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你买它的时候想过要用来干什么吗？”
　　“没想好。”卫景珩把手插进口袋，走下来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当时刚打完一场仗，休整期无聊，看到拍卖行里有这么一颗星球，气候好，有水，有原生植被，就顺手拍了。买完才发现根本用不上，我又不种地。”
　　“……你打仗赚的钱就拿来买一颗用不上的星球？”
　　“也不算用不上。后来我一般都在这里住着，这里很安静。更何况，你不是要用吗？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沐尘曦直起腰，环顾四周。
　　确实很安静。
　　除了风声、溪水声、远处某种不知名的鸟类偶尔发出的啼鸣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垂下眼睛，从储物戒里将傀儡都拿出来，轻轻的放在地上。
　　沐尘曦蹲下身，开始用储物戒里的铲子挖土。
　　这里的土壤松软湿润，手指很容易就能挖开一个小坑。
　　沐尘曦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了那些已经不会动了的木头。
　　卫景珩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走耀飒叼在嘴里的折叠铲开始帮忙。
　　他的力气比沐尘曦大得多，一挖能挖出三倍的量，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的节奏和沐尘曦保持一致。
　　沐尘曦把最小的那枚傀儡放进坑里。
　　“他说过的，傀儡有灵，待久了就有情。”
　　卫景珩安静地听着，把每一把土都轻轻地、仔细地覆在那四个傀儡上面。
　　最后一捧土落下。
　　沐尘曦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发了会儿呆。
　　风吹过来，把几片花瓣吹到土包上，像是谁随手洒的花种。
　　“谢谢。”
　　“不用谢。”
　　卫景珩也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泥土和草屑。
　　他今天穿的军裤是深色的，泥巴拍掉了也还是留了一圈灰印子，拍了几下没拍干净就放弃了。
　　然后他愣住了。
　　“你那会儿是骗我的吧。”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核对了所有细节之后得出的结论。
　　卫景珩拍裤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了攥，又松开了。
　　这个过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沐尘曦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但说出口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
　　沐尘曦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很淡，淡到几乎透明。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谎的时候，手会不自觉捏紧。”
　　卫景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把手摊开，又攥上，又摊开。
　　反复了三次。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一寸。
　　“……檀迟跟你说的？”
　　“他可没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沐尘曦把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落在远处花海和天空交界的那条线上。
　　“你从医疗翼出来之后就不太对劲。
　　走路的时候肩膀比平时僵，说话的时候多了很多偷瞄我的眼神。
　　后来在飞行器上你一直没说话，而你平时……”
　　他顿了一下。
　　“你平时话多得要命。”
　　卫景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沐尘曦面前的行为模式之后发现这个评价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所以到底是什么。”
　　卫景珩没有立刻回答。
　　“檀迟说，你的细胞活性指标有问题。身体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但那是以透支细胞活性为代价的。按现在的衰减速率……”
　　沐尘曦等他说完。
　　“……最多还有五年。”
　　这句话落在地上，轻得像一片花瓣。
　　沐尘曦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卫景珩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
　　没有震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垂下眼睫，看着那个埋了四枚傀儡的小土包，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意味的笑。
　　“五年啊。”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你不意外？”卫景珩盯着他的侧脸。
　　“意外。”沐尘曦说。
　　但沐尘曦说“意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不意外”。
　　卫景珩想起沐尘曦在舷窗边安静地看着城市轮廓的侧影。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沐尘曦可能早就知道了。
　　毕竟自己的身体他比谁都更清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沐尘曦转过身，面对着他。不是质问的语气，是询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第五年最后一天？还是等我自己发现？还是你根本没打算说？”
　　沐尘曦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生气，但比生气更让卫景珩觉得难以招架。
　　那是一种认真到让人无处可躲的注视，像是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他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
　　“卫景珩，你是站在什么身份的立场上隐瞒我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风吹过花海，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溪水依旧在流，远处那只不知名的鸟又啼了一声。
　　卫景珩张了张嘴。
　　他想说“指挥官”，想说“临时监护人”，想说“你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我要负责”之类的任何一个他之前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
　　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些理由用来骗自己还行，用来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可能。
　　不是“战利品”，不是“需要照顾的实验体”，不是“军部分配的责任”。
　　从来都不是。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之后，那个人会往后退，退到一个他够不到的距离。
　　就像刚才在林远和檀迟面前那样，退得很稳，退得不留痕迹，退得让人想追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所以他闭上了嘴。
　　沐尘曦看着他那副表情，无语了一瞬。
　　一个大男人从哪学来的欲语还休的技能。
　　沐尘曦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做了决定。
　　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决。
　　花茎被他的裤腿带得沙沙作响，银白色的花瓣从他的肩头擦过，龙汐从他发顶上飞起来，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嗷叫。
　　一步。
　　两步。
　　三步。
　　“等等！”
　　手腕被拉住了。
　　沐尘曦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风吹起他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小截浅淡的旧伤疤。
　　卫景珩的手指正好覆在那道疤上面，不是故意的，但恰好就在那里。
　　“我喜欢你。”
　　“不是指挥官对实验体。不是监护人。不是顺便的、附带的、因为责任才绑在一起的任何一种关系。”
　　他顿了一下。
　　手指的力道收紧了，不是禁锢，是怕他挣开。
　　“是卫景珩想和沐尘曦在一起。想每天早上醒来就看见你，想在你喝药皱眉头的时候替你递糖，想把所有你觉得苦的东西都换成甜的。”
　　风吹散了他后半截话。
　　沐尘曦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被人喜欢这件事……我应该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确定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喜欢你。
　　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意思。
　　你在医疗翼里替我挡着门框边角的时候，你在飞行器上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我每次喝药之前都会提前准备好糖的时候。”
　　他每说一个“的时候”，卫景珩的手指就收紧一点。
　　“我看到了。我又不瞎。”
　　“那你……”


第124章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知道。”
　　沐尘曦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是喜欢，我不知道是不是。
　　因为我没有拿它跟别的东西比较过，我不知道它够不够格叫喜欢。
　　但我……
　　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为难。
　　更不想你一个人把所有的担心都闷在心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这些加起来算喜欢的话……”
　　他看着卫景珩。
　　“那大概就是吧。”
　　卫景珩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个人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嘴角的弧度。
　　但那是真的。
　　不是装出来的轻松，不是被戳穿谎言之后的尴尬补救。
　　是真的。
　　“够了。”
　　“够什么？”
　　“你说你不知道够不够格叫喜欢。对我来说……够了。够多了。够我高兴一辈子了。”
　　沐尘曦垂下眼睫，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五年。”
　　“……嗯。”
　　“其实没什么。”沐尘曦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在卫景珩脸上。
　　那只被攥住的手没有抽回来，就那样搁在他掌心里，体温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交换。
　　“五年之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到时候你嫌我烦，先跑了。”
　　卫景珩本想反驳，但他看到了沐尘曦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
　　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假装乐观，是真的觉得“五年之后再说”这件事本身就很合理。
　　“你不会跑？”
　　“往哪跑。你是帝国第一指挥官，我怕我跑到半路你就用精神力追踪到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谁知道呢。”
　　沐尘曦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侧脸的轮廓在花海的银白色光芒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你别笑了。走不走？”
　　卫景珩大步跟上来，和他并肩走在花海中间那条被草掩住的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