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我确实没有笑。是耀飒在笑。”
　　卫景珩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脚边的白虎精神体。
　　耀飒正把整张脸埋进两只前爪之间，银白色的虎尾在身后甩成了鞭子，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吼声。
　　沐尘曦在驾驶舱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机甲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肢体动作。
　　沐尘曦再一次感知连接的信号传导，和他控制傀儡时很像。
　　他收住了这个念头。
　　不对。
　　不是控制，是连接。
　　是让机甲成为身体的延伸。
　　沐尘曦闭上眼，把之前所有的杂念都清空。
　　他不再去想“这是机甲”或者“这是驾驶舱”，不再刻意地去下达指令，而是让自己和机甲之间的那根感知丝线自然地流通。
　　他的意识沉入后背那片微凉的接触面上，沉入那些从传导组件中探出来的、细细密密的信号通道里。
　　驾驶舱里的全息屏幕跳动了。
　　机甲的状态图标从待机绿变成了活跃橙。
　　连接状态:52%的活跃度
　　沐尘曦睁开眼睛。
　　机甲迈出了左腿。
　　重心平稳左移，左足装甲踏在训练舱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而稳的金属碰击。然后是右腿。
　　一步一步，从训练舱的东侧走到西侧，步伐匀称，关节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卫景珩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
　　林栩挂在引体向上横杆上，嘴巴微微张开，笑不出来了。
　　猛石从爪子后面抬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
　　沐尘曦在驾驶舱里感受着这种微妙的连接感。
　　很熟悉。
　　不是机甲的齿轮和液压，而是那种意识和实体之间毫无阻碍的沟通。
　　他停下脚步，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前世见过的一套太极。
　　那套太极在记忆中仍然屹立不倒。
　　虽说太极沐尘曦自己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打是多少年前，但那种刚柔并济的韵律感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
　　他把感知连接调到最大，让机甲跟随他的意识而不是他的指令。
　　机甲动了。
　　右臂划出一道弧线，速度不快，但轨迹极其圆融。
　　关节马达的运转声不再是之前那种生硬的嗡鸣，而是变成了一种绵长的、有韵律的低吟。
　　左臂跟随，腰部的液压杆同步转动，机甲的重心在两腿之间平稳转移。
　　右腿向前半步，足部装甲轻轻着地，膝盖微屈，将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大腿和小腿的减震结构里。
　　左臂前推，右臂回旋，动作之间的衔接没有一丝停顿。
　　机甲在训练舱中央缓缓展开了一套太极。
　　虽然是简化版的，只做了几个起手式和几个基础的云手动作，但每一个弧线都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
　　灰白色的装甲在训练馆的灯光下不再显得朴素，反而像是某种不带任何修饰的、纯粹的形式。
　　关节马达的运转声此起彼伏，却并不刺耳，反倒像是一首音调低沉的机械诗。
　　林栩从引体向上横杆上滑了下来，站直了身体。
　　沈知许放下手里的训练笔记，盯着那台正在打太极的灰白色机甲，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注视。
　　墨菲谢的声音从治疗区门口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训练厅里听得格外清楚。
　　“我当时学了好几个月才不在动作上出错……”


第137章 奇兵
　　墨菲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训练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知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台机甲，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说“我也是”。
　　卫景珩站在观察平台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神从之前的看好戏变成了一种认真审视的光。
　　他的目光跟着机甲的动作轨迹走完最后一拍，然后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感知连接的稳定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了。
　　第一次进驾驶舱就能达到这个数值的，整个中央军事学院历史上不超过两位数。”
　　“他真的是人吗？”
　　“检测报告上写的是。”
　　林栩的声音从引体向上横杆那边传来，他整个人挂在横杆上，但已经完全忘记了要继续做引体向上这件事。
　　“不是，第一次进驾驶舱就能走出完整步伐也就算了，还能打出一套完整的动作套路？
　　你管这个叫‘不会开机甲’？”
　　沐尘曦没有回答。
　　他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感知连接在意识边缘流动的那种微妙的触感。
　　沐尘曦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刚才那几招起手式和云手都能打出来，那完整的太极呢？
　　感知连接还在活跃状态，机甲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连接活跃度已经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沐尘曦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后背那片微凉的接触面上，让意识顺着那些细细密密的信号通道重新沉入机甲的身体。
　　灰白色的机甲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几个简短的起手式。
　　机甲的重心缓缓下沉，腰部液压杆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调整着角度，两条机械臂同时划出圆弧，左臂向上托举，右臂向外展开，动作之间的衔接比之前更加流畅。
