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灯关了。
　　戈壁滩的风声重新填满了房间里的寂静。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从远处防线缺口一路灌进来，穿过板房的金属接缝，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绵长。
　　沐尘曦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人的呼吸都沉下来之后，才把光脑的亮度调到最低，屏幕几乎完全黑了，只有一行行文字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浮现。
　　【景耀】：明天下午到。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景耀】：算了，你别回答这个问题，到了我自己看。
　　【景耀】：药喝了没有？
　　【景耀】：尘曦，出来回话。
　　消息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沐尘曦把光脑拉到被子里，用被子边缘挡住屏幕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尘汐】：抱歉，刚才在忙，没看光脑。伤亡数据明天会有正式通报，我不方便在私人通讯里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尘汐】：药喝了。不苦。
　　其实今天的药早上就喝了，也确实是苦的。
　　他喝完的时候苦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墨菲谢还顺手递给他一块从医疗站顺来的薄荷糖。
　　【景耀】：你居然回我了？这么晚还没睡？
　　【尘汐】：你不也没睡。
　　【景耀】：我在飞船上，时差还没倒过来。你是怎么回事？
　　沐尘曦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然后打字。
　　【尘汐】：睡不着。
　　对面沉默了片刻。
　　光脑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了三四次，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行字。
　　【景耀】：明天就到了。睡觉。
　　【尘汐】：嗯。
　　【景耀】：现在。立刻。闭上眼睛。
　　【尘汐】：知道了。
　　他把光脑屏幕按灭，塞到枕头底下。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闭上眼睛。
　　精神海里，龙汐把盘了一整天的身体舒展开，尾巴尖在他意识的边界蹭了一下。
　　“联邦实验室的事，你也想到了？”沐尘曦在意识里问它。
　　“想到了。但没有证据。”
　　“嗯。”
　　“先睡觉。他让你睡觉。”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他的话了？”
　　“他一直挺啰嗦的。但这句话说得没错。”
　　沐尘曦没再说话。
　　戈壁滩的风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属墙板，在耳朵里慢慢模糊成一片遥远的低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间白色的实验室。
　　一排透明的恒温舱。
　　舱里的人闭着眼睛，身上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导管。
　　有人在记录数据，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谈论活人……
　　“第七批胚胎基因植入完成，融合率百分之……”
　　画面断了。
　　黑暗涌上来，把沐尘曦彻底吞没。


第109章 K-Parasitism
　　主序星爬到正头顶的时候，卫景珩的军舰降落在后勤基地西侧的军用星港。
　　舱门打开，他大步走下舷梯，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砸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萧纵在东区指挥部等他。
　　指挥部的门开着，里面只有萧纵一个人，他靠在战术桌边缘，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是一幅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后勤防线布防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那道疤随着抬眉的动作微微扭曲了一下。
　　“来得够快。”
　　萧纵把手里转着的笔搁在桌上。
　　“航线顺风。”
　　丝毫不提，听说后勤部门被虫族袭击后，直接让军舰开到最大马力敢来。
　　差点给国防级军舰干爆废了。
　　卫景珩走进去，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些红蓝交错的标记上。
　　“简报里说的‘异常进攻路线’，具体是什么情况。”
　　“东-7到东-9防线之间的这道缺口，是虫族主攻方向。
　　勒赛尔多·凯兰在战后提交了一份分析报告，指出虫族的突击路线精准地绕过了我方三个自动炮台的火力覆盖区，从一个天然的射击死角切入。”
　　说着萧纵的指尖在红蓝交界处点了一下，那里恰好是一道低矮岩脊的阴影位置。
　　“这个射击死角在我们内部布防图上有标注，但标注等级是后勤内部资料，从未对外公开。”
　　“虫族不具备情报分析能力。它们的信息素导航系统依赖于高级别虫族个体的精神指令和地标识别，不可能精确判断人造防御工事的火力盲区。”
　　“所以勒赛尔多的判断是：要么有人泄露了布防图，要么虫族的指挥系统发生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变化。
　　我已经让人去核实布防图的调阅记录，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痕迹。
　　但虫族在进攻过程中的表现也很反常。
　　被击毙的虫族个体中有几只距离火力盲区不到五十米，却开始表现出无序攻击的特征，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
　　“突然失去方向。”
　　卫景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眉心拧起。
　　“对。就像有人在某个时间点切断了它们的导航信号。”
　　指挥部里安静了两秒。
