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顾衍秋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微笑，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演讲稿需提前提交审核，”她说，“三天时间，够了。”
　　“校长……”林栩挣扎着坐起来，“能换人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规矩就是规矩，”顾衍秋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今天抽到的不是演讲稿，是责任。
　　你在后勤基地修机甲的时候从来没问过能不能换一台修，为什么到了演讲就问能不能换人？”
　　林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赧然，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行。我讲。”
　　“很好。”顾衍秋拿起签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演讲稿写完之后发给我，我亲自帮你改。”
　　门在她身后合上。
　　林栩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五千字……我连机甲维修报告都写不到五百字……”
　　“你可以的，你就当是在写一份……特别特别长的维修报告？”
　　“维修什么？维修我自己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勒赛尔多站起来，打开光脑，“我会把萧指挥官的评估报告里和你相关的部分整理出来，你自己写初稿，我帮你润色逻辑框架。”
　　“我帮你查资料，”墨菲谢赶紧举手，“演讲稿的格式和修辞技巧我学过一些。”
　　沈知许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还挂着那个幸灾乐祸的笑。
　　“你讲的时候要是忘词了，就在台上咳嗽两声，我在下面带头鼓掌。掌声一响你就有时间想词了。”
　　林栩把手从脸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气我？”
　　“都有，”沈知许笑得坦坦荡荡，“不冲突。”
　　沐尘曦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栩被一群人围着出主意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然后光脑震了一下。
　　【景耀】：到了吗？怎么没跟我说。
　　【尘汐】：到了。刚才在开会。
　　【景耀】：什么会？
　　【尘汐】：抽签。林栩抽到了表彰大会的演讲，五千字脱稿。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消息弹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景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耀】：不是我笑他，五千字脱稿，换我我也不行。
　　【尘汐】：你不是帝国第一指挥官吗？演讲都不会？
　　【景耀】：我会，但我不喜欢。我更喜欢用行动说话。再说了，我的演讲稿都是林远写的。
　　【尘汐】：……所以你刚才笑什么？
　　【景耀】：笑有人比我惨。
　　沐尘曦把光脑屏幕按灭，站起来，跟着众人往外走。
　　走廊里灯光明亮，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
　　对于林栩来说，三天时光飞速过去。
　　林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一样。
　　黑眼圈重得能当墨镜使，但眼神是亮的。
　　“改完了，”他把光脑往桌上一拍，“校长通过了。”
　　“最终版多少字？”
　　“五千二百多。校长说超一点没关系。”
　　“背下来了？”
　　“背下来了，”林栩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昨晚对着镜子背了二十遍。沈知许在旁边数，说我有十三次在同一个地方卡壳。我又单独练了那个地方三十遍。”
　　“那个地方是哪里？”
　　“‘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那一个’。每次说到这句就卡。”
　　“为什么？”
　　林栩嚼着吐司想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我不是S级，不是贵族出身，不是什么天才。
　　我只是一个从下面一路考上来的人，在机甲系成绩排名中等偏上，修机甲的时候经常弄一手油。
　　让我站在台上告诉所有人‘我们能做到’，我自己都觉得这话不该我来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正因为你这么想，你才应该说。”
　　“嗯？”林栩抬头看她。
　　“一个觉得自己配不上站在讲台上的人，恰恰最配得上站在讲台上。
　　因为真实的谦逊比虚假的自信更有力量。
　　你把这句话原样加进去，比任何口号都更能打动人心。”
　　林栩看了她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嚼吐司，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会说话，搞得我很没面子。”
　　表彰大会在主礼堂举行。
　　这座礼堂是帝都中央军事学院最大的室内建筑，足以容纳全校师生同时就座。
　　穹顶高达三十米，悬挂着历代杰出毕业生的全息肖像，从帝国开国时期的将领到近年来的战功勋章获得者，一张张面孔在光影中缓缓旋转。
　　正前方的讲台上立着一支老式立式话筒，讲台后面是三层台阶式的坐席，坐满了学院教官和受邀前来的军方代表。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从大一到研三，所有延假留校的学生全部到场。
