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龙龙！”
　　她又喊了一遍，这次的音量比上一次还大，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开心。
　　拐角那边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檀迟的手还攥着林远的手腕。
　　林远的身体还保持着试图挣脱却被攥住的姿势。
　　四个人。
　　不，加上两只精神体的目光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在一起，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沐尘曦按掉录像键，以最快的速度把光脑塞进口袋，然后直起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卫景珩比他慢了半拍。
　　不是反应慢，是他刚才把下巴搁在沐尘曦头顶上，沐尘曦忽然站直，他的下巴就空了，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才站稳。
　　“咳。”
　　卫景珩清了清嗓子，双手插进军装口袋，试图摆出第一指挥官的威严。
　　没摆成。
　　林远趁着檀迟分神的瞬间，手腕一扭一抽，从檀迟的指间挣脱出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事训练打磨出来的精准，把自己退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太远，不太近，刚好够他重新戴上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具。
　　“指挥官。”他向卫景珩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例行汇报，“我先去买星柠的一些生活用品。”
　　然后转身就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背影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檀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卫景珩。
　　“非要在这个时候？”
　　“巧合。”
　　卫景珩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撒谎，“我带沐尘曦来做身体检查。”
　　“在你给我发消息说昨天晚上接上沐尘曦之后，今天就来了？”
　　“……效率高。”
　　檀迟没有再追究。
　　他是军医，也是卫景珩多年的朋友，知道这个人耍起赖来的时候唯一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不要跟他耍。
　　他把目光从卫景珩身上移到沐尘曦身上，然后移到沐尘曦肩膀上那条正被星柠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着的蓝色小龙身上，最后落回沐尘曦的脸上。
　　“进来吧。”
　　检查室比走廊里更安静。
　　精密医疗舱的弧形舱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缓冲衬垫。
　　墙壁上嵌着几块全息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生理指标监测数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分子消毒剂的味道，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均匀地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得清晰而冷淡。
　　檀迟戴上手套，示意沐尘曦躺进医疗舱。
　　沐尘曦照做了，动作很配合。
　　但檀迟注意到他在躺下去之前，手指在舱门边缘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把身体完全放进去。
　　“放轻松。只是常规检查。”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心率、血氧、激素水平、精神力波动指数、细胞活性指标。
　　一行一行地刷过去，密集而有序。
　　檀迟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键盘上快速敲击，从一项指标切到另一项。
　　他的动作很专业，表情也很平静，是那种让病人看了会觉得安心的医生式平静。
　　但卫景珩站在他身后，看到他敲键盘的指尖在某几个数据上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停顿，不到一秒。
　　然后继续敲。
　　龙汐从沐尘曦的肩头飞到医疗舱的舱门边缘，盘在那里，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檀迟的每一个动作。
　　星柠站在检查室角落里，抱着耀飒的脖子，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埋进白虎蓬松的银白色皮毛里。
　　她对医院有刻在骨头里的恐惧，白大褂的颜色和实验室里的白炽灯是同一个颜色。
　　但耀飒的体温很暖，毛很软，呼噜声低低的，让她觉得这里和那个地方不太一样。
　　“没什么大问题。”檀迟站起来，把手套摘了扔进回收口。
　　“营养不良的指标比上次体检的时候好了不少，精神力的稳定性也在正常范围内。继续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少熬夜，多休息。”
　　沐尘曦从医疗舱里坐起来，点了下头。
　　“那我先带尘曦去认识认识星柠。”
　　卫景珩揽住沐尘曦的肩膀，往外走。
　　龙汐从舱门上飞起来，落在沐尘曦的发顶，盘成一个不太安分的蓝色小揪揪。
　　星柠从耀飒的毛里抬起头，看了看漂亮哥哥，又看了看龙龙，然后松开白虎的毛，赤着小脚啪嗒啪嗒地跟了上去。
　　耀飒跟在她身后，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地板。
　　检查室的门合上了。
　　檀迟坐在操作台前，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然后消散在恒温系统的嗡鸣声中。
　　他把全息屏幕翻回之前停住的那一页。
　　细胞活性指标。
　　线粒体代谢速率。
　　端粒长度的衰减曲线。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光脑，找到卫景珩的通讯界面，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出去的只有两句话。
