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打开和卫景珩的对话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了好几秒。
　　“我不会开机甲。虽然会想办法弥补，但还是有点怕拖后腿。”
　　对面几乎是在半分钟之内就回了消息。
　　“没事。明天睡醒就好了。”
　　沐尘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像是在辨认这话是安慰还是敷衍。
　　看了半天真的好像敷衍哎。
　　然后他把光脑屏幕扣在枕头边上，闭眼。
　　一夜无话。
　　早晨，所有人是被林栩的惊呼声吵醒的。
　　那声音穿透了隔音门的密封条，在整间宿舍里炸开，尾音还劈了个叉。
　　沐尘曦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客厅里的景象在模糊的视线里慢慢聚焦。
　　卫景珩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闲适。
　　而林栩已经在茶几前蹲成了一个疯狂扫荡的姿势，腮帮子鼓得像是猛石偷藏橡果时那样。
　　茶几上，保温盒、点心笼、果切盘、几个密封的汤盅，还有一整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小菜碟，几乎铺满了整张桌面。
　　食物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腾。
　　“这哪来的？”
　　“让001做的。刚开始还不愿意。
　　我说是给你做的，立马开始。”
　　沐尘曦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沈知许和勒赛尔多几乎同时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知许的头发还是翘着的，勒赛尔多倒是已经穿戴整齐。
　　又过了片刻，墨菲谢也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口。
　　当所有人都在茶几周围坐定、筷子碰碗的细响此起彼伏的时候，卫景珩开口了。
　　“说个事。
　　由于你们这一届报名联赛的时间比往年早了不少，各院系的战术老师暂时还没协调过来。
　　接下来一两天，我担任你们的指导老师。”
　　林栩从一碗小馄饨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当然，主要是教沐尘曦开机甲。
　　机甲驾驶基础训练由我直接负责，后续会安排其他老师来接手。
　　其他队伍目前也是由各系老师暂代的，战术和团队配合之类的专项训练，校长那边还在统筹，后面会统一安排。”
　　他说完，端起桌上那杯给他预留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视线在沐尘曦脸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拍。
　　早饭吃完，所有人收拾餐具的时候，卫景珩先站起来走到了玄关。
　　他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划过，大概是在确认训练场的使用时段。
　　往训练场走的路不长，从宿舍区到第三综合训练馆只需要穿过一条栽满针叶树的石板路和一座连接两栋建筑之间的封闭连廊。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机推到了路边，但空气里还是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气息。
　　沐尘曦走在队伍最后面，卫景珩走在倒数第二个。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在其他人讨论机甲的关节参数时，沐尘曦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卫景珩能听见。
　　“你是不是得去出任务？”
　　“差不多。带一队人去联邦那边坐镇，以防他们在边境有小动作。之前他们就喜欢这么干。”
　　沐尘曦没说话。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目视前方，但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比刚才重了一点。
　　卫景珩侧头看了他一眼。
　　沐尘曦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观察过沐尘曦已经很久了，久到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对方藏起来的那层薄薄的失落。
　　卫景珩忽然弯了弯嘴角，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语调却上扬了几分。
　　“怎么，舍不得我？”
　　沐尘曦的脚步停了一瞬。
　　下一秒，沐尘曦的作训靴精准地不小心地踩在卫景珩的左脚上。
　　脚底甚至还碾了一下。
　　“……”
　　卫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沐尘曦快步超过林栩和沈知许，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训练馆大门。
　　第三综合训练馆的主训练厅在早晨八点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旷。
　　穹顶的照明灯只开了一半，高处的玻璃窗透进来的自然光和人工光在地面上叠出一层灰蓝色的薄光。
　　几台训练用机甲并排停靠在维修平台旁边，关节锁扣和安全制动装置都还亮着待机状态的绿色指示灯。
　　卫景珩走进训练厅的时候，左脚的鞋面上还留着一块极其明显的灰色鞋印。
　　但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表情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淡然。
　　“先做体能检测。
　　精神力波动频谱分析、抑制剂代谢追踪、基础体能指标。
　　勒赛尔多，你负责记录数据。”
　　勒赛尔多点了下头。
　　林栩和墨菲谢还想再鼓励鼓励沐尘曦，就分别被抓住了命运的后勃颈拖走了。


第136章 感知错位
　　卫景珩在其中一台灰白色的素体机甲前停下脚步。
　　“白纸，学院基础型号。”他伸手在机甲小腿装甲的接缝处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上去。”
　　沐尘曦仰头看着这台机甲。
　　比他在军工厂里接触过的那些改装机型要矮小一些，装甲线条也更为简洁，灰白色的涂装在训练馆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朴素。
