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卫景珩的脚步顿了一瞬。他在走廊里站住，低头打字。
　　【景耀】：你怎么知道。
　　【尘汐】：猜的。
　　【景耀】：分析组刚才捕捉到了信号，西北方向十二公里。我现在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弹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尘汐】：注意安全。
　　卫景珩看着这四个字，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了。他把光脑按灭塞回口袋，迈开步子朝星港方向走去。
　　“耀飒。”
　　“嗷。”
　　“走了。”


第117章 星柠
　　戈壁滩的夜风卷着砂砾打在军靴上，卫景珩带着侦察队摸黑推进了十二公里。
　　分析组锁定的范围在防线西北方向的一片乱石滩，地形复杂，到处是风蚀岩柱和半人高的荒草丛，夜视仪里一片惨绿。
　　耀飒走在最前面，白虎的肉垫踩在碎石上悄无声息。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翼不停翕动，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道细缝。
　　“嗷。”
　　这边。
　　卫景珩抬手示意身后的侦察兵原地待命，独自跟着耀飒拐进一道干涸的冲沟。
　　沟壁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白色的光。
　　耀飒的尾巴尖绷得笔直，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在一块半人高的砾岩后面停住了。
　　它回头看了卫景珩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是那种发现了什么让人难受的东西之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卫景珩绕过砾岩。
　　她蜷缩在冲沟尽头的一道岩缝里，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球。
　　身上裹着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边缘烂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絮，和KP09裹的那块一模一样。
　　光着的脚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划痕，脚趾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沙。
　　她最多到他的腰。
　　非常小，非常瘦。
　　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破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像是皮肤直接包在骨架上，中间没有肌肉也没有脂肪。
　　露在破布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痕。
　　愈合的、半愈合的、结了痂又被撕开的、缝合线留下的整齐针孔，一层叠一层，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左半边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下颌和脖颈交界处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和虫族甲壳一样材质的黑色硬壳。
　　硬壳边缘嵌在人类皮肤里，衔接处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反复发炎之后留下的疤痕组织。
　　她听到了脚步声。
　　覆着甲壳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石，攥得指节发白，碎石边缘已经割破了她的手掌，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的沙地上。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
　　在满是脏污和血痕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边缘模糊不清，覆着一层和KP09一模一样的灰白色薄膜。
　　但KP09的眼睛是浑浊的、死寂的，她的眼睛却还是亮的。
　　恐惧。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才会有的恐惧。
　　她握着碎石的那只手在发抖，但没有把碎石举起来。
　　不是不想反抗，是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身体又往岩缝深处缩了缩，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像是想把自己嵌进石壁里。
　　卫景珩蹲下身，和她平视。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突然的靠近，没有俯视，没有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的姿态。
　　“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住。
　　是大人哄小孩时故意捏出来的假声，就是很平常的、带着点沙哑的低音。
　　“我不会伤害你。”
　　小女孩盯着他。
　　攥着碎石的手指又紧了一下，血滴得更快了。
　　耀飒从卫景珩腿边探出半个身子。
　　白虎把脚步放得极轻，肉垫踩在沙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没有靠太近，在两米外就停下了，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悠悠地在身后扫了扫。
　　那是猫科动物表示“我没有威胁”的最经典姿势。
　　小女孩的目光移到了耀飒身上。
　　她盯着白虎看了很久，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好像在想这只白色的大猫为什么会趴在那里。
　　然后她看到了耀飒脖子上挂的那枚龙鳞。
　　胸前的龙鳞挂坠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边缘的龙气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液态的月光凝固在鳞片表面。
　　小女孩攥着碎石的手指松了一下。
　　她歪着头，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龙鳞，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龙。”
　　卫景珩没有动。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龙。”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的发音比第一次清楚，像是干涸的喉咙终于被唾液润湿了一点。
