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白色的虎脸上写满了“我找到你了”的表情。
　　沐尘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整个人往后仰。
　　后脑勺已经感觉到了地面的距离，脊背的肌肉本能地绷紧准备承受撞击。
　　然后他靠在了一个坚实的、带着鳞片的支撑面上。
　　龙汐用尾巴接住了他的后腰，龙尾弯成一个弧度刚好兜住他的身体，鳞片和作训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沐尘曦仰面朝天，后腰垫着龙汐的尾巴，胸口趴着一只八米多长的白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两只巨型宠物争抢的猫爬架。
　　耀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重，两只前爪踩在沐尘曦胸口上，虎头凑过来，温热的气流喷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瞳孔里写满了焦急、兴奋。
　　“嗷呜～嗷呜呜……”
　　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龙鳞都烫了！烫了！鳞片一烫就是你有危险！你知不知道……
　　随后就被龙汐手动，哦，不，是尾动，闭嘴。
　　耀飒说不了话了，就把所有这些情绪全部压缩成了一个动作，用蛮力将粗糙的虎舌从嘴里挤出来。
　　从沐尘曦的下巴到额头舔了一下。
　　沐尘曦：“…………”
　　他木着脸抬手抹掉满脸的虎口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远处森林的方向传来一道低沉而极速的脚步声。
　　军靴踩碎枯枝的声音又快又密，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紧迫感，从森林里由远及近地逼近。
　　沐尘曦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那是谁。
　　卫景珩从森林里大步走出来，黑色的指挥官制服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口子，右肩的肩章歪了一半，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军容完全不符。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沐尘曦，目光在沐尘曦被血糊了半边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再移到作训服肩头被骨刺撕开的三道口子上，再移到趴在沐尘曦胸口还在拼命摇尾巴的耀飒身上。
　　他的下颌线紧了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拎住耀飒的后颈皮把它从沐尘曦身上拽下来，另一只手伸到沐尘曦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怎么，觉得虎挺可爱的？是吧。躺地上怪舒服是吧？”
　　沐尘曦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龙汐的尾巴在他起身的同时收回去，动作自然地退到一边。
　　卫景珩的手没有马上松开。他看着沐尘曦肩膀上的伤口，张了张嘴，又合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来了。我跟你说……”
　　沐尘曦见卫景珩又要开始唠叨，直接一个打断施法。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第113章 就差把家底透露给卫景珩那狗贼了
　　卫景珩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跟你说？你跟我说什么？
　　说你一个人跑到森林里跟一个不明生物打了一架，肩膀被撕了三道口子，脸上糊了一整张脸的血，然后躺在地上跟我的精神体玩‘谁先起来谁就输了’的游戏？”
　　卫景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偏偏音调还维持在那种指挥官式的沉稳上，导致整段话听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我……”
　　“你什么你，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卫景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和指尖上全是细碎的擦伤，是刚才被耀飒扑倒时撑地面磨的。
　　“手上也有伤。还有哪里？腿上？腰上？”
　　“没有。”
　　“没有？你确定没有？”
　　卫景珩蹲下去，毫不避讳地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和小腿侧面，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做战场伤情检查。
　　但手指碰到沐尘曦脚踝的时候力道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里疼不疼？这里？”
　　“……不疼。”
　　“行，站起来走两步。”
　　沐尘曦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
　　卫景珩面无表情地看回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沐尘曦走了两步。
　　卫景珩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步伐看，确认没有跛行、没有重心偏移、没有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微表情变化之后，才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呼得又长又重，像是把从收到龙鳞发烫的信号到刚才为止所有的紧张和焦躁一次性排了出去。
　　然后他抬手在光脑上快速点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
　　“我已经通知萧纵了。这片森林从即刻起划为临时军事管控区，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基地外围的巡逻密度翻倍，空中侦察每半小时一次。”
　　沐尘曦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控制这里干什么？”
　　“你以为这森林里虫族的异动没人察觉到吗？
