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你什么意思？精神控制？！”
　　屠峥的眼神开始涣散。
　　清澈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浑浊的水里，水面合拢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瞄准那个人的……我不认识那个人……我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打他？我明明不认识他……”
　　卫景珩松开手指……不得不松开。
　　屠峥的瞳孔已经完全失控了，左眼和右眼的瞳孔在以不同的频率收缩，左眼大右眼小，整张脸因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撕裂了。
　　屠峥的手指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到指节都在发白。
　　白发被扯得脱落，几根发丝飘落在金属桌上，和那些模糊的反光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它就在我脑子里……它说我不甘心……它说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实验体的精神体可以在场上玩……凭什么帝国的精神体可以不被当工具……我嫉妒了……我嫉妒了……那不是我……”
　　卫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铁甲犀的虚影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精神图景里渗出来。
　　背部暗绿色的裂纹从背甲中央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的边缘都在往外渗着某种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暗绿色荧光，那些荧光滴落在监禁室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铁甲犀的四肢在发抖，膝盖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小，最后整头兽轰然侧倒在地上。
　　它的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嚎，那是恐惧。
　　屠峥的瞳孔还在失控。
　　左眼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两只眼睛看到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焦距上了。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说不出一句话。
　　卫景珩站在金属桌旁，默默低头看着这一切。
　　“来人，药物残留检测。把他手臂内侧的注射孔拍下来，传给帝国中央医院的毒理分析科。
　　我要知道那支药剂的完整成分，不是常规项目，是分子级的全成分解析。”
　　士兵应声而走。
　　卫景珩蹲下来，伸手按住铁甲犀的背甲边缘。
　　精神力通过他的手掌传导过去，在接触到铁甲犀背甲上那些暗绿色裂纹的瞬间，精神力被消解了。
　　那些暗绿色荧光在接触到外来精神力时像活物一样主动凑上来，把精神力吞掉了一小块。
　　卫景珩猛地收回手。
　　他站起来，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暗绿色荧光在空气里快速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气体，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是简单的精神药物。普通的违规兴奋剂最多让精神体短暂亢奋后虚脱，不会让精神体从内部产生裂解反应。这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海的东西。”
　　屠峥的呓语在此时忽然停了。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脊椎弓成一座拱桥，束缚带在手腕上勒出了深红色的血痕。
　　然后他整个人松了下来，头垂到胸口，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铁甲犀的虚影在他倒下的同时消散了，化作一蓬暗绿色的光点，缓慢地、不情不愿地缩回屠峥的精神图景里。
　　“这很像虫族的精神毒素，不是吗？”
　　卫景珩没抬头，嘴上随口接了一句。
　　“虫族的精神毒素会在宿主体内形成结晶核，铁甲犀的背甲裂纹里没有结晶残留。更何况，血液抽检时没有检测到有关虫族的任何东西。”


第169章 你是认真的吗？……嗯，贵圈真乱
　　卫景珩转头看向门口。
　　檀迟站在走廊的白炽灯光下，一身帝国军医的深蓝色作训服，肩章上的耀星特战队徽记在光线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的军靴后跟并拢，右手抬起，指尖点在眉骨边缘，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耀星舰队前军医檀迟，奉皇帝陛下命令归队。指挥官，请指示。”
　　卫景珩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
　　檀迟走进监禁室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屠峥身上。
　　面无表情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从里面抽出一副检测手套。
　　卫景珩靠在金属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檀迟为屠峥做着检查。
　　“皇帝让你来，总不会只是让你帮我看看这个人的脸死得快不快。我可不相信陛下什么也没说。”
　　檀迟蹲在屠峥面前，一只手托起屠峥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腹按在对方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皮肤下面那根血管的搏动频率。
　　“主要任务有两项。第一，调查屠峥使用的药剂来源和成分。第二……”
　　他的手指从屠峥的颈动脉移到下颌淋巴结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
　　“……看看顾校长的大宝贝们有没有事。”
　　卫景珩靠在金属桌上的姿势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顾校长在帝国中央军事学院里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次联邦的人差点伤到他的学生，他要是还坐得住，那就不叫顾衍秋了。”
