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勒赛琳娜率先站起来，把调任书夹在腋下。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运输机会按顺序送你们去各自的驻地。”
　　“那我今晚就把手册大纲列出来。”
　　勒赛尔多转身走向门口，步霄从她精神海里跃出，蛇鹫的翅膀在会议室灯光下展开又收起。
　　“墨菲谢，你负责封层配方那部分，材料环境变量对照表记得加上边境气候的数据。”
　　“嗯。”
　　其他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说什么煽情的话，但也没有人急着走。
　　林栩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把调任书往背包里一塞，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小声嘀咕了一句：“明天就走啊。”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一下，拍了拍旁边沈知许的肩膀。
　　“今晚加餐！我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搞到‘好东西’加餐。”
　　他没等人回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又响又脆，像是故意踩出来的。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驻扎点的灯光在灰白色的营房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
　　边境的天空比中央星干净得多，没有那么多光污染，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很用力，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林栩坐在一栋营房的屋顶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梯子，一个人爬上去，盘腿坐在防水涂层被风吹得微微起皮的屋顶边缘，怀里抱着一瓶不知道什么饮品，对着星空发呆。
　　军靴踩在梯子横档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是秦战。
　　他爬上屋顶的动作比他开机甲笨多了，梯子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翻过屋檐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
　　“看星星。”
　　林栩头也没回。
　　秦战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屋檐外面晃了晃。
　　他看了一眼林栩怀里的瓶子，什么都没说。
　　然后梯子又响了。
　　这次是沈知许。
　　他爬梯子的动作比秦战利落得多，翻上屋顶之后扫了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沉默地在林栩另一边坐下了。
　　接着是墨菲谢和勒赛琳娜。
　　方晓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在所有人坐下去的时候，老旧的屋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嘎吱。
　　“屋顶都快被坐塌了。”他说。
　　林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屁股下面的防水涂层，又看了一眼周围越坐越多的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就换个地方。反正今晚肯定睡不着。”
　　他第一个从屋顶上翻下去，落地的时候作训靴在沙土地上砸出两个浅浅的坑。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跟下来，步霄从通风管上展翅滑翔而下，云裳的藤蔓缠着屋檐的排水管滑下来，动作比人还利索。
　　一群人晃晃悠悠地绕过营房，穿过晾晒着作训服的晾衣场，走过停放着军用运输车的停车场，最后在驻地边缘找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周围堆着几个不知道装什么的铁皮箱，地面是压实的沙土，踩上去沙沙的。
　　帝国边境的夜空在头顶铺开，银河横贯东西，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那层冷冽的星光。
　　林栩一屁股坐在铁皮箱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星星，然后忽然开口。
　　“自从在集训时组成一队，咱们就从来没分开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集训的时候住大通铺，早上五点被我的呼噜吵醒，墨菲谢抱着云裳排队等热水，沐尘曦永远最后一个起床，勒赛尔多更绝，闹钟响之前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后来联赛了，又来了勒赛琳娜他们，咱们一起玩，一起挨骂，一起训练……”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碎，倒豆子一般把脑子里所有鸡毛蒜皮的画面全部倒出来。
　　“联赛的时候挤在候场区吃盒饭，秦战偷我鸡腿，我说那是最后一个他说他知道。
　　比赛打完回来勒赛琳娜抱着数据板复盘到半夜，墨菲谢缩在椅子上睡着了云裳给她盖藤蔓，沈知许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假装是风吹过去的……”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林栩低下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
　　“怎么就要分开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
　　方晓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墨菲谢咬住了下唇，云裳的藤蔓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末端的叶片全部蜷了起来。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林栩。”勒赛琳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你包里那几个瓶子，可以拿出来了。”
　　林栩还在抹眼睛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鼻头还是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但表情已经从伤感切换成了困惑。
　　“什么瓶子？”