　　然后机甲迈出了第一步。
　　足部装甲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膝盖微屈的瞬间将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整个下肢结构里。
　　紧接着是转身，腰部的转动带动上半身旋转，两条机械臂在旋转过程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关节马达的运转声在训练馆的穹顶下回荡，音调低沉而绵长。
　　“它在打一套完整的……什么？”
　　墨菲谢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看到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训练馆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看着机甲一起一俯，一招一式。
　　沐尘曦在驾驶舱里闭上眼。
　　他不再需要用眼睛去看全息屏幕上的姿态数据，感知连接已经足够稳定，他能直接感受到机甲每一处关节的角度变化和重心偏移。
　　机甲的动作从缓慢转为流畅，又从流畅转为一种介于柔与刚之间的韵律。
　　推掌的动作在机甲身上表现出来是机械臂的线性伸展。
　　但伸展的角度和速度不是机械式的直线，而是带有某种弧度的、将力量从肩关节一路传导到指尖的连贯动作。
　　整个机甲的姿态在某一瞬间看起来不像是一台两吨重的军用机械，倒像是某种古老而优雅的活物。
　　每一个动作的结束都是下一个动作的开始，衔接处的停顿短到几乎没有，却又在每个转折点留出了极其微小的缓冲空间。
　　林栩彻底从横杆上滑了下来。
　　站在训练舱外面，嘴巴张着。
　　“这套动作……我说不上来，但是看着很舒服。明明是一台机甲在动，但看起来不像机甲。”
　　“像水。”
　　勒赛尔多接过了话头。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台机甲。
　　“不是水的形态，是水的性质。刚柔并济，可以在某个瞬间是柔软的，在另一个瞬间是坚硬的。”
　　沈知许没有说话。
　　他盯着机甲的动作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低头翻开训练笔记，在上面快速画了几条线。
　　不是文字记录，是机甲动作的轨迹示意图。他用笔尖标注了几个关键转折点，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机甲打到最后几式的时候，速度比开始更慢了一些，但动作的精度反而更高了。
　　最后一个收势动作落定的时候，灰白色的机甲站在训练舱正中央，两条机械臂缓缓收回胸前，重心归位，关节马达的嗡鸣声从绵长渐渐转为止息。
　　训练馆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你跟我说你不会开机甲？！
　　你管这个叫不会？！
　　我第一次上机的时候直接把训练舱的护栏撞断了！撞断了！
　　赔了那个学院两千信用点！你能打出这种动作你说你不会？！”
　　猛石被他突如其来的音量吓得弹了起来，棕色的尾巴啪地拍在地板上。
　　沈知许靠在护栏上，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他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笔尖指着训练笔记上画的那几条轨迹线。
　　“你之前说没开过机甲。是实话？”
　　“是实话。今天是第一次进驾驶舱。”
　　“那这套动作是从哪来的？”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拍。
　　沐尘曦不能说这是太极。
　　他不能说这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古老武术体系。
　　“古籍里看到的。一套养生动作。”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星际时代虽然科技发达，但古籍资料确实有大量数字化存档，有人在旧书库里翻到一本养生功法书也不是不可能。
　　沈知许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把训练笔记上那个问号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养生术？！
　　勒赛尔多的目光从机甲上收回来，转向站在观察平台上的卫景珩。
　　卫景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双臂抱在胸前，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勒赛尔多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左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是随意的，是某种思考时特有的频率。
　　“指挥官。”勒赛尔多开口，“你怎么看？”
　　卫景珩放下手臂，目光落在训练舱中央那台灰白色的机甲上。
　　“从专业角度讲，感知连接在第一次上机时能维持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活跃度，本身就很少见。
　　能在这种连接状态下打出一整套高协调性动作序列，更少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但下一句话的语调微妙地上扬了半分。
　　“很有潜力。”
　　这四个字从卫景珩嘴里说出来，分量和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是SSS级精神力持有者，是中央军事学院战斗系毕业的最优秀毕业生之一，是帝国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
　　他的“很有潜力”不是在说客套话，是实打实的专业评估。
　　训练舱的舱门打开了。
　　沐尘曦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踩着机甲腿部的辅助踏梯往下走。
　　他的动作比上去的时候利索了很多，在最后一个阶梯上直接跳了下来。
　　作训靴踩在训练舱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起来精神格外的好。
　　脸颊微微泛红，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脸上是一种更深层的、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打完一套太极的感觉，和他记忆中一样好。
　　甚至在机甲里打这套拳的感觉，比用自己原本的身体打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