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哥哥了,叫老婆更权威(穿越重生)——窝呵呵哒

分类:2026

作者:窝呵呵哒
更新:2026-08-01 07:09:08

  可能是有经验了,也可能是真的饿了。
  吃饱了之后,顾予安没有马上睡觉。
  三个月大的婴儿,吃饱了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在干草上,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上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予舟把他放在自己腿边,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刚把手抽开,顾予安就发出了一个声音。


第4章 拍拍
  这次不再是哭,而是笑。
  “咯”的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气音,但确确实实是在笑。
  顾予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予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跳动的火光,嘴巴咧开,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又“咯”了一声。
  笑得毫无理由,但灿烂得像外面那轮月亮——虽然顾予舟还没看见月亮,但他就觉得像。
  顾予舟看着那张笑得皱巴巴的小脸,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笑什么。”他说。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予安听不懂,继续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顺着嘴角往下淌,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陆丰凑过来,看见顾予安在笑,眼睛也跟着亮了:“舟哥你看你看,安安在笑!他是不是很开心?”
  顾予舟没有接话。
  他把顾予安下巴上的口水擦掉了,动作很轻,手指在顾予安嘴角停了一瞬。
  “嗯。”他说。
  “宝宝还是笑着可爱,之前都是哭的。”陆丰用手轻轻的碰的碰顾予安的脸。
  顾予舟看着笑着的顾予安没说话,之前都是在饿着,哪里还笑得出来。
  顾予安笑了一会儿,大概是笑累了,眼睛慢慢眯起来,小嘴打了个哈欠,又往顾予舟的方向拱了拱。
  顾予舟拍着他的小屁股,轻轻的,顾予安慢慢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
  又睡着了。
  顾予舟就着火光照着顾予安的睡脸,脸很小,很瘦,黄黄的,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白嫩。
  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盖在他身上的褂子往上拉了拉。
  “你也睡。”他对陆丰说。
  陆丰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闻言“嗯”了一声,缩在干草上,没几息就睡着了。
  顾予舟没睡。
  他靠着洞壁,一只手轻轻拍着弟弟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搭在弟弟身上,感受着那小小的起伏。
  火光忽明忽暗地映着洞壁,影子摇摇晃晃。
  上辈子,这条路他走过一次。
  走到最后,顾予安没了,陆丰瘦得脱了相也没了,他自己也半死不活。
  是师尊给了他一条命,但那之后呢?师尊被害死了,他花了十年报仇,然后自己也死了。
  现在他又活了。
  顾予安在怀里,呼吸安稳,一下一下地呼吸。
  陆丰在旁边,缩成一团,打着细小的呼噜。
  顾予舟闭上眼睛。
  还在呼吸。
  后半夜,顾予安开始哭了起来 。
  可能是之前吃饱了,有了力气,不再像白天那种有气无力的哭,是实打实的嚎啕大哭。
  嗓门大得整个山洞都在嗡嗡响,把顾予舟和陆丰同时震醒了。
  顾予舟反应极快,几乎是睁眼的瞬间就把顾予安捞进了怀里。
  顾予安的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大张着,眼泪糊了一脸,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整个人哭得发颤。
  饿了。
  顾予舟知道。
  三个月大的婴儿,胃就那么大一点,一顿能撑多久?
  后半夜饿醒是必然的。
  上辈子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
  他把手指伸过去。
  顾予安含住了,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的,一边吸一边哭,委屈得不行。
  那包兔肉自己只吃了一小块,留了一小块。
  陆丰帮他热了下,他嚼碎了喂给顾予安,然后给他喝了点水。
  “没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顾予安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再去找。”
  顾予安哪里听得懂,含着手指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抽噎声慢慢小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哼唧一声,身体时不时抖一下,像在做噩梦。
  顾予舟一宿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把顾予安轻轻放在干草上,准备出去找吃的。
  顾予安还在睡。
  顾予舟看了他一眼,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垫在他身下,又把昨晚陆丰盖的干草拢了拢,围在他周围,像搭了个小窝。
  陆丰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舟哥,你要出去?”
  “找吃的。”顾予舟说,“你看着他。”
  陆丰立刻清醒了,郑重其事地点头:“你放心,我看着!”
  顾予舟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予安还在睡,小脸埋在干草和褂子里,露出半张脸,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而平稳。
  他收回视线,然后转头走了。
  这附近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顾予舟上辈子都摸清楚了。
  他沿着河沟往上游走了两里地,在一条岔沟的背阴处找到了一丛野生的酸枣棵子。
  枣子不多,大部分都干了,但干枣也能吃。
  他把能摘的都摘了,用衣摆兜着。
  又走了一段,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土墙根底下发现了一片灰灰菜和野苋菜,嫩芽刚冒出来不久,绿莹莹的,看着就让人眼馋。
  顾予舟蹲下来,掐了最嫩的尖儿,也兜进衣摆里。
  东西不多,但够对付一顿了。
  他兜着这些东西往回走,心里算着路程——来回四里地,加上找东西的时间,差不多走了大半个时辰。
  半路回了之前的地方接了点水。
  顾予安应该还没醒。
  他这样想着,还没走到洞口,就听见了哭声。
  断断续续的,一声比一声弱,像是哭了很久,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顾予舟脚步加快。
  洞口的荆棘被扒拉开了一条缝,陆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疼:“别哭了别哭了,你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你看你看这个——这个草给你玩——不不不不能吃那个!那个不能吃!”
  但哭声没有停下。
  顾予舟弯腰钻进洞里。
  陆丰正手忙脚乱地对着干草上哭成一团的顾予安,手里举着一根干草,表情又急又窘。
  顾予安躺在那里,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已经把垫着的褂子洇湿了一大片,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整个人哭得直发抖。
  看见顾予舟的那一刻,陆丰简直像看见了救星:“舟哥!你终于回来了!他醒了之后没看到你,哭到现在,我什么都试了,抱着也不行,喂水也不行,手指也给他含了,他含一下发现不是你的就又哭了——”