　　“你不是去食堂搞好东西了吗？”勒赛琳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但确实是笑了，“现在这个时候总得把好东西拿出来吧。”
　　林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然后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像是被人当场翻出了压箱底秘密的窘迫。
　　“拿出来就拿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弯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瓶子，往铁皮箱上一字排开。
　　众人凑近了看，透明的塑料瓶，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打折标签，里面的液体清澈见底，飘着几片切得歪歪扭扭的柠檬片。
　　静默。长达数秒的、没有一个人说话的静默。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秦战伸手拿起一瓶，举到眼睛前面晃了晃，柠檬片在水里慢悠悠地翻了个面，“柠檬水？不应该是酒吗？”
　　“这水是自己泡的好吗！之前就是普通水！”林栩的耳朵根红透了，一把把瓶子从秦战手里夺回来抱在怀里。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酒了！我说的一直都是‘好东西’，柠檬水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秦战看着林栩那张写满了“我理不直但气也壮”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
　　“算了，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果汁……”
　　“等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沐尘曦忽然开口了。
　　他从铁皮箱上站起来，手伸往自己身旁伸了伸，似乎在够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他掏出什么东西来。
　　也许是帝国配发的军用能量饮料，也许是中央星带来的特产，也许是卫景珩偷偷塞给他的什么高级饮品。
　　然后他够出了几个密封的陶罐。
　　陶罐不大，每个也就巴掌高，封口用的是某种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暗红色蜡封，罐身上刻着极其繁复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沉沉的哑光。
　　那纹路的风格和帝国任何一种已知的装饰风格都对不上，但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栩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啥？看着就好贵。”


第187章 敬世间一切美好事物
　　沐尘曦把陶罐一个一个摆正，手指在暗红色的蜡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果蜜酿。没度数，好久之前酿的了。”
　　他说“好久之前”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昨天的事。
　　那些陶罐在天傀宗的酒窖里搁了不知道多少年，师父说等他找到道侣时再开。
　　只是造化弄人，他还没来得及开，宗门就没了。
　　沐尘曦什么也没说。
　　只是撬开蜡封，把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每个人杯子里。
　　果蜜的甜香在夜风里散开，混着边境沙土干燥的气息和远处针叶林的松脂味，闻着就让人肩膀松下来。
　　墨菲谢凑过来闻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睛亮了。
　　“好香。这是什么果子酿的？我好像没闻过这种味道。”
　　“一种不怎么常见的野果，”沐尘曦说，“加了点蜂蜜和几味草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龙汐在他精神海里翻了个白眼。
　　不怎么常见的野果？
　　那可是它辛辛苦苦从天傀宗北处深山老林里摘回来的，沐尘曦还嫌它摘的果子不够熟，让它返工了三趟。
　　至于那些“几味草药”，是沐尘曦花了两个月时间一点点试出来的配方，为了让果蜜酿的口感清甜不腻，入口之后回甘能持续很久。
　　当然，这些话龙汐不会说。
　　它只是一条龙，一条被自家主人当苦力使唤还得帮忙保守商业秘密的龙。
　　秦战已经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他咂了咂嘴，表情从狐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陶醉。
　　“这个好！比食堂的果汁好喝一百倍！你刚才说没度数对吧？那我多喝点不会挨处分？”
　　“不会。”
　　秦战放心地又灌了一大口。
　　“猛石你也想喝？”
　　林栩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正在用爪子扒拉陶罐的棕熊精神体，叹了口气，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大半杯，然后把杯子放在地上。
　　猛石立刻把整张大脸埋进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裳也可以喝一点吗？”
　　沐尘曦点了点头。
　　于是碧玉藤的藤蔓从墨菲谢怀里伸出来，末端的叶片卷成一个小小的杯状，接了一点果蜜酿，然后整根藤蔓都变成了比平时更深一点的翠绿色。
　　那是云裳“开心”的信号。
　　林栩再次举起杯子。
　　他把那只军用搪瓷杯举得很高，星光穿过杯沿，在他虎口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敬归墟。”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但他说出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把杯子举了起来。
　　秦战把杯子往前一推，搪瓷杯撞在一起的声响清脆短促。
　　“敬自己。”
　　“敬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自己。哪一个都不容易，哪一个都得继续往前走。”
　　方晓捧着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的声音不高，但咬字很稳。
　　“敬那些奋战在一线的军人。愿我们的符文能护住更多人，愿他们能活着回来。”
　　墨菲谢把杯子贴在脸颊上，凉凉的杯壁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敬我们。愿有一天能再聚。”
　　没有人说“一定”，但每一个碰杯的动作都带着郑重。
　　搪瓷杯碰搪瓷杯，果蜜酿在杯子里晃出细小的波纹，星光落在波纹上，碎成一片金。
　　勒赛琳娜把杯子举到眼前，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