　　顾衍秋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旁边是几位肩章上缀满星徽的将军。
　　她今天穿的是正装军礼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腰背挺直如松。
　　在她身后，整个礼堂安静得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气流声。
　　沐尘曦坐在靠走道的位置，龙汐缩小了身形盘在他手腕上，躲在校服袖子里。
　　林栩坐在靠走道另一侧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全是汗。
　　“别敲了，”沈知许头也没回，“越敲越紧张。”
　　“我没紧张。”
　　“你裤子都被汗洇湿了一块。”
　　林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搁在膝盖上，改成握拳。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大会按照流程推进。
　　先是全体起立奏军歌，然后是学院年度总结报告，接着是顾衍秋上台宣读萧纵发来的后勤基地参训学生表现评估全文。
　　一百三十七页的评估报告，她跳过了大部分技术性内容和涉密部分，只宣读了与十五名学生直接相关的表现评价。
　　每一个名字、每一项评估都被她读得字正腔圆。
　　评估宣读完毕后，顾衍秋合上文件，走回座位。
　　扩音系统里响起了会议主持人的声音：“下面请大一新生代表林栩上台发言。”


第122章 阿远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过分。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只有医院才有的冷淡气息，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鸣，把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连墙壁上消毒记录表上的签字笔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檀迟拽着林远的手腕，拽得很紧。
　　不是那种会弄疼的力道，但也不是随便就能挣开的。
　　“阿远。”
　　他叫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走廊里的恒温系统嗡鸣声几乎要盖过它。
　　但林远听到了，因为林远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从他决定远离的那天起，檀迟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林副官”。
　　客气、疏离，带着军医对军官该有的礼貌。
　　他也强迫自己习惯了这个称呼，习惯到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但“阿远”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把他锁了不知道多久的某扇门撬开了一条缝。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檀迟没有放过。
　　“我的身体早就好了。”
　　檀迟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这些话在喉咙里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之前的意外，就当过去了，好不好？”他的眼睛看着林远的眼睛，“我已经可以拿起……”
　　话没说完。
　　走廊拐角处，两个脑袋正叠在一起，悄咪咪地探出来。
　　卫景珩在上面，沐尘曦在下面，两个人的角度精准得像是在做战术侦察。
　　卫景珩的下巴几乎搁在沐尘曦的头顶，沐尘曦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一上一下把拐角堵得严严实实。
　　龙汐从沐尘曦的肩头探出半个脑袋，蓝色的小爪子扒着他的领口，竖瞳里写满了“这是在干嘛”的困惑。
　　耀飒蹲在卫景珩脚边，白虎缩小之后的体型只有一只成年金毛犬的大小，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在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林远挡着了。你往左边一点，我能看到檀迟的嘴型。”
　　“你挡着我镜头了。”
　　“你在录？”
　　“废话。”
　　卫景珩低头看了一眼沐尘曦举着的光脑，屏幕上正开着录像界面，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你什么时候开的？”
　　“从‘阿远’开始。”
　　“干得漂亮。”
　　龙汐扭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耀飒。
　　耀飒回以一个同样复杂的眼神。
　　两只精神体的无声交流大约持续了零点五秒，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回自家主人身上，脸上写满了“这两个人没救了”的表情。
　　然后……意外发生了。
　　“龙龙！漂亮哥哥！”
　　那个声音从沐尘曦身后传来，清脆、响亮，带着小孩子独有的那种完全不加控制的音量，在安静的医疗翼走廊里炸开，效果约等于在图书馆里放了一颗声波弹。
　　星柠从沐尘曦身后探出头，覆着黑色甲壳的小脸上，灰白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弯着一个极其灿烂的弧度。
　　她穿着病号服，袖子长出一截，被卷了两道还是垂到手背。
　　赤着脚踩在走廊的金属地板上，脚趾因为凉而微微蜷着，但她的表情没有半点冷的意思。
　　她看到了龙汐。
　　蓝色的、小小的，趴在漂亮哥哥肩膀上的龙汐。
　　和她记忆里那条很大很大的、会发光的、角往后弯的蓝色巨龙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很多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