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坐下。”
　　“……我自己会坐。”
　　“那你倒是坐啊。”
　　沐尘曦坐下了。
　　卫景珩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拆开，塞进沐尘曦手里。
　　“先垫一口。食堂这个点已经关了，我让人留了饭，等会儿送到你宿舍去。”
　　沐尘曦低头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又抬头看看卫景珩。
　　卫景珩已经在翻光脑上的通讯列表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医疗站明天换药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你别又忘了”。
　　萧纵在旁边收拾桌上的报告，嘴角抽了一下。
　　他觉得卫景珩再多说两句，沐尘曦大概会用符文把卫景珩的嘴封上。


第115章 睡不着
　　军舰一个办公室里传来广播声，是帝国与联邦外交部的公开谈判直播。
　　联邦代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艘军舰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经过外交辞令反复打磨的腔调带着一种刻意的愤慨。
　　“……帝国方面提出的所谓‘联邦操控虫族袭击帝国防线’的指控，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污蔑！
　　联邦从未进行过任何涉及虫族基因的人体实验，更不存在所谓‘K寄生物融合计划’！
　　帝国这是在泼污水，是对联邦国际形象的蓄意抹黑……”
　　一只手伸过来，按掉了广播。
　　卫景珩靠在椅背上，手指还悬在光脑的关闭键上方，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还开着和沐尘曦的通讯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景耀】：今天药喝了吗？龙汐说你昨天那碗营养剂偷偷倒了一半，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景耀】：沐尘曦，你不会又去森林里了吧？我警告你，萧纵已经派人把西侧森林围成铁桶了，你别想再溜进去。
　　还是没有回复。
　　卫景珩把光脑屏幕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不满的闷响。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金属接缝，嘴唇抿成一条线。
　　“又不理我。”
　　耀飒趴在他脚边，白虎的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听到这句话，耀飒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噜声。
　　那声呼噜的语调太过熟悉，卫景珩不用翻译都知道它在说什么。
　　“你闭嘴。”
　　“嗷。”
　　“我说了你闭嘴。”
　　耀飒没有闭嘴。
　　它把脑袋从前爪上抬起来，金色的虎瞳半眯着看向卫景珩，尾巴又在地面上扫了一下，这次带上了某种极其欠揍的节奏感。
　　“嗷呜嗷嗷嗷呜。”
　　自己老婆都追不到，还有脸冲我发脾气。
　　卫景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谁说我没追到？”
　　“嗷呜。嗷嗷，嗷呜嗷嗷。”
　　没追到就是没追到。
　　萧纵上次跟我提过，后勤基地有几个Alpha私下里已经在打听沐尘曦的宿舍号了。
　　有一个是机甲战斗系的，还有一个是指挥系的，都是S级。
　　这段话耀飒说得很长，一边嗷一边用爪子在地面上比划，虎脸上那个表情堪称精彩。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半颗犬齿，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卫景珩坐直了。
　　他坐直的速度很快，椅背因为他的动作猛地弹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你说什么？”
　　“嗷。”
　　“什么时候的事？萧纵跟你说的？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耀飒慢悠悠地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尾巴扫了两下。
　　“嗷呜嗷嗷，嗷。”
　　萧纵说，跟你说的话你肯定直接冲到后勤基地把人拎出来挨个审一遍。他还说，让你有点出息。
　　卫景珩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伸手从桌上果盘里抓起一颗苹果，朝耀飒砸了过去。
　　那道弧线划得又快又准，带着一个SS级Alpha精神体主人应有的投掷精度。
　　耀飒连站都没站起来，张嘴一接，咔嚓一声把苹果咬碎，汁水顺着虎牙的缝隙淌下来。
　　它嚼了两下，喉咙一动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卫景珩，虎脸上写满了真诚的评价。
　　“嗷。”
　　这个不好吃。太面了。
　　卫景珩深吸一口气。
　　“耀飒，你……”
　　敲门声响了。
　　“指挥官，已抵达前线星港。舰队司令部请您在二十分钟后前往会议室参加作战会议。”
　　卫景珩把那口气吐出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扯了扯军装领口，脸上方才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全部收敛干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厉锋锐的星际第一指挥官。
　　“知道了。”
　　他大步走向舱门，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砸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经过耀飒身边的时候，白虎用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脚踝。
　　“嗷呜。”
　　有出息的话，打完仗回去就和猫猫表白。我也要跟龙龙玩。
