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他开始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乱石滩上传出很远，和远处虫群逼近的低沉嗡鸣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它们来了。虫族来了。
　　你杀了我，虫族一样会攻击你们。你不杀我，我就让虫族攻击你们。你选吧，指挥官。”
　　“指挥官”三个字被咬得极重，像是在嘲笑这个头衔本身的重量。
　　卫景珩低头看着他。
　　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可以劝降的敌人，但眼前这个实验体和那些敌人都不一样。
　　那些敌人放下武器是因为想活着，而这个实验体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让更多的人陪他一起死。
　　他的手指扣上了腰间的能源枪。
　　这是卫景珩为数不多的、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武器。
　　高密度能量束会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将目标体内的所有细胞同时加热到沸点以上，死亡速度比神经传导速度更快，快到不会感到疼痛。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实验体看着他手里的能源枪，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属于仇恨的情绪。
　　那是释然。
　　“……没有名字，只有KP37。”
　　能源枪的光芒在乱石滩上亮起了一瞬，又熄灭了。
　　白光散尽之后，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一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身体。
　　那只左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五片黑色利爪刺穿的掌心里流出的血已经干涸了，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片暗红色的疤。
　　在实验体停止呼吸的同一瞬间，所有被控制的虫族同时停住了。
　　蹲伏在周围的七八只斥候型虫族最先倒下，复眼上的灰白色薄膜迅速溶解成透明的黏液，六条节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远处正在逼近的虫群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信号中断，神经系统崩溃，原地死亡。
　　分析组后来在报告里写道，距离实验体死亡位置最近的虫族大约还有八百米就能进入防线火力覆盖范围。
　　但它们在八百米的距离上齐齐停住，然后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耀飒把虎爪从实验体的肩膀上移开，低头嗅了嗅那张覆盖着甲壳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卫景珩蹲下身，把能源枪收回腰间，伸手合上了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去把前面的虫族尸体清理一下。
　　防线那边的炮台应该已经记录到虫族撤退的信号了，通知人来打扫战场。”
　　“嗷。”
　　耀飒转身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卫景珩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具身体。
　　年轻的面孔被虫族甲壳覆盖了大半，缝合线的针脚密密麻麻地沿着锁骨和下颌延伸，破布下面的皮肤上全是旧伤叠新伤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发出的通讯界面，上面写着。
　　【发现另一名KP实验体，状况……】
　　他把这行字删了。
　　卫景珩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结果。
　　他想告诉沐尘曦，他没有一开始就放弃这个实验体，他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给了他能给的所有机会。
　　但他也知道，这些话即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能源枪亮起的那一瞬间已经发生的事实。
　　“通知医疗队，这里有一个人需要收殓。”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风吹干了他军装袖口上溅到的暗绿色粘液，久到耀飒清理完最后一只虫族尸体，回来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膝盖。
　　“嗷呜。”
　　走吧。
　　卫景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小块，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了。
　　他把手在军裤上随意擦了一下，转身往基地方向走去。
　　那之后的一个月，前线发生了一件分析报告能准确预料的事：虫族的进攻频率没有下降，但死亡率骤然上升了。
　　更准确地说，是虫族在进攻中的“战术精度”断崖式下降。
　　它们不再精准地绕过火力覆盖区，不再利用地形死角突入防线薄弱处，不再在关键时刻收到某种看不见的信号后突然改变突击方向。
　　它们又变回了虫子。
　　数量庞大、悍不畏死。
　　但只知道朝着最近的防御工事直直撞过去，然后在自动炮台的火力网里成片成片地倒下。
　　分析组在月度总结报告里用了一句话来描述这个变化，“异常精神力干扰源已清除。”
　　卫景珩在那句话旁边批了一行字：“不是干扰源。是人。”
　　他划掉，改成：“不是干扰源。”又划掉，最后什么都没写，签了个名字把报告交给了皇帝。
　　前线的战事在一个月之后基本平息。
　　不是战争结束了，是虫族在这一轮攻势中消耗了足够多的有生力量，母巢需要时间重新孵化新的作战个体。
　　防线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补给舰队开始源源不断地往星港卸下物资，伤兵被分批转运到后方医院，轮换的守军也从帝都抵达了前线。
　　卫景珩站在指挥部窗前，看着星港方向那几艘巨大的运输舰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厚厚的金属墙板传进来，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指挥官，帝都军部的调令。”副官林远推门进来，把一份电子文件递到他面前。
