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它的右臂骨刺已经全部断裂，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被龙汐的龙爪碾成了碎渣，反曲的双腿折成一个活人不可能承受的角度。
　　暗绿色的粘液从它身上无数道伤口里渗出来，浸透了身下那片焦黑的泥土。
　　沐尘曦站在距离它五步远的地方，呼吸急促但保持着节奏。
　　五具傀儡中有三具护在他身前，另外两具和龙汐一起封住了KP09所有可能的退路。
　　不需要，KP09已经动不了了。
　　龙汐的龙爪悬在KP09头顶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蓝紫色的电光在爪尖跳跃，随时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然后沐尘曦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
　　那个声音从KP09的身体内部涌出来，频率极低，低于人类听觉范围的下限，却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生锈的铁钉直接钉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闷钝，低沉，连绵不绝。
　　沐尘曦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在那一瞬间被自己强行撑开了至少三倍，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扫过枯死的树林、焦黑的泥土、远处正常的针叶林，然后继续向外，直到触碰到了那些正在移动的东西。
　　很多。
　　很快。
　　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汇聚。
　　他收回精神力，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龙汐的龙尾猛地甩了一下，鳞片擦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尘曦，有虫族正在朝这里赶。
　　至少三十只，不，四十只以上。
　　方向不统一，有的是从基地防线外侧来的，有的是从森林深处来的。
　　它们……都是被这个叫声引过来的。”
　　它的龙瞳微微眯起，鼻翼翕动。
　　“这个频率只有虫族能感知到。它在召唤它们，或者……是在控制它们。和之前那些进攻基地的虫族一样的手段。”
　　KP09歪斜的头颅缓缓抬起来。
　　那双覆盖着灰白薄膜的眼睛越过护在沐尘曦身前的傀儡，直直地看着他。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嘶哑气音，和沐尘曦听到的那种低声波完全不同，这是人耳能听到的声音。
　　“A103，杀了我吧。”
　　沐尘曦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说什么。”
　　“杀了我吧，谢谢。我终于……要……解脱了。”


第112章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龙汐再一次聚起雷电。
　　盖着灰白薄膜的眼睛里映着龙汐爪尖的电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虫族面对死亡时该有的一切本能反应。
　　它在笑。
　　那张被虫族甲壳覆盖了将近一半的脸上，人类的半边嘴唇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沐尘曦见过太多太多次，在实验室里。
　　那个笑容的意思不是快乐。
　　是终于结束了。
　　龙汐的声音在他头顶里炸开，龙爪已经抬到了最高点，蓝紫色的电光在爪尖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球。
　　“不能再等了！它们在加速！最多再有五分钟就会到这里！”
　　沐尘曦没有犹豫。
　　所有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被全部调动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发光。
　　五具傀儡的核心符文阵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亮，亮到晶石镶嵌的眼睛里溢出了实质化的光流。
　　杀。
　　五具傀儡同时出击。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这是沐尘曦第一次对它们下达纯粹杀戮的指令，不附带任何战术要求，不设置任何限制。
　　傀儡的利爪刺穿了KP09的胸口，金属拳头砸碎了它左肩的虫族甲壳，用双臂锁住了它的脊椎，又有利爪瞄准了脖子上的甲壳缝隙。
　　龙汐的龙息在同一瞬间落下。
　　蓝紫色的能量柱从龙口中喷涌而出，精准地轰击在KP09被傀儡们撕开的伤口上。
　　高温、雷电、龙气，三种毁灭性的力量同时在那个扭曲的身体内部炸开。
　　KP09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弓起，像是被电击的青蛙。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瓦解。
　　从胸口被龙息击穿的洞口开始，虫族甲壳和人类皮肤的交界处出现了一道道发光的裂纹，暗绿色的粘液从裂纹中涌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蒸腾成一团团灰白色的烟雾。
　　沐尘曦听到了KP09最后的声音。
　　不是那种低频的虫族召唤，也不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气音
　　是一句完整的话。
　　在身体的瓦解已经蔓延到咽喉的时候，KP09用最后残存的人类声带说出了一句话。
　　“终于……不用再……被……”
　　话没有说完。
　　灰白色的烟雾将它的最后一丝轮廓也吞没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KP09的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弧度。
　　灰白薄膜覆盖的眼睛望着沐尘曦的方向。
　　笑着。
　　沐尘曦收回了所有傀儡，但没有让它们回到储物戒里。
　　五具傀儡站在焦土空地上，晶石眼睛里的蓝光尚未完全熄灭，金属外壳上沾满了暗绿色的粘液和灰白色的粉尘。