第5章 等安安再睡熟一点。
  顾予舟没听完就已经蹲下去了。
  他把兜着的野果和野菜放在一边,伸手把顾予安从干草上捞起来,拢进怀里。
  顾予安到了他怀里,第一反应不是安静,而是哭得更大声了。
  像是要把这大半个时辰的委屈全哭出来,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都哭劈了,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顾予舟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屁股。
  哭声渐渐小了。
  但还是抽噎,一下一下地,小身体在顾予舟怀里一抖一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顾予舟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哭花了的小脸,把手指伸进他的小嘴巴里。
  他从顾予舟胸口抬起头,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顾予舟的脸,嘴巴里还含着顾予舟的食指,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看了好一会儿,好像终于确认了这就是他哥哥,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小手从破褂子里伸出来,攥住了顾予舟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那小手的力道大得出奇,五个小指头像五把小钳子,死死地扣着。
  顾予舟低头看着那只手,停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拍顾予安后背的手放得更轻了,节奏也更慢了。
  陆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干草上:“终于不哭了……舟哥,他哭了快半个时辰了,我什么办法都试了,他一哭我就抱,一抱就哭得更厉害,放下来也哭,喂他水也不喝,我手指给他他含一下就不要了,嫌弃我……”
  顾予舟没接话。
  “他真的只认你,”陆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情绪,“我抱着他怎么都不行,你一抱就好了。他是不是闻得出你的味道?”
  顾予舟还是没接话。
  他垂着眼睛,看着怀里那个攥着他衣襟、含着他手指、渐渐安静下来的小东西。
  顾予安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长长的睫毛扇子似的覆下来,但嘴巴还在一下一下地嘬,嘬得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予舟把那包野果和野菜推给陆丰。
  “洗洗,煮了。”他说。
  陆丰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到洞口去处理了。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响。
  顾予舟靠着洞壁坐好,把顾予安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拍着他的屁股。
  一下,一下,一下。
  顾予安终于彻底安静了。
  嘴巴含着他的手指,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整个小身体都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终于不再发抖了。
  顾予舟低头,在顾予安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都会以为是风吹过去的。
  陆丰在洞口洗野菜,背对着他,什么都没看见。
  顾予舟抬起头,望着洞口透进来的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今天还要赶路。
  但再等一会儿。
  等安安再睡熟一点。
  顾予舟决定去临安县。
  上辈子,师尊是在临安县找到他们的。
  那是一个繁华的城镇,在东南方向,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走过去,大约需要两个多月。
  上辈子他们走到的时候,他们都饿得只剩一口气了。
  最后顾予安走了,陆丰也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他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们少走弯路,如果早一天到临安县,如果他没有那么没用——安安会不会还活着?陆丰会不会也活着?
  顾予安是安安静静地死在他怀里,瘦得像一把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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