　　【迟星远到】：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比正常值快了好几倍。但这种快速恢复是以透支细胞活性为代价的。
　　【迟星远到】：按目前的衰减速率推算，他最多还有五年。
　　发送完毕……
　　他把光脑屏幕按灭，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惨白色的灯管。
　　那些数据的每一个小数点、每一个百分比、每一条在缓慢下滑的趋势线，都被重新组合成了同一个结论。
　　五年。
　　也许更短。
　　他闭上眼睛。
　　走廊里，星柠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在空旷的医疗翼里回荡出一层一层的余韵。
　　“漂亮哥哥，龙龙是不是可以那么那么大的比你高！比我高好多好多！”
　　“那当然啊。”
　　耀飒用尾巴扫了一下龙汐的尾鳍。龙汐反爪拍了回去。
　　沐尘曦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刚才被医疗舱传感器贴过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红印。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鸣，把四个人的影子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拉得很长。
　　星柠赤着脚踩在影子的边缘，一步踩一个，玩得不亦乐乎。
　　光脑震了一下。
　　卫景珩掏出来看了一眼。
　　两条消息。发件人：檀迟。
　　他把消息读完。
　　脚下的节奏没有任何改变，揽在沐尘曦肩上的手也没有收紧一丝一毫。
　　他把光脑按灭，塞回口袋。
　　“怎么了？”沐尘曦抬头看他。
　　“没事。林远说手续办好了。”


第123章 欲语还休
　　飞行器离开医院的星港泊位，平稳地滑入帝都上空的民用航道。
　　舱内很安静。
　　沐尘曦和星柠玩了一会儿就将她送回病房了。
　　沐尘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侧头看着舷窗外被航道灯光勾勒出的城市轮廓。
　　帝都的夜晚从来不黑，建筑群的全息幕墙在云层下方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航标灯在固定的频率里明灭，像某种沉默的呼吸。
　　“卫景珩。”
　　“嗯？”
　　“你知道哪里有花有草的地方吗？”
　　卫景珩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突兀程度约等于在战术会议上问今天食堂有没有布丁。
　　“你要干什么？”
　　沐尘曦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那只手搁在膝盖上，五指微蜷，掌心朝上，状作托着什么东西。
　　“之前做的傀儡，有些损坏太严重，修不好了。以前有人教我把它们埋在一个地方，算是对它们帮过我的一种交代。”
　　以前。
　　这个词在卫景珩的神经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以前”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有。”
　　卫景珩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手指在导航面板上快速敲了几下。
　　飞行器的航行方向在无声中偏转了一个角度，窗外的城市光河开始往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星港口方向越来越密集的航标灯阵列。
　　沐尘曦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这是去星港。”
　　“嗯。”
　　“不在帝都？”
　　“不在。”
　　沐尘曦没有继续问。
　　他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舷窗外越来越稀疏的建筑轮廓，表情很安静，安静到卫景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我去哪？”
　　“你总不会把我卖了。”
　　“……那可说不准。”
　　“你舍不得。”
　　卫景珩的耳尖在驾驶舱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红。
　　他没有接话，把操纵杆推得更紧了一些。
　　飞行器在帝都中央星港短暂停留后，转入了一条私人航线。
　　跃迁结束的那一刻，舷窗外的星空从压缩成线的流光重新展开成无数颗安静的恒星。
　　然后沐尘曦看到了那颗星球。
　　水蓝色的星体悬在驾驶舱正前方，大气层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大陆的轮廓从云层缝隙里若隐若现，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土地的轮廓，但那种蓝色的光让他想起了某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画面。
　　飞行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窗外的天空从深紫色渐变成淡金色，云层在下方翻滚成一片白色的海。
　　沐尘曦愣住了。
　　花海。
　　一望无际的花海从飞行器下方一直铺展到地平线尽头，风一吹整片花海就翻涌成银白和浅绿交织的波浪。
　　让人忍不住吟唱一句，“风吹稻花～麦浪香～”
　　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这是我名下的私人星球。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沐尘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钉在舷窗上，琥珀色的瞳孔被花海的银白色光芒映得微微发亮。
　　卫景珩没有再说话。
　　他把飞行器降落在溪流边的一片空地上，引擎熄火，舱门打开。
　　舱门打开的瞬间，风裹着花瓣扑了满脸。
　　沐尘曦走下舷梯，鞋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那些齐膝的草叶和花茎擦过他的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龙汐从他肩头飞起来，蓝色的小小身影在花海上空盘旋了一圈趴在草地上，竖瞳里映满了摇曳的花穗，然后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嗷……”
　　啊，舒服。
　　“……这里不是景点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