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分类:2026

作者:挖勺布丁
更新:2026-08-01 07:10:02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好的,秦总。还有别的吗?”
  秦御望向窗外。夜色很沉,城市的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还有他的履历,”他说,“从出生开始,越详细越好。家里的人脉关系、这些年的商业轨迹。别只查公开资料,找能问到的人。”
  方秘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试探的谨慎:“秦总,您怀疑这个人……”
  “去查。”
  “……好。”
  电话挂断了。
  秦御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
  他以为他忘了。他以为翻篇了。
  可那天听到那个声音,三年前的记忆又清晰了起来。
  ---
  三年前那场酒会。
  有人给他下了料,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妄想爬他的床。
  他回到休息的房间,给方秘书打电话,打不通。他躺在床上,浑身燥热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想开灯,灯坏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喝了太多酒,视线模糊,意识像浸在温水里,一寸寸软下去。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觉那个身形……和凌骁有点像。
  那人靠近了。
  “凌骁,”他哑着嗓子喊,“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
  下一秒,一块布料蒙上了他的眼睛。黑暗彻底降临。
  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是一种陌生的气息。
  “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声,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凌骁是谁?你的情人吗?”
  “放开!”
  “为什么要放开?”那人的手摸上他的腰,“你都这样了……说实话,我仰慕你很久了,可是你倒好,都不记得我。”
  那人的嘴唇凑过来,被他猛地偏头避开。牙齿磕在他的颈侧,留下几个带血的牙印。
  “你应该被男人上过了吧?”那人的手去解他的皮带,又笑了一下,“真想不到,秦总也会这副样子。”
  秦御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讨厌这种任人宰割的局面。
  他想和谁上床,必须是他心甘情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到床头的烟灰缸。水晶的,很沉。
  他照着头颅砸下去。
  一下。两下。
  直到那人从床上滚落,抱着头蜷缩在地毯上,发出含糊的呻吟。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身体的燥热未退,视野里一片血红。他走到那人身边,皮鞋踩上那只试图抓住他裤脚的手。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脆。
  “就凭你,”他的声音暗哑,“垃圾。”
  他的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他没有久留,跌跌撞撞出了酒店。
  好不容易才打通方秘书的电话。
  ---
  那天下着雨,却浇不灭体内那团火。
  他回到别墅,他希望凌骁能给他一些身体上的慰藉。
  可凌骁解开他的衣服后,动作停住了。
  秦御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颈侧的牙印,还是别的痕迹。他只觉得空气骤然凝固,然后凌骁的吻落下来,粗暴得像是要把他拆开。甚至把他翻过身,想要强制检查他的身体。
  秦御在那一刻感到一种荒谬的愤怒。
  刚刚有人想这样对他,他心里还压着火。再说凌骁凭什么?他只不过是自己包养的情人。
  他觉得凌骁不应该在意,也没有资格问,他只需要陪他上床,负责把他的火灭下去。
  他更不可能主动跟凌骁解释。这件事关乎他的尊严,他不能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弱势。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人赶走了。
  “方秘书,给我找个男人来。”他给方秘书打电话。
  凌骁下楼时,方秘书想拦。
  “让他走!”
  门在凌骁面前摔上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楼梯上站了很久。
  后来他冲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水澡。
  现在想来,凌骁那时候就对他产生了占有欲。不是情人的吃醋,是更原始的、近乎偏执的独占。
  而他竟全然不知。只当是寻常的争风吃醋,过了便忘了。
  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埋进时间的灰烬里,不再提起。
  可顾衍之的声音——让他莫名地想起了那个雨夜。
  他是个男人,那天的经历算不上什么,更多的是他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不经过他的同意,却妄想把他压在身下。
  电视上的声音和本人的声音会不一样,他告诉自己。可能只是错觉。
  但那个尾音上扬的语调,那句“你的情人吗”里的戏谑,和电视里“暂时会留在这里”的平静,在记忆里诡异地重叠。
  到底是不是他?