　　卫景珩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舱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闷声。
　　耀飒趴在空荡荡的休息舱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又扫了一下。
　　这次没有嘲讽的节奏，只是安静地、慢慢地扫过去。
　　前线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后勤基地紧张了不止一个量级。
　　长条形的战术桌上方悬浮着三道全息投影屏幕，分别显示着实时防线态势图、虫族活动热力分布和一份尚未填写完整的情报分析报告。
　　桌边坐满了人，肩章上的星徽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卫景珩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听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逐一汇报。
　　“最近一周内，虫族的进攻频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但进攻模式极不稳定。
　　有时候会集中突破一个点，有时候又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防线上乱撞。我们尝试过分析它们的行动规律，但……找不出规律。”
　　“那种特殊信号又出现了。监测站在七十二小时内捕捉到了四次异常精神力波动，频率和后勤基地那边报告的特征高度一致。
　　但每次信号的持续时间都极短，最短的一次只有零点三秒，来不及定位信号源。
　　我们的监测网络覆盖密度不够，无法做到实时追踪。”
　　“最头疼的问题是，这种信号出现的位置完全没有规律。昨天在东线，今天在北线，中间隔了将近两百公里。
　　就算有人带着信号发射器在跑，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快。所以我们怀疑信号源不止一个。”
　　“也就是说，能操控虫族的实验体不止一个。”
　　“目前来看，是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恒温系统的送风声嗡嗡地响着，投影屏幕上代表虫族活动的红色热力点还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坐在会议桌中间位置的一个Alpha军官，肩章上的军衔不低，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沙场上下来的直脾气。
　　“要我说，直接派人去找。找到那个实验体，销毁了不就完了？虫族没有导航信号，自己就会乱套。”
　　话音刚落，对面就有人反驳了。
　　“你说得轻巧。前线和后勤不一样，前线防线绵延上千公里，你上哪去找？
　　就算派侦察队大规模搜寻，你怎么保证搜完一个区域之后不会有第二个实验体换个地方继续发信号？你确定你搜完了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那照你这么说，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虫族隔三差五来一次精准突袭？”
　　“我没说干等着。我的意思是，在找到信号破解方法之前，先加强防线火力覆盖……”
　　“火力覆盖不要资源吗？前线的能源储备已经降到警戒线以下了，再这么高强度消耗下去，不用虫族打，我们自己先把防线拖垮了。”
　　“那你倒是拿个方案出来啊。”
　　“我的方案就是优先破解信号特征……”
　　“破解破解，分析组破解了多久了？有进展吗？”
　　会议在吵架中结束。
　　卫景珩没有参与这场争执。
　　他全程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盯着投影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信号记录界面。
　　散会之后他没有回休息舱，而是直接去了分析室。
　　分析室在前线指挥部的负一层，是一间用三面金属墙隔出来的独立空间，里面塞满了各种监测设备和数据终端。
　　主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捕获到的所有异常精神力波动的波形图，每一条波形旁边都标注了频率、振幅、持续时间和出现坐标。
　　分析组的组长是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Beta女性，看到卫景珩推门进来也没有起身敬礼。
　　她已经在屏幕前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指挥官。”
　　“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她把主屏幕上的波形图放大，手指在一条高频波峰上点了点。
　　“这种信号的加密方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精神力通讯协议都对不上。
　　它不是简单的频率调制，而是叠加了至少三层不同的波频，每一层都有独立的波动规律。我们试过用常规的解密算法去拆，拆不开。
　　它就像一个加了密码锁的精神力信号，没有正确的密钥，我们只能看到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找到信号源的位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信号的持续时间至少要达到五秒以上，我们的定位算法才有足够的数据点进行三角测算。
　　第二，至少要有三个监测站同时捕捉到同一条信号，否则无法建立空间坐标系。第三——”
　　她顿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第三，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一个能让信号发射者在同一个位置持续发射信号至少五秒的契机。
　　或者一个能让我们把所有监测站提前部署到正确位置的判断。
　　说白了，我们现在是在用一个巨大的网去捞一条不知道在哪片海域里的鱼。
　　我们需要知道鱼下次大概会在哪里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