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沐尘曦你去帮墨菲谢的忙。”
　　“好！”
　　勒赛尔多头也不抬，光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通讯窗口。
　　“伤员转运组派了两台运输车过来，预计三分钟后到。
　　物资调度组把东侧仓库的库存清单发过来了，我让沈知许优先转运血浆和手术器械。
　　医疗站那边正在腾床位，能接收至少三十个伤员。”
　　她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但有一个问题。
　　防线的火力覆盖范围在东-7到东-9之间，但虫族的突击方向明显偏北，它们的突破口卡在弹药补给线和通讯中继站的正中间，那个位置恰好是我们的火力盲区。”
　　沐尘曦正在帮墨菲谢抬一个重伤员的担架上运输车。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顿了一下。
　　“太精准了。”
　　沐尘曦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爆炸声和喊叫声淹没。
　　“什么？”勒赛尔多抬头。
　　“回头再说。先把眼前的处理好。”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没有人记得自己搬了多少个箱子、抬了多少副担架、止了多少次血。
　　墨菲谢的白色校服袖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云裳的藤蔓从她的双臂延伸到每一个需要止血的伤口上，淡绿色的治愈光芒在担架之间不停闪烁。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伤员。
　　林栩搬完了最后一箱能源模块之后坐在恒温仓库门口喘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纯粹的肌肉疲劳，八吨的箱子就算有轻载具减重也不是完全不费力的。
　　猛石趴在他旁边，石熊的背上全是灰，呼吸沉重得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沈知许的轻型机甲在运输线上跑了十趟，把东侧仓库里的血浆、手术器械和急救药品全部转运到医疗中转站。
　　驾驶舱里的沈知许脸色依旧淡漠，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勒赛尔多一步都没有离开中转站门口那张临时摆出来的折叠桌。
　　三个小时里她协调了十七批物资转运、六趟伤员运输、两次医疗补给紧急调度，光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通讯记录和调度指令。
　　沐尘曦在哪里需要他就在哪里。
　　物资抢运人手不够的时候他在物资区帮忙搬箱子。
　　伤员太多医疗兵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在帐篷里帮忙止血。
　　通讯中继站被爆炸波及信号中断的时候他跑了两百米去手动修复重启中继器。
　　沈知许的机甲在第四趟运输途中被飞溅的虫族甲壳碎片击中左腿关节他蹲在地上用符文笔临时加固了关节结构。
　　轻载具帮了大忙，没有它们，露天堆放的那批能源模块根本来不及搬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虫族的进攻终于被压了回去。
　　远处的火光还在烧，但密集的爆炸声已经变得稀疏了。
　　帝国援军从北线和西线赶过来，重新巩固了东侧防线的缺口，残余的虫族被驱逐到防线外十五公里处。
　　防空警报从最高级别降到黄色警戒，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彻底静默了。


第107章 瀚魂
　　戈壁滩上的风停了。
　　往日里卷着砂砾呼啸而过、把每个人的作训服吹得猎猎作响的戈壁长风，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一丝也吹不起来。
　　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肩膀上，闷热、凝滞，带着烟火与血迹混合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
　　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此刻都聚在东侧防线外的空地上，列成一个沉默的方阵。
　　他们的作训服上沾着灰、沾着血、沾着汗渍和机甲润滑油的黑色油污，没有人换衣服，也没有人在意。
　　林栩站在队伍里，猛石紧贴着他的小腿，那头平日里总是滚得一身沙土的石熊此刻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栩的寸头上还粘着一片从医疗帐篷里带出来的纱布碎屑，他没有摘，也没有任何人提醒他摘。
　　他们面前，是那艘军舰。
　　银灰色的舰身静静地卧在戈壁滩上，外壳上还残留着穿越大气层时烧灼出的暗色痕迹。
　　它的尾舱门完全敞开，舷梯一级一级地放下，像是张开了一道沉默的入口。
　　军舰的引擎没有启动，整艘船安静得像一座尚未被刻上铭文的石碑。
　　从舷梯到方阵之间的空地上，铺着一条深灰色的地毯。
　　那是军用运输舰专用的登舰通道地毯，平时卷起来塞在仓库角落里吃灰，今天被一寸一寸地展开，每一道褶皱都被仔细抚平。
　　地毯两侧，每隔两米站着一个穿着仪仗制服的士兵，肩章擦得锃亮，白手套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第一个舱室被抬出来的时候，方阵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八名仪仗兵，一边四个，肩扛着那口银白色的特殊转运舱，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们的靴底落在深灰色地毯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比任何爆炸声都更让人心口发紧。
　　舱室上盖着一面帝国国旗。
　　金色的星徽在银白色的舱盖上铺展开来，边角被戈壁滩上重新起的一丝微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去。
　　舱室周围，悬浮着一簇花。
　　那些花不是帝国任何一颗行星上的本土物种，是专门培育出来用于军人葬礼的礼仪用花，品种名叫“归尘”。
　　每一朵花都有六片半透明的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银蓝色光芒，像是把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的光揉碎了洒在花瓣上。
　　它们悬浮在舱室四周，随着仪仗兵的步伐轻轻旋转，花瓣与花瓣之间偶尔相触，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来自遥远星海的回音。
　　一个。两个。三个。
