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分类:2026

作者:岁晚听松
更新:2026-08-02 17:16:01

  但他听到了前后左右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那不是惊讶,那是某种更深层的、刻在帝国军人骨血里的敬畏。
  勒赛尔多微微侧过头,用只有沐尘曦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英魂。”
  她没有解释更多。
  那不需要……
  军舰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银灰色的舰身开始上升,缓慢而沉重。
  戈壁滩的砂砾被引擎喷口的气流掀起,在舰体下方形成一片翻涌的灰色尘雾。
  归尘花的残瓣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缓缓落回深灰色地毯上。
  方阵最前方,萧纵抬起了右手。
  他的军礼行得极慢,手指从身侧抬起,指尖对准眉梢,掌心朝下,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疤痕旁边的肌肉绷得死紧。
  在他身后,所有人同时抬手。
  几万多人的军礼,没有口令,没有号角,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片整齐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抬起的右手组成一片沉默的森林,在戈壁滩昏沉的天幕下无声地伫立。
  后来啊,勒赛尔多对他说过,瀚魂星名字的由来,是“浩瀚星海,寄存不朽英魂”。
  那颗星球上没有常住居民,没有军事基地,没有矿藏资源,只有一整片连绵不绝的墓园。
  每一位在战场上牺牲的帝国军人,只要身份能够确认,都会被送回瀚魂星安葬。
  那里有一种独一无二的花,叫星眠花。
  花瓣在白天是银白色的,到了夜晚会像银河一样缓缓流转出蓝紫色的星光。
  那是只有在瀚魂星的土壤里才能生长的花,移植到任何其他星球都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枯萎。
  有人说星眠花是靠英魂的残留精神力存活的,科学上不成立,但这个说法从来没有人去反驳。
  每一朵星眠花下面,都睡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军舰越升越高,银灰色的舰身渐渐缩成天幕上的一个小点。
  引擎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和远处防线上残余的燃烧声混在一起。
  然后在某一刻,引擎喷口的光芒骤然亮起。
  一道银白色的尾迹划过戈壁滩上空,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和主序星落山的方向一致,舰身在光芒中化为一个越来越小的剪影,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夕阳如血。