　　檀迟从医疗箱里抽出采血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所以皇帝陛下在接到周凛通讯的同一时间就收到了顾校长的加密通讯。
　　据我所知，顾校长在通讯里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时间向陛下阐述他的学生们有多么优秀、多么无辜、多么需要被保护，并且表示如果联邦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将亲自带队来联邦星域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
　　“原话。”
　　檀迟把采血器的针尖刺入屠峥手臂内侧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采集管。
　　一管，一管，又一管。
　　每一管都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以便后续给帝国验检科分析。
　　“抽这么多，不会给……”
　　卫景珩看着那排采集管，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同时还做了个噶了的表情。
　　“不会，况且屠峥的血液样本是目前唯一的物证，一会儿还会抽更多。
　　那支注射器在机甲驾驶舱里高温环境下已经变形，注射器内壁的药剂残留被高温降解了至少百分之四十，常规分析很难提取完整的分子结构。
　　血液里的药物代谢产物可以反向推导药剂的原始成分。但这需要时间。”
　　“多久？”
　　“帝国中央医院的毒理分析科收到样本之后，加急处理最快也要三天。完整的分子级全成分解析需要一到两周。”
　　檀迟站起来，把检测手套从手上剥下来，动作不紧不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已经完全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屠峥，又看了一眼自己医疗箱里那排整齐排列的血液采集管。
　　檀迟伸手在作训服的前襟上拍了拍，拍掉薛定谔的灰尘。
　　“这次检查，不会查出什么明显的线索。”檀迟的声音很平静，“这种药剂的代谢速度很快，从屠峥注射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血液中的有效成分残留大概率已经降到了检测线以下。
　　我能找到的，最多是一些代谢终产物。
　　而那些东西，可以指向几百种不同的药物前体，没有办法锁定具体来源。更何况……”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个已经挥发干净的暗绿色荧光残迹。
　　“血液抽检时没有检测到有关虫族的任何物质。这一点本身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檀迟把医疗箱合上，拎着箱子的提手站起来。
　　卫景珩靠在门口，看着檀迟把最后一管血液样本收进医疗箱，忽然换上了一副急切的表情。
　　“你去见过顾校长的大宝贝们了没？”
　　檀迟正在合上医疗箱的卡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卫景珩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六个大字，但嘴上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锁箱子。
　　卫景珩等了片刻，发现檀迟真的不打算回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从门框上起身，语气里的兴奋几乎不加掩饰。
　　“沉默了就是没有。走，一起去看看。”
　　哈哈，找老婆去了！
　　檀迟拎着医疗箱站起来，看着卫景珩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帝国住宿楼的医疗室设在三层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由标准宿舍临时改造的治疗间。
　　门口的指示牌被人用医用胶带歪歪扭扭地贴了一张手写标签，上面是方晓的字迹
　　写着“归墟专用，闲人免进”后面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银杏叶。
　　卫景珩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听不出是在说话还是在搬东西。
　　等了三秒，没人来开门。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开。
　　卫景珩伸手按下门把，推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檀迟从他身后往门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治疗室里一片狼藉。
　　从门口到最里侧的病床之间大约有十几平方米的空地，此刻每一寸地板上都溅满了不知名液体的深褐色痕迹。
　　那些痕迹的分布完全没有规律，有的呈放射状炸开，有的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之后拖出去的鞋印，还有几道沿着墙壁一直飙到了天花板上。
　　天花板的白色涂层上印着好几团深褐色的喷溅痕迹，其中一团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滴着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那个已经被泡得发软的纸杯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焦糖味和碳酸的刺鼻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房间里所有人和精神体全部僵在原地。
　　林栩站在房间正中央，身上的作训服湿了大半，深色的水渍从他的肩膀一直蔓延到裤腿，头发上还在往下滴着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鼻尖上又顺着鼻尖滑下来。
　　他维持着一个双手高举的投降姿势，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在“我要解释”和“我解释不清”之间反复横跳。
　　谢语冰坐在病床上，作为“重伤员”她本该是这场闹剧里最无辜的那个人。
　　但她身上的病号服也湿了，右侧袖子上的深褐色痕迹比林栩身上的还要密集，头发被液体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攥着半瓶已经空了的饮料瓶，瓶口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气泡。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被溅上了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