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他的拖鞋踩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啪嗒"。
  林冠清没抬头。
  陆昭屏住呼吸,侧着身子朝门口移过去。经过书桌的时候他肩膀几乎贴着墙走,脚步轻得跟偷东西似的。
  手指摸到了门把手。
  他往下一按,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蹭过他的脚踝。
  他闪身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很长,日光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大概是坏了,发出嗡嗡的微弱电流声。陆昭踩着拖鞋小跑起来,穿过走廊,拐过楼梯口,跑到一楼的门厅里。
  门厅外面是校园,梧桐树的影子在晨光下面铺了一地。
  同一栋楼。
  教工公寓的走廊里,一个男人正在上楼。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很轻很均匀。他右手提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两颗西红柿和一把芹菜的叶梢。左手拎着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毛绒的小猫挂件,走路的时候小猫一晃一晃的。
  三十出头的年纪,脸长得很舒服。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帅,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可以聊天的长相。眉毛不浓不淡,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嘴角习惯性地往上翘着,像随时准备说一句“没事没事,交给我”。
  他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年轻女老师,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宋老师!”
  那女老师一见他就笑了。
  “买菜回来啦?今天做什么呀?”
  男人晃了晃帆布袋。
  “西红柿炒蛋,简单对付一口。”
  “哎呀宋老师您也太节省了,上次教师节聚餐我还说呢,您做的那个糖醋排骨,比外面饭店的好吃十倍!改天再做一次嘛。”
  “行行行,下回我多做一份给你们办公室送过去。”
  女老师笑着走了。
  又上了几级台阶,碰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从对面走下来。
  “老宋!明天篮球约不约?三缺一!”
  “明天有事,后天吧。”
  “得嘞!”
  中年男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哼着歌下楼去了。
  又走了几步,保洁阿姨正在拖楼梯。
  “宋老师好。”
  “张姨好,辛苦了。”
  他侧身让过保洁阿姨的拖把,笑了笑。
  保洁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多好的小伙子,怎么还没对象呢。”
  宋青生走到走廊尽头。
  他的房间在西头,林冠清的在东头。中间隔了七八扇门和一整条走廊。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家常。一张单人床靠着窗,铺着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不太整齐但很蓬松。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一杯喝了一半的凉茶、一本翻到中间的教育心理学。窗台上一排小花盆,薄荷、绿萝、一盆开着小白花的茉莉,浇得很勤,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书架占了一面墙,书脊整整齐齐的。上面两层是教学用书,下面两层是文学和心理类的。最底下一层塞着几个纸箱子,贴着打印的标签:春季试卷、学生档案、社团活动。
  墙上贴着一张学校的年历,日期上画着不同颜色的圈和记号。旁边挂着一幅学生送的水彩画,画的是校园里的梧桐树,用了太多绿色,绿得有点过头,但被裱在了相框里。
  茉莉花的香气淡淡地弥漫在房间里。
  宋青生把帆布袋放在灶台上。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单灶台,旁边是迷你冰箱和一个碗架,碗筷洗得很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把西红柿和芹菜摆好,正要拧开水龙头洗菜,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没有存名字,号码的区号是外地的。
  他把水龙头关上,擦了擦手,接了起来。
  “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粗粝的,像是嗓子眼里卡着砂纸,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呼吸声很重。
  “货到了。”


第66章 功德的气息
  宋青生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刚才在走廊里跟同事打招呼时一模一样。弯弯的眉眼,翘起来的嘴角,温温和和的。
  “满意吗?”
  “嗯。”那头顿了一下,“这批质量不错。比上次强。”
  “那就好。”宋青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一只手拉开冰箱门,把芹菜放了进去,“上次那批确实有点赶,时间紧了些。这次挑了好几天。”
  “嗯。”
  对面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变重了一些。
  “有个事。”
  “说。”
  “那几个小崽子……不会乱说吧?”
  宋青生关上冰箱门,站直了身子。
  “放心。”
  他的语气轻轻的,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
  “我调教出来的,不会那么不懂事。”
  对面沉默了一拍,然后笑了。
  那笑声粗粗的,从喉咙底下翻上来,带着一股满足的油腻。
  “行,你办事,我放心。”
  “嗯。”宋青生走到窗台边,拿起浇花的小喷壶,朝薄荷上面喷了两下,“下次什么时候要?”