　　仪仗兵一队接一队地从军舰后方的临时停灵区走出来，每一队的步伐都是一样的节奏，每一口舱室上都盖着一面一模一样的帝国国旗，周围悬浮着一模一样的归尘花。
　　银蓝色的微光在深灰色地毯上连成了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从停灵区一路延伸到军舰的舱门口。
　　勒赛琳娜站在方阵靠前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攥成了拳头。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骨白色，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勒赛琳娜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归尘花。
　　凯兰家族有人战死的时候，葬礼上也会有归尘花，但最多也就是十几簇，悬在灵柩旁边，安安静静地转。
　　可今天，她数到第十八个舱室的时候就不敢再往下数了。
　　那些银蓝色的光点在她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星海，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回不来的人。
　　第一百一十个舱室被抬过去的时候，勒赛尔多的喉结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一次无声的吞咽。
　　墨菲谢没有站在队伍里。
　　她穿着一身临时换上的干净白大褂，和医疗站的其他人一起列队在伤员转运通道旁边。
　　归尘花的光芒映在她浅蓝色的眼睛里，把那双总是带着怯意和温柔的眼睛照出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神情。
　　她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会哭。
　　她以前在家里的全息新闻上看到阵亡名单都会掉眼泪。
　　但现在她哭不出来。
　　她的眼泪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流干了，在那张担架上，那个年轻的Alpha士兵握着她的手说“我妹妹跟你差不多大”然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就把该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云裳的藤蔓从她怀里伸出来，碧绿色的藤尖轻轻缠上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贴着。
　　墨菲谢低下头，看到云裳的藤蔓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嵌在藤蔓的纹理缝隙里。
　　那是第四个伤员留下的。
　　还是第五个？她记不清了。
　　沈知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面帝国国旗从一个舱盖上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再看下一个舱盖上的国旗被风吹起，再落下。
　　每一面国旗都是新的，边角笔挺，折痕分明。
　　它们在仓库里被存放了很久，等着被拿出来用的这一天。
　　勒赛琳娜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哭，是戈壁滩的风沙迷了眼。
　　风早就停了，但她需要一个借口。
　　沐尘曦站在队伍中间靠右的位置，作训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微微收着，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那些悬浮的归尘花。
　　他的站姿和所有人一样标准。
　　肩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这一刻，他不是天傀宗的长老。
　　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傀儡术，那些曾经让整个修真界为之侧目的符道造诣，在这里毫无用处。
　　他画不出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符文，造不出能替代血肉之躯的傀儡。
　　一百七十一条命，每一条都像一柄钝刀，在心头慢慢地磨。
　　龙汐在精神海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蜷缩在他的意识深处，把自己盘成一个小小的团，下巴搁在尾巴尖上。
　　它和他共享着同一份感知。
　　那些归尘花的微光，那些舱室的重量，那些压抑在沉默中的哀痛。
　　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前世它见过他失去师父、失去宗门，那时候他的痛苦是锋利的、撕裂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痛苦是钝的、沉的、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布，密不透风地裹在心上。
　　他不再拥有翻覆天地的力量，却因此更懂得了失去的重量。
　　第一百七十个。
　　第一百七十一个。
　　最后一个舱室被抬进军舰的时候，抬舱的八个仪仗兵里，有一个人的步伐慢了半拍。
　　极其细微的偏差，不到半步的距离，队长在前方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调整了步频，跟上了节奏。
　　但那一瞬间的不整齐，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没有人觉得那是失误。
　　只觉得那是英雄还想再看看这方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天地与战友。
　　银白色的舱盖在军舰舱门内最后闪了一下，归尘花的微光被金属舱壁吞没，整艘军舰重新归于静止。
　　仪仗兵从舷梯两侧退下，整齐划一地转身，列队在舷梯两侧。
　　军舰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舷梯缓缓收起，尾舱门从两侧向中间合拢，液压系统发出沉闷而连贯的声响。
　　舱门闭合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光脑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
　　一条文字简讯，没有发送人，没有署名，正文只有一行字。
　　【瀚魂星，坐标X-47，Y-12，Z-03。航程四小时。】
　　瀚魂星。
　　沐尘曦没有听说过这颗星球的名字。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帝国的星图还没有完全装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