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在此之前，沐尘曦蹲在一片焦土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个白色的舱室。
　　那是一种他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恒温舱，实验室专用的生物维持舱，外壳是冰冷的白色合金，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行激光刻印的编号。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去编号上覆盖的焦灰。
　　KP09。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KP系列。
　　他在实验室的时候曾经从通风管道里偷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联邦实验室里保密等级最高、推进速度最慢的基因融合项目。
　　全称是“K-Parasitism”。
　　【K-Parasitism=Kleptoparasitism（盗食寄生/盗寄生），简称K-寄生。词源：希腊语kleptō（偷窃）+parasitism（寄生）。】
　　又叫K寄生物融合计划。
　　把虫族的基因片段植入人类胚胎，观察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变异个体是否具备可操控性。
　　他当时被关在A系列的实验区，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偶尔会在走廊里低声交谈，提到KP系列的最新进展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他后背发冷的兴奋。
　　KP09？
　　他不知道KP09是什么。
　　他离开实验室的时候，KP系列已经推进到KP–5–284。
　　但这个编码的方式和自己一样，但和正常KP系列不一样。
　　好奇怪。
　　“龙汐。”
　　“看到了。这个舱室的能量残留和虫族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几乎一致。但是……又不太一样。里面混杂了人类的脑电波特征。”
　　“KP系列是人和虫族的基因融合实验。这个舱室里面的东西，应该就是融合之后的产物。”
　　“死了的？”
　　“舱室是被暴力打开的。从内部。”
　　龙汐沉默了一瞬。
　　沐尘曦站起来，绕着舱室走了一圈。
　　焦土的辐射范围不大，直径大约三十米，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周围的树木没有一棵被烧焦，只是焦土范围内的所有植被都化成了灰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位置释放了一次定向的能量冲击，精准地摧毁了半径三十米内的一切有机物质。
　　他把手按在舱室的外壳上，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一层极薄的霜。
　　不是水汽凝结的霜，是能量残留冷却后形成的结晶，在日光下已经开始融化，顺着舱壁的弧度淌下一道道细小的水痕。
　　这个东西是最近才打开的。
　　可能就在昨晚，甚至今天早上。
　　他直起身，把整个舱室收进了储物戒。
　　储物戒里的空间比前世小了太多，但装下一个恒温舱还是绰绰有余。
　　龙汐在精神海里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你最近实力确实恢复了不少。储物戒能用的空间也越来越大了。
　　你放进去的那些灵魄还在不在？要不要拿几块出来给猛石他们见识见识？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
　　“没空。”
　　“就几块，又不费事。”
　　“回去再说。”
　　龙汐的尾巴在精神海里甩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第110章 似人非人
　　沐尘曦把恒温舱收进储物戒之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蹲在那片焦土边缘，手指按在地面上，沿着焦土和正常土壤的分界线慢慢划过去。
　　分界线极其清晰，像是有人用圆规在这片森林里画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圆内寸草不生，圆外落叶堆积如常。
　　这是某种定向能量释放，精准控制范围，精准到每一寸。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沿着焦土边缘往外走。
　　走出大约五十米，他在一棵针叶树的树干上看到了虫族利爪划过的痕迹。
　　四道平行的深沟，从树皮一直切进木质部，树脂沿着划痕淌下来，已经凝固成琥珀色的硬块。
　　痕迹的高度大约在他胸口位置，角度偏下，说明那只虫族经过这里的时候正在奔跑。方向是往西。
　　他继续往西走，没一会儿地面上开始出现虫族的尸体碎片。
　　不是完整的尸体，是碎片。
　　半截节肢、一片碎裂的甲壳、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体液。
　　碎片的断口不像是被能量武器切开的，太整齐了，整齐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
　　再往前，他找到了第一只完整的虫族尸体。
　　那是一只斥候型虫族，六条节肢蜷缩在腹部下方，甲壳表面没有任何外伤。
　　他蹲下来，用匕首的刀背把虫族的头部翻过来，看到了复眼。
　　复眼没有破碎，但每一只小眼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灼过。
　　他把匕首收起来，伸手悬在虫族头部上方，闭上眼睛。
　　精神海里，龙汐的感知和他的感知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双重视野。
　　通过这种视野，他能“看见”残留在虫族尸体上的精神力痕迹。
　　一缕极淡的、正在缓慢消散的灰白色烟雾，从虫族的头部缓缓升起，飘向西北方向。
　　“信息素残留。但混杂了别的。不是虫族的精神力，是人类的，很淡。”
　　“方向。”
　　“西北，偏北十五度。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他站起来，沿着灰白色烟雾飘散的方向走。
　　越往前走，虫族的尸体越多。
　　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像是被自己的同类踩踏过，甲壳上叠着其他虫族的齿痕。