　　其中一具傀儡的左臂已经断了，肩膀关节处被KP09的骨刺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符文回路被切断，那条手臂垂在身侧晃了两下，在沐尘曦收回它的前一刻彻底从肩膀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还有一具傀儡的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块，内部的晶石核心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左腿的膝关节已经被压得变了形。
　　其他各有损伤，外壳上满是裂纹和缺口，有一具的头颅甚至被削掉了小半个，露出里面还在微弱闪烁的符文阵残骸。
　　沐尘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上那条断臂。
　　那是傀儡的断臂，不是人的。但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的神情，和看到伤员时一模一样。
　　龙汐落在他身边，庞大的龙躯缩小了一点，龙尾轻轻卷上他的手腕。
　　“虫族全部倒下了。
　　在它死的那一刻，所有正在赶过来的虫族都停住了，然后……和之前基地外面的那些一样，全部原地死亡。
　　复眼上覆盖着灰白色的薄膜，和之前虫族的死法完全一致。”
　　龙汐等待着沐尘曦的回答。
　　等着他说“知道了”，或者“回去吧”，或者随便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龙汐疑惑地转过头，龙瞳对上了沐尘曦的侧脸。
　　沐尘曦正盯着五具傀儡发呆。
　　不是那种空洞的走神，是那种看到了什么东西想要记住、又怕记不住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每一具傀儡的伤口上停留，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归档。
　　这是沐尘曦才像反应过来一样看向龙汐，但他再次沉默了。
　　龙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有伤。
　　左侧腰腹上被骨刺划了一道口子，龙鳞翻起来好几片，露出下面淡蓝色的龙皮。尾巴上也有几处抓痕，虽然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珠。
　　“哎？”
　　龙汐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尾巴甩了一下。
　　“什么时候划的？我都没感觉到。”
　　“别动。”
　　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小瓶外伤凝胶和一卷医用绷带。
　　沐尘曦动作很轻的给龙汐上药。
　　龙汐乖乖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侧着脑袋看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尘曦。”
　　“嗯。”
　　“这些小傀儡，要不要跟之前一样，找个地方埋了？”
　　龙汐的金色瞳孔里映着沐尘曦垂下眼睫的脸，它把尾巴收回来盘在自己身边，语气很轻。
　　“都坏成这样了，核心符文阵的能量波动也快没了。
　　虽然是你刚做出来的，但修复了也不算是以前那些。要不要像之前一样找个地方把它们埋了？”
　　沐尘曦给绷带打结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龙汐差点没察觉到。
　　然后他继续把结打完，指尖按了按绷带边缘确认牢固，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知道。”
　　前世沐尘曦有一个专门的地方。
　　天傀宗的后山深处，有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砸下来，水雾常年不散。
　　瀑布下面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碧水，水边生着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野花。
　　他在那里埋葬了他做的每一具傀儡。
　　从最早用泥巴捏的、连走路都会摔跤的试验品，到后来能在仙魔大战里硬扛天劫的顶阶战傀。
　　不管有没有器灵，不管有没有一丝自主意识，都在那片山谷里。
　　那里竖着一块巨大的碑。
　　碑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符文的刻痕，代表它们曾经是天傀宗的造物。
　　沐尘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个。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片山谷了，久到以为那些记忆已经被埋在宗门废墟的瓦砾底下，再也不会翻出来。
　　但此刻站在这片焦土空地上，看着面前五具残破的傀儡，那片山谷的画面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瀑布的声音，水雾的湿度，野花在风里弯下腰的弧度，还有那块碑上被风吹雨打了数百年却从未剥落的符文刻痕。
　　他不知道这颗星球上有没有和瀚魂星相似的地方。
　　瀚魂星上有星眠花，有连绵不绝的墓园，有每一个为帝国战死的军人的归处。
　　但那些和他没有关系。
　　他不是帝国军人，他是被帝国救回来的实验体。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把他们也葬在一个美丽的地方。
　　不是葬在瀚魂星上那些银白色的特殊转运舱里，不是葬在归尘花悬浮旋转的深灰色地毯上，不是葬在英雄们长眠的地方。
　　但至少，至少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有瀑布更好，没有瀑布也无所谓。
　　有花就行，野花也行。
　　只有安静的、没有人会来打扰的角落，它们睡在那里，不会再有骨刺洞穿它们的胸甲，不会再有暗绿色的粘液溅在它们的关节上。
　　他把这些念头压在喉咙底下，没有说出口。
　　太矫情了。
　　就在他准备把傀儡收进储物戒的时候，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顶压了下来。
　　风声灌进耳朵的同时，一双厚实的虎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耀飒。
　　那只白虎以和它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从森林里冲出来，前爪在沐尘曦肩头一按，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
　　它的金色虎瞳里映着沐尘曦被血糊了半边的脸，脖子上挂的龙鳞在剧烈的动作中甩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