　　驾驶舱的入口在胸甲下方，舱门已经打开，安全束带的金属扣在舱内闪着暗色的光。
　　他踩着机甲腿部的辅助踏梯爬上去，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驾驶舱关闭。”
　　卫景珩的声音从舱外传来，然后是液压杆收缩的细响，舱门合拢的瞬间将所有外部声音隔绝在外。
　　黑暗。
　　然后是光。
　　全息操作界面在沐尘曦眼前逐层亮起，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悬浮在视野正前方。
　　机甲状态、能源余量、环境感知、通讯频道。
　　每一个模块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第一步，感知连接。”卫景珩的声音从驾驶舱内置的通讯器里传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有耐心。
　　“座椅靠背里嵌入了精神力传导组件，就在你后背肩胛骨对应的位置。
　　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后背和座椅的接触面上。
　　不用刻意去找，让它自己来。”
　　沐尘曦闭上眼。
　　他看过课本上的标准流程图，听过理论课上老师讲的感知匹配率计算公式，但坐在驾驶舱里亲自做这件事，是第一次。
　　后背的触感很微弱，座椅靠背的合成材料带有一种微凉的弹性。
　　将呼吸放缓，把注意力从四肢的触觉上收回来，集中到后背那一小片区域。
　　大概过了十几秒。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他。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后背的某一点探进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意识边缘，然后迅速退开了。
　　紧接着是更多的丝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探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感觉到了。”
　　“正常。保持这个状态，接下来试着做动作。先抬起右腿。”
　　沐尘曦在脑子里对机甲的右腿下达了指令。
　　机甲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不仅仅是在脑子里想“抬起右腿”，而是认认真真地在意识里模拟了一遍人类抬腿时该有的所有步骤。
　　重心转移、膝盖弯曲、足部离地。
　　然而驾驶舱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全息屏幕上机甲的右腿状态图标安静地亮着待机的绿光。
　　“它不听我的。”
　　“感知连接刚建立的时候，信号传导路径还不够稳定。
　　你发出的指令和机甲接收到的信号之间存在错位。
　　想抬右腿，可能机甲接收到的是别的指令。
　　你试着把指令放大。
　　不只是想‘抬腿’，而是把你整个身体的动作意图都传递给机甲。
　　感知连接的本质不是下命令，是让机甲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沐尘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抬腿”这个具体的动作指令，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机甲本身。
　　他感受着自己坐在驾驶舱里的身体，同时想象着这台机甲就是他自己的骨骼和肌肉。
　　他的腿就是机甲的腿，他的脚就是机甲的足部装甲。
　　提起右腿。
　　机甲动了。
　　但不是提起右腿。
　　是左臂猛地抬起来，肘部的关节马达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整条机械臂以标准的战术格挡姿态横在胸前。
　　同时机甲的上半身向右侧歪了大概十五度，腰部的液压杆发出一声不太愉快的摩擦音。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拍。
　　“……你这是提腿？”
　　沐尘曦还没来得及回答，驾驶舱里的姿态监控系统就发出一连串数据异常的轻响。
　　机甲的左臂保持着格挡姿态，上半身歪斜，两条腿却还稳稳地扎在地上。
　　整体姿态看上去像是某种奇怪的舞蹈动作，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让它往左走试试。”
　　卫景珩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但沐尘曦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放弃了对左臂的控制，转而集中注意力到机甲的行走系统上。
　　他在意识里清晰地描绘了一个“向左迈步”的动作。
　　机甲执行出来的结果是：两条腿同时离地，跳了起来。
　　然后落在了原地偏右半米的位置。膝盖弯曲的角度完全不对，落地时踝关节的减震系统发出一声闷响。
　　左臂还保持着格挡姿态，上半身依旧歪斜。
　　整体效果就是一台两吨多重的军用机甲在原地做出了一套毫无逻辑可言的肢体动作。
　　训练舱外传来一声极其明显的、没能憋住的笑声。
　　沐尘曦透过全息屏幕的侧面视角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林栩正挂在引体向上横杆上，两条胳膊在笑到发抖的状态下勉强支撑着身体，脸憋得通红。
　　猛石蹲在横杆下面，用两只前爪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勒赛尔多都从指挥系的战术模拟舱那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卫景珩站在训练舱的观察平台上，双臂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控制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好，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但依然可以看出是在笑。
　　“你笑我。”
　　沐尘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平淡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爽。
　　“没有。”
　　“我看到你眼角动了。”
　　“那是训练馆的灯光反光。”
　　“你刚才还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