　　但所有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复眼上覆盖着灰白色的薄膜。
　　那种薄膜在阳光下会缓慢溶解，变成一滩透明的黏液，渗进戈壁滩的砂砾里，不留痕迹。
　　“这些虫族在失控之前被人操控过。操控者切断精神链接之后，它们的神经系统无法自主运转，直接崩溃了。”
　　“操控范围呢？”
　　“不好说。但从尸体的分布来看，越靠近那个坐标，尸体越密集。操控源应该在那个方向。”
　　龙汐说的“那个坐标”，是它在沐尘曦勘察尸体分布时用精神力反向推算出来的一个点位。
　　所有虫族失控后的奔跑方向都是从那个点位向外辐射的，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的涟漪，只不过方向是反的所有涟漪都在往回收。
　　他把龙汐推算出的坐标输入光脑的离线导航系统，屏幕上弹出一个红点，位于基地西侧森林的边缘，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八百米。
　　八百米，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他开始往那个方向走。
　　森林越来越密。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腐殖土的气味，脚下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没有声音，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沐尘曦的步子越来越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是身体自己调整的。
　　前世的战斗本能刻在骨头里，不需要经过大脑，肌肉自己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距离坐标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恰恰相反，是因为什么都听不到了。
　　虫鸣没有了，鸟叫没有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了。
　　整片森林像是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他自己压得极轻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来得毫无预兆，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有人盯着你”。
　　不是野兽盯着猎物的那种注视，野兽的目光是饥饿的、本能的、不带情绪波动的。
　　这道目光不一样，它在审视，在判断，在确认某个东西。
　　沐尘曦转过身去。
　　他看到了它。
　　三十米外，两棵落叶松之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有人类的轮廓，两只手臂，两条腿，一个头颅立在肩膀上。
　　但那个轮廓是歪的，像是有人用泥巴捏了一个人的形状，还没等泥巴干透就被撞了一下，所有本该对称的地方都偏了一点。
　　左肩比右肩高出三指，脊椎朝右侧倾斜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脖子微微前伸，头低着，下巴几乎贴在锁骨上。
　　它身上裹着一块灰布，布料的边缘已经烂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絮，挂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弃在废墟里多年的裹尸布。
　　沐尘曦没有动。
　　那个东西也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大概五秒。
　　然后那个东西突然开始后退。
　　它的后退方式不是人类的方式。
　　人类的膝盖只能朝前弯曲，后退的时候需要抬脚、移重心、落脚，有一个完整的步态周期。
　　但它的膝盖是反的，朝后弯折，像虫族的后肢关节。
　　沐尘曦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返回基地，把发现上报给萧纵，让军队来处理。
　　但那个代号在他脑子里炸开的一瞬间，理智就被推到一边去了。
　　沐尘曦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
　　龙汐在精神海里给他报方向，前面的树影在快速后退，脚下的松针被踩得翻起来露出底下黑色的腐殖土。
　　那个东西的动作快得不正常，明明是像人一样用两条腿在跑，但每一个跨步的距离都远超人类的身体极限。
　　而且它在跑的时候四肢着地，前肢和后肢交替移动，姿态介于人类奔跑和虫族爬行之间。
　　它停了。
　　停得太突然了，没有减速，没有缓冲，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开关被啪地拨到了“静止”档，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归零。
　　它停在森林里一片圆形的空地上，周围一圈的树全都枯死了，树干发黑，树枝扭曲，地面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裸露的黑色泥土。
　　“就是这里。坐标重合。这里就是它之前待的地方。”
　　沐尘曦在空地边缘停下，和那个东西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然后那个东西转过身来。
　　正面比背面更让人难以直视。
　　它的脸……
　　大概有百分之六十是人类的特征。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五官的位置大致是正确的。
　　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是虫族的甲壳。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挺正常的。
　　但他的眼睛是和虫族一样的复眼。嘴是和虫族一样的口器。
　　“A103。”
　　沐尘曦的所有肌肉同时绷紧了。
　　那个声音像合成音，像老旧收音机调频时产生的杂音，有人声的底子。
　　但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个字的音调都在不该升的地方升、不该降的地方降。
　　“A103。”它又说了一遍，那颗歪斜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也是。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