　　恒温系统的送风声嗡嗡地响着，投影屏幕上代表虫族突击方向的红色箭头还在缓慢地闪烁。
　　卫景珩从战术桌前直起身，目光没有离开那张布防图。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比简报里描述的要高。
　　如果虫族的指挥系统真的发生了变异，或者更糟。
　　有人在背后操控虫族的行动，那就不只是后勤防线的问题了。
　　我需要让陛下旁听后续的讨论。”
　　萧纵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预料到卫景珩会重视这件事，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到皇帝。
　　“陛下？”
　　“嗯。他在我来之前已经收到了简报摘要，对东侧防线的异常情况高度关注。
　　如果后续讨论得出的结论指向人为因素，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卫景珩说着，打开光脑，一条加密通讯的界面弹出来，他快速输入了几行字，发送。
　　抬头看萧纵。
　　“让勒赛尔多她们过来。所有人。”
　　萧纵没有多问，打开通讯频道，给勒赛尔多发了集合通知。
　　他靠在战术桌边缘，看着卫景珩走到指挥部的另一侧，接通了和卫昭屹的加密通讯。
　　全息屏幕上，帝国皇帝的面容在微光中浮现，卫昭屹似乎正在御书房里，身后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纸质典籍。
　　他听卫景珩简短地汇报了当前的情况，点了下头，没有打断，只在最后说了一句“把结论报给我”。
　　卫景珩切断通讯的时候，指挥部的门被推开了。
　　勒赛尔多推门走进来。
　　其他人则跟在她身后。
　　卫景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顿住了。
　　“沐尘曦呢？”
　　林栩左右看了看，好像沐尘曦会从他身后冒出来似的。
　　“他没跟我们一起来。一大早好像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卫景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抬起手腕，在光脑上快速打了一行字：你去哪了？
　　发送。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的状态停留在“已发送”，没有变成“已读”。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应。
　　“萧纵。”
　　萧纵已经打开了基地人员出入管理系统。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沐尘曦提交了外出许可证申请，审批通过的。
　　外出理由写的是‘寻找符文设计灵感，尽己所能帮助减轻基地防御压力’。
　　许可证编号……是我之前批给他的那张空白许可证。”
　　“你给他批过空白许可证？”
　　“刚来刚结束那会儿。
　　他找我说想去基地周边看看地形，方便在符文设计上因地制宜。
　　我给了他一张有效期三十天的空白许可证，允许他在非战时状态下在基地外围指定区域内活动。”
　　萧纵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又急又短。
　　“但这几天我没有给他派任何符文相关的任务，他不可能主动要出去‘减轻压力’。这不是他会用的理由。”
　　指挥部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耀飒从卫景珩脚边站了起来。
　　白虎的精神体之前一直安静地蹲在战术桌旁边，尾巴圈着前爪，此刻却突然立起了耳朵，脖颈上的银链从白色皮毛里滑出来，那枚龙鳞挂坠晃到了胸前。
　　然后耀飒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咆哮。
　　不是威胁，是焦急。
　　它转过身，用额头撞了一下卫景珩的腿，力道大得让卫景珩的军靴在地面上蹭出了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卫景珩低头看它。
　　耀飒的竖瞳在室内光线下放大了一圈，胸前的鳞片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被光照射之后的被动反光，而是鳞片本身从内部透出一种灼热的、由白蓝转为暗红的光芒，边缘的龙气纹路像是被烧红的金属丝，在白色皮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卫景珩伸手碰了一下那枚鳞片。
　　指尖接触的瞬间他缩回了手。
　　烫。
　　不是精神体体温的烫，是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在鳞片内部剧烈波动的温度，和他曾经在龙汐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冷冽的龙气截然相反。
　　“嗷——！”
　　耀飒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高、更急促。
　　它从卫景珩腿边冲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他，尾巴甩得又急又快，前爪在地面上交替刨了两下。
　　白虎的目光死死盯着指挥部的门口，又猛地转回来看着卫景珩，那双金色的虎瞳里映着鳞片的暗红色光芒。
　　“你知道他在哪？”
　　耀飒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用额头撞向卫景珩的膝盖，然后转身冲向门口，在门前急刹住脚步，回头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咆哮。
　　脖子上的鳞片随着它的动作剧烈晃动，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迹。
　　卫景珩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大步跟上耀飒
　　“萧纵，派人封锁基地外围所有出入口。通知医疗队待命。”
　　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出了指挥部。
　　耀飒冲出了指挥部，白虎的身形在基地主干道上拉成一道白色的闪电。
　　卫景珩跟在它身后，军靴踩在砂砾地面上每一步都跨得极大。
　　耀飒的方向不是基地的任何一个防御工事，也不是训练场或仓库区，而是基地西侧。
　　那片被划定为非军事活动区域的小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