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半夜跑路？”
　　墨菲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勒赛琳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勒赛琳娜没有说话。
　　她把胳膊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人眼的灯管，脑子里把从联赛出事到道歉晚会到半夜紧急撤离的全部线索串了一遍。
　　她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某种大得超出她想象的事情，但手里的碎片太少了，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隔壁营房里，林栩和沈知许住一间。
　　沈知许坐在床边擦他的机甲作战手套，擦了一遍又一遍，那块黑色的碳纤维护甲已经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了，他还在擦。
　　“知许。”
　　林栩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们是不是……撞上了什么不该撞上的事？”
　　沈知许的手微顿。
　　“不管是什么事，我们已经撞上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说着看向了窗外。
　　边境驻扎点的夜晚很安静。
　　安静到让人更加心慌。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驻扎点营房那扇窄小的窗户洒进来时，沐尘曦已经醒了很久了。
　　他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卫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披上的军装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那圈磨得有些发白的金线刺绣。
　　龙汐盘在他的膝盖上，缩小后的龙身只有小臂长，竖瞳半眯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沐尘曦的手腕。
　　窗外是边境驻扎点灰白色的模块化营房，一排排整齐划一，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后半夜那场“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归墟战队和帝国边境驻军进行了一次装模作样的交火。
　　是的，装模作样。
　　龙汐在炮声响起后的第三秒就感觉到了星柠的精神力波动，那股波动微弱而稳定，像是被什么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释放出来。
　　于是龙汐只是甩了甩尾巴，跟沐尘曦说了四个字。
　　“装的，做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
　　帝国那边甚至连机关炮都没动用，那些破坏力巨大的防御武器从头到尾都安静地蹲在炮位上。
　　交火双方用的是演习级能量弹，打在营房外壁上连漆皮都蹭不掉一块，倒是把空地中央那堆废弃的物资箱轰得千疮百孔，场面看着挺唬人，实际上连根螺丝都没浪费。
　　究其缘由，不过是不想破坏驻扎地罢了。演戏演全套，但道具得省着用。
　　沐尘曦推开营房门的时候，晨光已经把整条走廊灌满了。
　　他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还没推门就听见了林栩的大嗓门。
　　“我跟你们说，这次的虫族真的非常好打！”
　　林栩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食物，叉子插在山顶上，挥舞的动作幅度大得叉子上的食物残渣差点飞到秦战脸上。
　　“我一个人一拳一个，一拳一个！那个虫子壳是脆的，脆的！咔嚓一下就碎了！”
　　秦战坐在他对面，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沾着一些不知名食物。
　　“你一个人一拳一个？那我看见的那个被虫子追着跑了二十米的人是谁？”
　　林栩的脸腾地红了，叉子往盘子里一插。
　　“那是战术撤退！战术撤退懂不懂？我在引诱它进入我的攻击范围！”
　　“引诱到把自己绊倒？”
　　“那是地上的电缆！电缆！”
　　餐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归墟战队的和边境驻军的混坐在一起，军装和作训服在晨光里分不出彼此。
　　沐尘曦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去拿了一个餐盘。
　　随意打了一些，看着可以吃的，名为食物的东西。
　　餐盘端在手里轻飘飘的，和林栩那座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端着餐盘扫了一眼餐厅，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角落里的那桌也挤了好几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卫景珩。
　　卫景珩坐在餐厅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一份全息星图，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正在星图上划着什么。
　　他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线条分明的前臂肌肉。
　　脖子侧面那些牙印已经淡了很多，但在晨光下还是能看到几个浅浅的粉色印记。
　　他对面“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沐尘曦端着餐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卫景珩头也没抬，只是把自己的饭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放餐盘的空间。
　　“就吃这么点？”
　　“够了。”
　　卫景珩抬起眼睛看了他的餐盘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后半夜的事，已经跟陛下汇报过了。
　　沐尘曦剥鸡蛋的手没停。
　　“陛下怎么说？”