  “过阵子吧。”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起来,兄弟们那边有点想法。”
  “什么想法?”
  “女的玩腻了。”
  那人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一点笑意。
  “下次,来男的。”
  宋青生的手停了一瞬。
  喷壶的水滴落在薄荷叶上,叶片弯了一下,水珠从叶尖滚落。
  “男的不好弄。”他说,“麻烦,风险也大。”
  “钱不是问题。”那人的声音变得急切了一些,“你开价。”
  宋青生没说话。
  他把喷壶放下来,拧好盖子。
  “翻一番!”
  “成交!”
  电话挂断了。
  宋青生把手机放回裤兜。
  他站在窗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盆茉莉花。小白花开得正好,花瓣薄薄的,在灯光底下像一片一片的薄冰。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
  然后他转过身,从书架最底下那层纸箱里抽出标着"学生档案"的那个箱子,翻开了盖子。
  里面并排码着几十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随手抽出一个,翻了翻。
  档案袋里是一张一寸照片、一份手写的信息表、和一张用铅笔画的简笔画。像是小孩子自己画的,画的是一朵花和一个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送给宋老师"。
  宋青生看着那幅画,笑了一下。
  他把档案袋放回去,把箱子盖上,推回书架底下。
  站起来的时候,他对着窗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脸。
  脸上还是那个和气的表情。弯弯的眉眼,翘起来的嘴角。
  他哼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西红柿。
  城东。
  苏眠的身影穿过几个街区,速度很快。他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黑布,贴着墙根和阴影的边缘滑过去。
  气息在前面,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烧完的线香,只剩最后一截在冒烟。
  他拐过一条窄巷,穿过一道铁丝网的破洞,跳上一堵塌了半边的围墙,蹲在墙头上往前看。
  前面是一条人行道。太阳的光线被两旁的楼群挡住了大半,人行道上灰蒙蒙的,树影把路面切得碎碎的。
  一个人从树影间走过去。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肩膀有些佝偻,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快,头压得很低。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不大,像是刚从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出来。
  王宁。
  苏眠蹲在墙头上,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皮肤底下的红线翻涌起来,从手腕沿着小臂一路往上爬,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
  正准备动手。
  一个人影从王宁右侧的巷口走了出来。
  苏眠的动作定住了。
  那人很高,很壮,一颗光头在晨光底下亮闪闪的,像打了闪光灯。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金色的袖扣,手腕上戴着一串油亮的木质手串。他的脸方方正正的,眉骨很高,鼻梁很宽,两只耳朵上各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耳环。
  他走到王宁身边,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王宁的头压得更低了,点了好几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光头男人走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散步。
  苏眠蹲在墙头上,眼睛盯着那颗光头看了好几秒。
  '……和尚。'
  那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深浅看不出来。
  林冠清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王宁那边最近请了个人,是个和尚,据说是一位大师的徒弟,不好惹。别硬来。”
  苏眠的红线从手臂上缩了回去,重新沉到皮肤底下。
  他没有动。
  蹲在墙头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路口,消失在一栋亮着灯的建筑后面。
  两个人走远之后,光头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
  目光朝苏眠刚才蹲着的那面墙看了一眼。
  墙头空空的。
  风吹过来,只有几片枯叶从墙沿上翻下去。
  光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奇怪。'
  他偏了偏头,鼻翼微微翕动,一缕功德的气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是那种气息他认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浊气。
  '想多了吧。'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跟上了前面的王宁。
  气息把苏眠带到了城东更偏远的地方。
  一个废弃的工厂。
  围墙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面缠着生了锈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片褪了色的塑料布,风一吹呼啦呼啦地响。大门的铁栅栏歪在一边,锁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厂区里面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栋厂房的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窗眶像是张着嘴的脸。地上到处是碎砖头、烂铁皮、被踩扁了的易拉罐和分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苏眠站在厂区中央。
  气息断了。
  他的耳朵竖起来,转了一圈,每个方向都停了两三秒。
  没有。
  厂房里面没有,围墙外面没有,地底下也没有。
  追了大半个城区的气息,在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尾巴炸了起来,毛从尾尖一直炸到根部。
  嘴唇绷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很紧。
  他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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