,把他搂住了。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随即季如庭感觉到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睡衣下摆,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季如庭胸口涌上一股酸涩,这几天顾逾明端出的冷淡疏离的模样,在这个夜晚碎得干干净净。他终究还是那个怕打雷、怕分离、怕被丢下的小孩。
  而季如庭发现,自己并不想让他一个人扛下这些恐惧。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住顾逾明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逾明,不要怕。”季如庭的声音是十年如一日的温柔,“哥哥在这里。”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顾逾明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腰。很轻,像是怕被推开。又突然收紧,像是怕失去。
  雷声远去了,雨水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顾逾明把脸埋进季如庭的胸口,声音沙哑而破碎:“季如庭,你是个骗子。你不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不是你自己走的吗?”
  “是你先订婚的!你要跟别人在一起,你要赶走我!现在你还不让我听你和宋清说话,你不信任我,也不让我亲不让我抱。季如庭,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你怎么不能接受我的爱呢?你明明...... 也很喜欢我啊。”
  “不是的……”季如庭感觉很无力。
  顾逾明不依不饶,忽然一口咬上季如庭的颈侧,像要把这个无情的人生吞活剥。季如庭吃痛,“啊”了一声,却被箍得更紧。顾逾明叼住那处皮肉,反反复复地舔舐啃咬,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季如庭觉得自己像一根磨牙棒。
  他投降了。他慢慢抚着顾逾明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宝宝,别伤心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别咬了好不好。”
  他想,明天到了公司,员工们一定会对他私底下“玩得很花”这件事讨论得更热烈。他维持多年的清誉终究是毁于一旦了。
  “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季如庭无奈地补了一句,“脖子太明显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