　　“星柠的戏做得不错。精神力波动的频率、强度、持续时间，全部按照檀迟事先设定的参数释放，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二。
　　边境驻军的监测站收到了波动信号，已经录入数据库作为‘虫族操控信号’的样本存档。”
　　他顿了顿，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联邦那边的间谍现在应该已经拿到监测数据了。
　　他们会以为帝国边境确实遭遇了虫族操控信号的袭击，半夜归墟战队连夜赶过来支援，打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然后虫族被击退。
　　一切都合情合理。”
　　餐厅里的嘈杂声被晨播的开场提示音打断了。
　　帝国军用频道的晨间广播，全息屏幕从餐厅天花板正中央降下来，蓝底白字的帝国军徽在屏幕上闪了三下，然后切入了新闻画面。
　　“帝国标准时间今日零点十二分，联邦外交部长在联邦首都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发表如下声明。”
　　画面切到了联邦新闻发布厅。
　　联邦外交部长站在会议室讲台后面，身后的联邦星域旗在空调送风口吹出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经过联邦生物科学院与联邦军事议会多年的联合研究，我方已于近期成功掌握与虫族族群进行和平交流的技术手段。”
　　餐厅里，林栩的叉子从手里掉下来，落在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没有人笑他。
　　“该技术的核心原理基于对虫族信息素编码系统的逆向破解。
　　通过模拟虫族母巢释放的特定信息素频率，联邦已能够在实验室条件下与虫族进行基础层面的信息交换。
　　进一步的实地测试将在未来三个月内于联邦边境星域展开。”
　　外交部长的目光从讲台上的稿子上移开，直视镜头，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半度。
　　“基于此项突破性进展，联邦政府决定自今日起逐步撤除联邦与虫族领空交界处的全部军事防线。
　　我们相信，和平是所有智慧种族的共同追求。虫族也不例外。”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外交部长那张带着职业微笑的脸上，然后切回了帝国晨播的主持人。
　　主持人沉默了两秒，发出了一声SB。
　　声音随小，但却被耳麦收录了进去。
　　他的工资还能保得住吗？
　　“他们疯了。”
　　秦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捏成了渣，饼干碎屑从他指缝里窸窸窣窣地落在桌面上。
　　“联邦那帮老东西是不是把脑子泡在药罐子里泡发了？和虫族和平共处？虫族啃了他们几十颗殖民星，吃了他们几百万人，现在他们要跟虫族握手言和？！”
　　“不是疯了。是投了。”
　　林栩终于把掉在餐盘里的叉子捡起来，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投了？什么叫投了？他们自己说要撤防，又不是帝国逼他们撤的……”
　　“撤防就是投降。”
　　勒赛琳娜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联邦边境防线和帝国边境防线有一部分是连在一起的。
　　联邦那边撤了，虫族就可以从联邦的方向绕过帝国的防线，直接打到帝国腹地。”
　　她冷笑了一声，用手背抹掉桌面上的咖啡渍。
　　“难怪昨天半夜要跑。要是不跑，估计咱们就被扣下来了。”
　　“这又是为什么。”
　　“联邦要撤走边防，帝国这边肯定不会同意，要是我们还在，那不是现成的人质加靶子吗？”


第185章 是！
　　“不是，他们是不是有病？”
　　林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量大到餐厅另一头的勤务兵都转头看了过来。
　　“撤防？和虫族和平共处？虫族啃他们的时候可没问他们愿不愿意和平共处！”
　　“你小声点。”
　　沈知许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但自己的眉头也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小声什么我小声！他们自己投了就算了，联邦边境防线一撤，虫族就能绕过帝国正面防线直接捅我们侧翼！他们这不是投虫族，是投我们！”
　　林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餐盘跳了一下。
　　秦战默默把被林栩拍歪的调料瓶扶正，嘴里的压缩饼干嚼了又嚼，最后只吐出一句。
　　“我就说昨晚跑得那么急不对劲。”
　　“行了。”
　　卫景珩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十五分钟。所有人收拾完毕，会议室集合。归墟全员，联合替补队全员，一个不落。”
　　他说完转身就走，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又沉又急。
　　林远半路随车，抱着光脑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背影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栩看着那个背影，咽了口唾沫，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叉子捡起来放在桌上，盘子里的食物还剩大半，但他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个人进入后无声关闭。
　　归墟战队所有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没有人说话。
　　晨播新闻的余震还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卫景珩站在长桌前端，没有坐下。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从光脑里调出一段音频文件。
　　“在我说任何话之前，先听这个。”
　　音频开始播放。
　　起初是一段短暂的电流噪音，然后是金属门关闭的沉重声响。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带着某种合成音效般的空洞感，底层的音轨里还夹着极细微的窸窣声。
　　“你们说这个‘沐尘曦’，是赝品还是真品？”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个逃出来的赝品。不然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