　　“您和前线部分军官的轮换休假安排，军部建议您趁这段时间回帝都休整。”
　　卫景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目光在“建议休假时长：不少于三十个标准日”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光脑就震了。
　　【尘汐】：接到通知了。一周后回校。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抬头对林远说：“三天后休假申请，现在提交，航线申请同步报备。回帝都。”
　　林远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只是把另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航线申请已经拟好了，您签个字就行。
　　还有，星柠的接收手续也已经办好了，檀哥……檀医生那边确认接收。”
　　卫景珩拿起笔签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你把星柠送到檀迟那里，亲自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除了耀飒就只认你了，换别人她会害怕。”
　　林远点头，转身走出去。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哦，对了，休假期间你就先不用归队了，照看一下星柠，带薪哦。”
　　“是～↘”
　　肉眼可见，咱们面无表情的林远副官有些怨气飘来。
　　但卫景珩选择视而不见。
　　【景耀】:快，我让林远去送星柠到你那去，顺便照顾一下星柠，你可别又把人家气跑了。
　　【迟星远到】：谢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下次不要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景耀】：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而且星柠除了耀飒，只让林远靠近，你最好好好哄哄他吧。


第121章 加油哦，5000字脱稿演讲
　　军舰在帝都中央军事学院专属星港缓缓降落。
　　沐尘曦解开座位上的安全束带，光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卫景珩在三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景耀】：过几天去检查身体，顺便去看看你很感兴趣的星柠。
　　他把屏幕按灭，站起来，跟在队伍末尾走下舷梯。
　　“看看，看看，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虽然咱们宿舍才住了没多久，但我已经开始想念我那张床了。”
　　“你那张床？”沈知许从后面走上来。
　　“你那张床上堆满了机甲零件图纸和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包装，你确定你想念的是床，不是你那堆垃圾？”
　　“那叫生活气息，你懂什么。”
　　勒赛尔多走在沐尘曦旁边，光脑屏幕在手里亮着，她正在看萧纵发来的通知文件。
　　“表彰大会定在三日后，”她头也不抬地说，“校长说要从我们十五个人里选一个人上台演讲。”
　　墨菲谢从后面探出头来，碧玉藤云裳的藤蔓从她肩头垂下来，末端的小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演讲？谁讲？”
　　“抽签决定。”
　　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三秒。
　　沐尘曦没说话。
　　他正在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值得被命运惩罚到上台面对全校师生脱稿演讲五千字。
　　答案是做过很多。
　　“到了再说，”勒赛尔多收起光脑，“顾校长说她会亲自安排抽签。”
　　顾衍秋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当天晚上，十五名参与后勤基地行动的学生被召集到行政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桌子足够坐下三十个人，但此刻只稀稀拉拉坐了十五个。
　　顾衍秋站在桌子尽头，手里拿着一只不透明的黑色签筒，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表彰大会在三日后举行，届时萧纵指挥官发来的你们在后勤基地的具体表现评估将被全文公开宣读。
　　你们十五个人中，需要选出一人代表全体参训学生上台演讲。
　　哦，对了。
　　根据以往惯例，现在学校应该是放假期间，因为你们才延迟放假哦。”
　　她顿了顿，嘴角那个极轻微的弧度又出现了。
　　“所以，有人主动报名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顾衍秋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那就抽签。”
　　签筒从她手里传下来，每人抽了一支。
　　林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签，脸色在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极其复杂的变化。
　　我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手里那支签的底部，涂着一圈极细的红线。
　　沈知许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那张向来张扬明媚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哎呀，林栩同学，恭喜啊。”
　　“我的天啊……”
　　“五千字。”
　　“我知道……”
　　“脱稿。”
　　“我知道！”
　　“还要结合萧指挥官的评估分析。我记得萧指挥官的评估报告大概有……多少页来着？”
　　沈知许转头看勒赛尔多。
　　“一百三十七页，不含图表索引。”
　　林栩把签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闷响。
　　“我这辈子，抽奖从来没中过。机甲零件抽选，谢谢惠顾。学院食堂的幸运轮盘，谢谢惠顾。现在好不容易中一次，中的是五千字脱稿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