　　基地的监测站在今天早上录到了至少三次异常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虫族进攻时记录到的微弱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萧纵本来已经派了侦察组准备进森林排查，然后你的信号就从光脑上消失了。”
　　卫景珩把“消失”两个字咬得很重。
　　“现在这片森林里躺着至少四十只虫族的尸体。
　　死因全部是神经系统崩溃，和上次袭击基地的部分虫族一模一样的死法。
　　你觉得这是小事？”
　　沐尘曦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
　　只是没想到卫景珩的动作这么快。
　　卫景珩看他沉默，也没继续追问。
　　他把军装外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沐尘曦肩上，袖子在他下巴底下拢了拢，遮住了肩膀上那三道被骨刺撕开的口子。
　　“回去再说。医疗队已经在基地待命了，你先……”
　　“等一下。”
　　沐尘曦没有动。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焦土空地。
　　五具傀儡还站在原处，金属外壳在龙息残余的蓝紫色光芒下泛着冷光。
　　地面上散落着金属碎片、断裂的关节零件、被骨刺洞穿后脱落的符文回路残片。
　　他把卫景珩披在肩上的军装外衣拢了拢，然后走到那具断了左臂的傀儡面前，蹲下身，把地上那条断臂捡起来，又一块一块地捡起散落的金属碎片。
　　“这些必须带走。”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他们身上有一些样本，而且……”
　　而且什么，沐尘曦没有说。
　　卫景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开始帮沐尘曦捡。
　　军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弯腰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指在灰烬和暗绿色的粘液残留物之间翻找着金属碎片，捡到一片就在掌心里擦一擦，然后递到沐尘曦面前让他确认。
　　“这块是不是？”
　　“……是。这个缺口对得上。”
　　“这个呢？”
　　“那就是普通的碎石。”
　　“哦。”
　　卫景珩装作不在把碎石丢掉，继续翻找。
　　两个人在那片焦土空地上捡了将近十分钟。
　　卫景珩的指挥官制服袖口蹭满了焦灰和暗绿色的残留物，膝盖上沾了一大片黑色的泥印。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在沐尘曦每一次蹲下去捡东西的时候，他会提前一步把旁边那些可能划伤手的锋利碎片先清开。
　　捡完了傀儡碎片，沐尘曦走到KP09瓦解的位置。
　　那片焦土上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已经快被风吹散了。
　　沐尘曦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密封盒，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刮刀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粉末连同最表层的一层焦土一起刮进密封盒里。
　　“这个也要带走。这是KP09的尸体残留。把它带回去进行检验，说不定能分析出联邦实验的具体参数。”
　　“KP09？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沐尘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把他从恒温舱外壳上看到的编号、KP系列的命名规则、以及KP09在被龙息瓦解前说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尽量用原话转述了一遍。
　　他只说自己在联邦实验室的时候曾经从通风管道里偷听到过KP项目的信息，知道那是将虫族基因植入人类胚胎的融合实验。
　　“……它叫我A103。”
　　卫景珩的脸色在沐尘曦说到“KP寄生物融合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沉了下去。
　　在他说到“A103”的时候，下颌线绷得像是淬过火的钢刃。
　　但卫景珩说出的话和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完全相反。
　　“密封盒给我。”
　　“什么？”
　　“我拿。你肩膀上有伤，工具包勒到肩膀会疼。”
　　“……我伤的是左边肩膀，工具包背的是右边。”
　　“那也不行。”卫景珩直接把他的工具包拿过来甩到自己肩上，动作利落得像是这件事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走了。医疗队的人再等下去该怀疑他们的存在价值了。”
　　龙汐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它缩小了身形盘在沐尘曦的肩头，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金色的龙瞳看看沐尘曦，又看看卫景珩。
　　再看看蹲在一旁满脸委屈的耀飒，最后发出一声只有沐尘曦能听到的、意味深长的呼噜声。
　　“他就差把你裹成粽子了。”
　　“闭嘴。”
　　“好。”
　　回去的路上，卫景珩果然没有闭嘴。
　　“一个人跑到森林里去追实验体，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有龙汐。”
　　“龙汐不是无敌的。它刚才也被划伤了。”
　　“轻伤。”
　　“轻伤也是伤。”
　　卫景珩绕开一棵枯树，顺手把沐尘曦面前一根低矮的枯枝拨开。
　　“那次联邦的人找过你后，你可是跟我说过，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来得及。”
　　“什么叫没来得及？你光脑是摆设吗？一键求救需要多长时间？从你发现KP09到跟它打起来，中间没有哪怕三秒钟的时间发一条消息？”
　　“……我忘了。”
　　卫景珩的脚步停了。
　　转过头看着沐尘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居然忘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听到了一件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对他来说，“遇到危险→通知卫景珩”这个逻辑链条应该是沐尘曦天经地义的、不需要思考的、刻在本能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