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你们说这个‘沐尘曦’，是赝品还是真品？”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嗤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笑声不像从人的声带里发出来的，像是某种合成音效程序在模拟“笑”这个动作，底层的音轨里还夹着一层极细微的虫鸣般的窸窣声。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个逃出来的赝品。不然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来这里，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还打了比赛。”
　　会议桌两侧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那些笑声叠在一起，在电磁屏蔽墙之间来回反弹，窸窣声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在金属内壁上爬动。
　　霍夫曼没有笑。
　　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食指的指甲抵在金属桌面上，指甲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皮肤里蠕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也是，那个疯子，甚至把自己当成了实验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瓦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行了。”
　　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长桌两侧那些似人非人的面孔。
　　“现在主要任务是找到实验室真正的‘主人’。”
　　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
　　“切，说得轻巧。他可是把自己的基因完整提取，制作自己的克隆人，供自己研究。咱们都已经杀了好几堆‘他’了，还没成。”
　　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事不关己的惬意。
　　“但要是还没捉到的话，咱们就没法续命了吧，都好久没喝药了，我现在都已经有了虫族对拟态了。”
　　说话的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一支已经空了的精神力药剂瓶，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绿色的反光。
　　又有人吐槽着。
　　“毕竟，那位‘大人’的脾气可不太好，要是不给药，那就糟了。我可不想放权。权力这东西的滋味，真是令人魂牵梦绕啊～”
　　“那就让它自己来杀呗。咱们就开个门的事。”
　　“豁，你好没良心哦，让那些底层人民怎么办呀？”
　　语气是调侃的，尾音往上飘，像是在说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但我也没有良心，所以赞成！”
　　笑声再次响起。
　　没有人反对。
　　长桌两侧的面孔在冷光灯下露出不同程度的笑意，那些笑意停留在嘴唇和嘴角的肌肉上，没有一张脸的眼角出现笑纹。
　　霍靳沉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凉的电磁屏蔽墙。
　　他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个字，那些笑声和对话从他耳边流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块立在角落里的石碑。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速度很慢。
　　会议室的门在他右侧三步远的地方，关着。
　　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上去是联邦军事议会大楼的地面层，地面层外面是永远灰蒙蒙的联邦首都的天空。
　　他出不去，他很清楚，他身上被植入的定位器不止一个，每一个都连着不同的人的监控终端。
　　但他还是听到了。
　　门外有一个人在呼吸，呼吸声极轻，轻到正常人不可能隔着电磁屏蔽门听到。
　　但霍靳沉不是正常人。
　　他的听觉在二十年前被改造过，能在一片嘈杂中分辨出某一个人的心跳频率。
　　门外那个人的心跳很稳，每分钟六十二下，呼吸节奏和心跳配比是精确的三比一，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生理节律。
　　他听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视线重新放回会议桌上。
　　门外那个心跳声消失了，像是从未来过。
　　————
　　警报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帝国住宿楼的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密集如骤雨。
　　所有人都在同一秒从床上弹了起来，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收拾那些零碎的私人物品。
　　林栩把外套往身上一裹，光脑、充电器、半个没吃完的能量棒被他一股脑塞进背包里，拉链都来不及拉上就冲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的红色应急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勒赛琳娜一只手拎着靴子，另一只手拽着还在系腰带的墨菲谢，嘴里叼着自己的光脑，含含糊糊地催促着快走。
　　楼道里有人在低声叫嚷，说快点收拾，没必要的直接扔。
　　“快快快，所有人上军舰，快！”
　　勒赛尔多的声音在走廊另一头响起，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
　　沐尘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卫景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件外套披在沐尘曦肩上，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汇入走廊里奔流的人潮。
　　帝国住宿楼到军舰停泊坪之间只有三百米，但这三百米跑得像三十公里一样漫长。