第108章 我不知道
  夜幕彻底沉下来之后,戈壁滩重新起风了。
  风从东侧防线的缺口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虫族甲壳烧灼后的刺鼻酸臭,穿过主干道两侧的板房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林栩第一个推开门,没开灯,摸黑走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去。
  其他人陆续走进来。沈知许走在最后,反手把门带上,顺手按了墙上的照明开关。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惨白的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了血色。
  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是勒赛琳娜先打破的。
  她不是这个宿舍的人,但她跟着勒赛尔多一起进来了,没人拦她。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交叉,眼睛盯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百七十一个。”
  没有人问她在说什么。
  “我从头数到尾。一百七十一个舱室。”
  勒赛琳娜的声音没有抖,但她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小时候参加过凯兰家一个长辈的葬礼,归尘花用了十六簇。我当时觉得那已经是全宇宙最长的送葬队列了。”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笑意。
  勒赛尔多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水壶推到她面前。
  勒赛琳娜没接,勒赛尔多也没收回去,就让那只水壶搁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林栩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自己满是灰尘的靴尖。
  “今天我搬最后一个能源箱的时候……
  那个给我递轻载具的机甲兵,他头盔上有个手绘的图案。
  画得特别丑,一看就是自己拿油漆笔描的。是一只猫。
  我没在幸存名单上看到他。”
  没有人问“他怎么了”之类的话。
  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跟着军舰一起飞走了,此刻正在前往瀚魂星的航线上。
  沈知许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黑色T恤。
  他从光脑上调出一样东西,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是一条已经发送成功的消息记录,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收信人:沈知微。
  内容只有四个字。
  【平安,勿念。】
  勒赛琳娜瞥了一眼屏幕,“你姐回你了吗?”
  “没有。”
  “她可能出任务去了。”
  “嗯。”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勒赛尔多直起身,手指在光脑上划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她腕间升起,在宿舍中央展开成一幅平面地图。
  “说点正事。”
  她没有问大家有没有心情听,她只是直接开始说了。
  “这是今天虫族的进攻路线。我把防线的火力覆盖范围、弹药补给站的位置、通讯中继站的信号盲区全部叠加进去了。”
  投影上,代表帝国防线的蓝色标记在东侧形成一条半弧形,而代表虫族突击方向的红色箭头像一把尖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蓝色弧线的中段。
  那个切入点恰好卡在两个火力覆盖区的交界处,左侧的自动炮台射界被一道低矮的岩脊挡住,右侧的炮台覆盖范围正好差了不到两百米。
  “东-7到东-9防线之间,这个位置。”勒赛尔多用指尖在红蓝交界处点了一下,“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射击死角。不是防线设计的问题,是地形限制。那道岩脊的高度刚好挡住左侧炮台的火力线,右侧炮台的覆盖半径刚好够不到。”
  “这个射击死角的位置,在我们自己绘制的防御部署图上是标注过的。但标注等级是后勤内部资料,没有对外公开。”
  林栩抬起头,眉心的那道褶皱挤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们的布防图泄露出去了?”
  “如果是泄露,反而简单了。问题在于,虫族不是靠情报作战的种族。
  它们靠信息素、本能和虫后的精神指令来协调行动。
  低阶虫族没有分析情报的能力,高阶虫族就算有一定的自主判断,也不可能读懂人类的布防图。”
  “……除非有人在指挥它们。”
  这句话落进宿舍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
  但不是那种激起千层浪的投法,而是那种你眼看着它沉下去、却不知道它会沉到多深的投法。
  勒赛琳娜皱起眉,“虫族母巢里的高阶个体——领主型的,确实有指挥能力。
  但它们的指挥方式是把信息素指令直接植入低阶虫族的神经系统,本质上还是虫后那一套。”
  “所以呢?”
  “所以如果没有人给虫族提供外部信息,它们不可能知道那道岩脊后面是什么。”
  墨菲谢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得把这个发现报上去。”
  “已经报了。”勒赛尔多收起投影,“萧少校那边同步收到了我的分析报告。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写在报告里。”
  她看向沐尘曦。
  沐尘曦一直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着墙,眼睛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想什么。
  勒赛尔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你今天在医疗站门口说了一句‘太精准了’,”勒赛尔多说,“你是不是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沐尘曦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显得颜色更浅,近乎淡金。
  他看了勒赛尔多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对面墙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虫族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沐尘曦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出口。
  “当时说不上来。
  后来看了你的防御部署图,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它们的突入方向不是随机的。
  不是哪里防御薄弱就撞到哪里,而是特意绕过了几个看起来很好突破的位置,专挑火力盲区钻。
  动物没有这种判断力。虫族如果有,那它们在进化树上就不该被归类为虫。”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知道。
  这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最深处,隐隐作痛,但伸手去摸又摸不到具体的位置。
  联邦的实验室。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没有来由,也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关联。
  说实话沐尘曦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地方了。
  那些被关在恒温舱里的记忆碎片,那些针管刺入腺体的刺痛,那些不知道是实验后遗症还是纯粹噩梦的模糊画面,他平时都把它们压在意识的最底层,从不去翻。
  但此刻,那个念头就是冒出来了。
  虫族的进攻路线太过精准。
  联邦实验室里那些人在他身上做过的事,也曾经“太过精准”。
  如果把这种“精准”的逻辑放到虫族身上呢?
  虫族改造?
  沐尘曦没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第一,他没有证据。
  第二,这听起来太荒谬了。联邦和虫族是两个完全不同领域的存在,一个是人类政权,一个是异星生物,扯上关系比科幻小说还科幻。
  第三,他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往自己身上引。
  他现在对外公开的身份只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Beta符文师,一个从帝国救援任务里捡回来的实验体幸存者。别的什么都不是。
  “可能只是我想多了。”沐尘曦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今天太累了。”
  这个理由比任何解释都有效。
  林栩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勒赛琳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咔响了几声。
  “困了。明天再聊吧,各位,我先回去了。”
  勒赛尔多看了沐尘曦一眼,没有追问。
  她收回光脑投影,开始解作训服的扣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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