  秦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但他记得那只手握着烟灰缸的感觉。一下,一下。
  如果知道那个人是谁——
  就不只是烟灰缸了。


第65章 顾衍之
  顾衍之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平板屏幕,凌骁的项目报告一行行掠过眼底,就像时间一样,一年一年往回倒,那些被他压在记忆底层的年少执念,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那时候他是高一,十六岁,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抽烟、打架、横行霸道,把老师的警告当耳旁风。
  第一次见到秦御,是在图书馆后面的梧桐道上。
  那人个子很高,身材瘦削,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却又有一种吸引人想靠近的魔力。
  顾衍之站在原地,忘了嘴里还叼着烟。
  那人身边跟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去。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他见过好看的人,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五官多精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的矜贵。
  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多看一眼,可偏偏被他看上一眼的人,又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别的。
  那一刻顾衍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成为那个人会多看一眼的人。
  他开始制造各种“偶遇”。食堂里端着托盘坐在秦御附近,体育课假装路过他们班的球场,甚至故意在秦御常去的便利店门口抽烟,就为了那人能看他一眼。
  但秦御完全不鸟他。
  他只和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在一起,其他任何人都进入不了他的交际圈。
  顾衍之送过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退回,搭过的话被当作空气。甚至有一次他堵在教室门口,秦御直接从他身侧绕过去,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好。真好。
  他顾衍之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某天放学,他叫上两个哥们,把秦御堵在一条废弃的小巷里。
  “你挺牛啊。”顾衍之用球棍点了点地面,“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秦御靠在墙上,单手插兜,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今天叫你过来,没什么大事。”顾衍之把球棍扛在肩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些,“就一个要求——以后见了我,叫声哥。不过分吧?”
  秦御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
  “让开。”
  顾衍之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脾气挺大啊。”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兄弟。两个人都在等他的信号,眼神里带着犹豫。
  “行。”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围上来,却只是虚张声势地晃了晃拳头。
  “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吓唬吓唬得了,还真打啊?”
  另一个也不敢上前,眼神躲闪:“哥,还是算了吧……秦家我们惹不起。”
  顾衍之气得牙痒。确实,学校里没有几个人敢得罪秦御。那人身上有种气场,像天生就该被仰望的,让人不敢亵渎。
  顾衍之说了句:“滚吧。”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扔下棒球棍跑了。
  秦御弯腰,捡起一根球棍,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他走到顾衍之面前,用棍头在顾衍之胸口点了点。
  一下。两下。
  “还打吗?”
  顾衍之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漆黑的,淡漠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他狼狈的影子。那里面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睥睨。
  就是这一眼。顾衍之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抱住秦御的腿,额头几乎抵上那人的膝盖。
  “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颤抖,“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敢了,我以后见了你都喊哥行吗?”
  秦御一脚把他踢开。
  顾衍之撑着地想站起来,手掌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然后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从他手背上踩了过去。
  秦御走过去,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顾衍之爬起来,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掌心的刺痛清晰刺骨,可一股奇异的战栗与兴奋从脊椎窜上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哥——”他朝那个方向喊,“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回答他的是巷口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殷勤。每天早起去秦御常去的早餐店排队,体育课提前占好球场边的位置,甚至偷偷记下秦御的课表,制造各种“偶遇”。
  秦御确实和他说话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让开”“别挡路”“拿走”,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施舍一个“嗯”字。
  “小顾。”秦御有一次这样叫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你烦不烦?”
  顾衍之笑了。
  “不烦啊,哥。”
  秦御这个人,喜欢被人追捧着,虽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捧他。
  顾衍之的两个朋友惊掉了下巴,他却丝毫不以为耻。
  “你们懂什么?”
  “至少他现在和我说话了。”
  他以为,这份小心翼翼的追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半年后,秦御出国了。
  没有告别,没有预兆。
  顾衍之像往常一样去教室门口等人,却被告知“秦御已经办理退学手续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还攥着给秦御买的早餐。包子凉了,豆浆也凉了。他站了一会儿,只好把早餐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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