　　联邦场馆外围的照明系统似乎出了故障，路灯明灭不定，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直到归墟所有人都钻进了军舰的储备舱，舱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液压锁扣咔哒一声咬合，所有人才敢喘出第一口完整的气。
　　储备舱不大，原本是用来存放军用物资的，现在塞了归墟战队全员。
　　十几号人挤在摞成墙的储备箱之间，膝盖顶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
　　舱顶的照明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惨白。
　　林栩靠在最里面那面储备箱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箱体，楞楞地看着黑漆漆的舱顶。
　　他的背包带子断了一根，是刚才跑的时候被门框挂断的，此刻断掉的尼龙带子垂在他手边，随着军舰引擎的低频震动轻轻晃荡着。
　　没有人说话。
　　归墟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挤在储备箱之间，不敢动弹。
　　毕竟表面上，这支军舰上应该只有帝国军人。他们是去支援帝国边境的。
　　军舰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猛然加速，储备舱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脚底板传上来的、把整个人往下拽的推力。
　　林栩的身体随着惯性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了旁边的沈知许。
　　沈知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跃迁倒计时。十、九、八……”
　　军舰AI的播报声从舱壁扬声器里传出来，冰冷的机械声在狭小的储备舱里回荡。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抓紧了身边能抓的一切东西。
　　林栩抓住了背包带子，秦战抓住了方晓的手腕，勒赛琳娜把墨菲谢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三、二、一。跃迁。”
　　那一瞬间的感觉永远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极细极长的管子，从头到脚被拉成了一条线，然后又猛地弹回原来的形状。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脑子里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又重新灌满，耳膜被压力差挤压得嗡嗡作响。
　　跃迁只有零点几秒，但感觉上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跃迁完毕。X902军舰无破损，是否继续全速前进。”
　　“前进。”
　　卫景珩的声音从舰桥方向传来，经过扬声器的压缩变得有些失真，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任何折损。
　　他正疾步走向会议室，军靴踩在军舰走廊的金属地板上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在他身后，林远端着光脑小跑着跟上，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数据和帝国边境驻军的实时通讯界面。
　　卫景珩推开会议室的门，全息星图已经在桌上展开，代表军舰的蓝色光点正在一条红色的航线上匀速移动。
　　他按下加密通讯键，卫昭屹的全息影像在星图上方展开。
　　“陛下。全员已撤离联邦星域，跃迁完成，正在全速返回帝国。”
　　全息影像那头的卫昭屹微微颔首，背景里隐约可见帝国皇宫作战指挥室那面巨大的星图墙，上面亮着十几个不同颜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支正在调动中的帝国舰队。
　　“人员情况。”
　　“归墟全员安全，联合替补队全员安全。没有人员伤亡。”
　　“好。边境那边我已经调了第三舰队过去接应，你们到达之后直接和第三舰队汇合。联邦那边有什么动静？”
　　“目前没有。我们撤得很快，他们来不及反应，并且由于暗箱操作，‘联邦’不知道我们已经撤离。”
　　“很好。保持警戒，在进入帝国星域之前，所有人不得放松。”
　　卫景珩在会议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和卫昭屹的加密通讯断断续续地进行了三次，每一次通话结束之后他都会在星图前站很久，手指在航线图上来回划动，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
　　林远把联邦边境驻军的调动情况、驻军兵力以及帝国第三舰队的部署进度源源不断地送到他面前。
　　卫景珩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了就签字，签完了继续看下一份。


第184章 装的，做局(改)
　　等军舰终于穿过帝国星域的边界线，舰身外那些被拉伸成线条的星光重新缩回正常的光点。
　　舷窗外面终于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漆黑，而是帝国边境那片熟悉的、缀满恒星的深蓝色天幕。
　　储备舱的舱门终于打开了。
　　新鲜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林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舱门外面站着两个帝国军需官，一个拿着人员核验光脑，另一个推着一辆装满了水和压缩食品的推车。
　　“归墟战队和联合替补队，全员下舰，去帝国边境临时驻扎点。你们暂时回不去。接下来要配合边境驻军的调动，你们的调令也快下来了。”
　　林栩从储备箱上跳下来，腿麻得差点没站稳。
　　沈知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没事吧。
　　林栩点了点头，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边境临时驻扎点是一个由模块化营房组成的半永久性基地，坐落在帝国边境最大的军用空间站旁边。
　　营房的墙壁是标准的帝国军用灰白色，每一间都一模一样，门牌号用荧光绿的数字印在门框上方，走廊里的照明灯管每隔两米就有一盏，把地板照得发亮。
　　勒赛琳娜走到分配给她和墨菲谢的营房门前，用光脑刷开门锁，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直直地倒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了很久的呆。
　　墨菲谢坐在旁边的床上，把碧玉藤从精神海里召出来，让那株发着淡绿色荧光的藤蔓缠在自己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