　　她盯着那枚龙鳞，攥着碎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碎石从她掌心里滚落，在沙地上弹了一下，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滚到了卫景珩脚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卫景珩心脏猛地收紧的动作。
　　她笑了。
　　那张满是脏污和血痕的小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一种很纯粹的、看到了一件让她觉得开心的东西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
　　“龙。”
　　第三次。
　　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安心。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攥着碎石的那只手彻底松开，身体朝一侧软倒下去，额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了被遮住的左半边脸。
　　人类皮肤和虫族甲壳的交界处，缝合线的针脚密密麻麻地沿着下颌骨排列，一直延伸到耳后。
　　卫景珩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轻得可怕，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抱着一把用破布裹着的枯柴。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浅而急促，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那个极小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龙鳞，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耀飒跟在他身后，白虎的金色瞳孔里映着月光下那个蜷缩在军装外衣里的小小身影，尾巴垂下来，不再扫来扫去。
　　回到前线基地已经是凌晨两点。
　　医疗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值班军医把星柠身上的破布剪开的时候，饶是见惯了战场创伤的老军医，剪刀也在手里顿了两秒。
　　那个孩子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缝合线和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脚踝，旧伤叠新伤，愈合的疤痕被新的切口重新打开，再缝上，再愈合，再撕裂。
　　虫族甲壳的移植痕迹集中在左侧左肩、左肋、左大腿外侧。
　　甲壳和皮肤的交界处全部是手工缝合的痕迹，针脚粗密不一，有些地方已经长合了，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军医沉默着给她做了清创、消毒、缝合了几处裂开较深的旧伤口，挂上营养液和抗生素。全程没有人说话。
　　卫景珩靠在医疗室门外的墙上，双臂交叉，下颌线绷得死紧。
　　耀飒趴在他脚边，尾巴一动不动。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缩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膝盖抵着胸口，手抱住后脑勺，把脸埋进膝盖中间。
　　那是一个保护要害的姿势，熟练得不需要经过大脑，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然后她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到了那枚龙鳞。
　　耀飒蹲在病床边，白虎的大脑袋搁在床沿上，胸前的龙鳞挂坠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银蓝色的微光。
　　星柠盯着龙鳞看了很久，抱住后脑勺的手臂慢慢松开了。
　　“……龙。”
　　“你见过龙？”卫景珩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把语气放得很平。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龙鳞看。
　　卫景珩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目光从龙鳞上移开，落在卫景珩脸上。
　　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晚那种恐惧，但也没有放松，只是在打量，在判断，在确认这个人和那条龙之间的关系。
　　“……星柠。”
　　“星柠。星星的星，柠檬的柠？”
　　“嗯……”
　　“谁给你起的名字？”
　　“……培育员。”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先从脑子里翻出来、检查一遍、确认能用之后才敢说出口。
　　声音沙哑，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音色，但因为太久没喝水和长时间不说话的缘故，被磨损得粗糙而低哑。
　　“培育员……教我说话。叫我星柠。因为……我的眼睛。后来她说我的眼睛变了，说我很丑。就没叫过我星柠了，叫我KP02。”
　　卫景珩等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更多的解释之后，才继续往下问。
　　“你刚才说见过龙。那条龙，是什么样子的？”
　　星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她醒来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一种被点亮了的、回忆起了某件珍贵东西的神情。
　　“蓝色的……很大……有角……会发光。”
　　她伸出那只满是伤痕的小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弯曲的形状。
　　“角是这样的。往后的。龙龙会叫，叫得很好听。不会害怕。”
　　卫景珩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蓝色，有角，会发光，角往后弯。
　　这描述精准得只有见过龙汐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你和那条龙在一起待过？”
　　“嗯。在……主实验室。”
　　她的语序开始乱了，像是要说的话太多、能用的词太少，所有记忆碎片挤在一起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先吐哪一块。
　　“龙龙带着漂亮哥哥，帮我们跑。”
　　“漂亮哥哥？”
　　“跟龙龙在一起的漂亮哥哥。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不对……不是金色……他的头发到他腰那里了。
　　比我高好多好多。漂亮哥哥在后面，推开门。龙龙在前面，开路。
　　KP系列，还有其他全部。我们一起跑。”
　　卫景珩把这些断断续续的单词在脑子里拼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