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杂草丛里翻了翻，厂房的角落里看了看，连塌了一半的仓库屋顶都钻上去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从仓库屋顶跳下来，轻巧的落在一堆碎砖上面，砖块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
　　右后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薄薄的，像是一张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底下压着一张黑色的纸。不是普通的纸，质地很粗糙，像是用什么劣质材料手工做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画着几道弯弯扭扭的墨线。


第67章 遇险
　　猫猫嫌弃地把脚抬起来，用另一只脚把那张纸踢开。
　　纸飘了两下，贴在了旁边一面墙上。
　　他没再看。
　　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胸口的红线突然跳了一下。
　　苏眠的脚步定住了。
　　来的方向。
　　又有一股熟悉对的气息，而且正在靠近一个他很熟悉的位置。
　　离陆昭很近。
　　苏眠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废工厂。
　　杂草在风里摇来摇去，厂房空洞的窗户在晨光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连风都来不及追。
　　苏眠走后不到一分钟。
　　那面贴着黑纸的墙动了一下。
　　墙面上的灰浆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从底部一直往上延伸到了屋檐的位置。
　　然后，一个人从墙里走了出来。
　　先是一只手，然后是半边身体，最后从头到脚从墙壁的表面剥离开来。
　　一个男人。
　　身材不高，偏瘦，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旧外套，外套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渍。他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两只很亮的眼睛。
　　他的脸上贴着那张黑纸。
　　纸被苏眠踢过来的时候正好糊在了墙面上，此刻贴在他的左半边脸上，像一块歪斜的膏药。
　　他伸手把纸揭了下来，捏在指尖上看了看。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苏眠刚才站过的地方，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泥地上画过的线条。不规则的，弯弯曲曲的。
　　已经被苏眠的脚步踩断了。
　　他有些疑惑，“怎么会没用呢？？？”
　　他抬起头，朝苏眠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厂房更深处的阴影里。
　　学校。
　　教工公寓的走廊里，宋青生端着一碗刚做好的西红柿炒蛋面从厨房出来。
　　他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看到一楼门厅的方向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孩子。
　　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白衬衫，袖子卷着，光脚穿着拖鞋，正蹲在花坛边上往草丛里面看。
　　宋青生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端着碗往楼下走。
　　走廊东头，林冠清的房间里，终于发现人不见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沉默了。
　　陆昭蹲在花坛边上，拨开一丛长得乱七八糟的冬青。
　　草叶上还挂着早上的水汽，凉凉的，蹭得他指尖发痒。
　　黑猫不见了。
　　刚才在窗边一闪而过的那条尾巴，分明就是它。
　　陆昭把半个身子都探进花坛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猫猫。”
　　没人理他。
　　只有草丛里一只灰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吓了他一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走廊前那段青砖路上，声音很轻。
　　陆昭回头。
　　宋青生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热气腾腾，西红柿炒蛋面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暖烘烘的，带一点葱花味。
　　他站在台阶下，冲陆昭笑了笑。
　　这人笑起来很讨喜，嘴角天生往上翘，眼睛也弯着，连端着面碗的姿势都斯斯文文，活像电视剧里那种会给学生改作文、还会顺手发一颗糖的好老师。
　　陆昭却没来由地有点烦。
　　那股烦劲儿来得没头没脑，跟鞋里进了一粒细沙差不多，不至于疼，就是硌得人想快点把鞋脱了。
　　他从花坛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宋青生笑着问他。
　　“干嘛呢？小朋友？”
　　“找猫呢！”
　　“是不是黑的！尾巴挺长！”
　　陆昭盯着他，没吭声。
　　宋青生把碗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更温和了些。
　　“我刚才好像看见它往后面去了。你是不是林老师那边的小朋友？”
　　陆昭往办公楼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半开着，窗帘一动一动。
　　离得有点远。
　　宋青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下。
　　“林老师这会儿估计还在看卷子。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找。”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跟随口提议午饭多吃一口差不多。
　　陆昭却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了。”
　　“我自己找。”
　　宋青生也不生气，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
　　晨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越发温和，白净得跟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似的，连一点棱角都没有。
　　陆昭心里那粒沙子却硌得更厉害了。
　　他转身就想走。
　　宋青生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小孩！”
　　陆昭脚步一顿，回了头。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宋青生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团极淡的白末从他唇边散开，细得几乎看不见，被风一送，扑在陆昭脸上。
　　陆昭的眼睛眨了两下。
　　台阶、花坛、梧桐树影，一下子全软了边。天地跟泡进了温水的粉笔画似的，线条糊开一层白雾。耳边的风声远了，鸟叫也远了，只剩下宋青生那张带笑的脸停在眼前，很近，又很空。
　　宋青生把碗放到旁边窗台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陆昭没说话，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过办公楼，穿过教工公寓后面那条窄路，拐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车库里一股水泥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隔很远一盏，亮得有气无力，地面湿漉漉的，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叽呀声。
　　宋青生一边往里走，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他压低声音，笑意从嗓子里漏出来。
　　“找着一个好货，就是有点小。”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
　　宋青生笑得更深了。
　　“小也有小的好处，是吧？”
　　“行，我知道。”
　　“晚上过去。”
　　陆昭垂着眼，脚步发飘，跟着他往更深处走。
　　两边停着几排车，黑的白的灰的，在灯下反着钝钝的光。宋青生走过第一根柱子的时候，柱身上贴着一块红底白字的号码牌。
　　19。
　　他没在意。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电话挂断，他心情不错，嘴里还哼了两声歌。第二根柱子擦着他的肩过去，上面也贴着一块号码牌。
　　19。
　　宋青生脚步没停。
　　再往前，第三根。
　　还是19。
　　这次他注意到了，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地下车库很安静。
　　过分安静。


第68章 弄干净点！还有别在这！
　　平时总会有点杂音，通风口嗡嗡响，哪辆车的警报器偶尔抽风，或者楼上拖椅子的闷响顺着水泥柱传下来。今天什么都没有。
　　宋青生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那条路还在，灯一盏盏往后排开，远得有点发虚。陆昭站在他后面半步，脸上没表情，眼睛半垂着。
　　宋青生咽了口唾沫，拽着陆昭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走了二十来步，他猛地抬头。
　　车没了。
　　左右两边空荡荡的，黑漆漆的车位一眼铺出去，只剩一根根柱子立着，跟坟地里的碑似的，整整齐齐，冷冷清清。
　　最近的一根柱子离他不到一米。
　　柱身上，红底白字。
　　19。
　　宋青生后背一紧。
　　他转身往回走。
　　鞋底砸在地上，脚步声空空地荡出去，又被更远处的黑暗吞掉。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手里那只小孩的腕子被他攥得发红。汗从他鬓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到衣领里。
　　前面又出现一根柱子。
　　19。
　　宋青生呼吸乱了。
　　他往左边跑，跑出去十几米，拐过去。
　　柱子上还是19。
　　空气冷下来了。
　　一种潮湿的、带着井水腥气的阴冷，顺着裤脚往小腿上爬。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他头顶这一小圈惨白的光，照着一根柱子，一个人，和他手里牵着的孩子。
　　更前面一点的地方，只剩下黑。
　　黑得很深，看不见边。
　　宋青生站在那里，牙齿打了个磕巴。
　　黑暗深处先是传来一点声音。
　　细细的，断断续续，像有人把指甲刮在玻璃上。
　　随后声音多了起来。
　　哭声。
　　全是孩子的哭声。
　　有男孩，也有女孩，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哑着嗓子求饶，有人哭得喘不上气，喉咙里直抽。那些哭声一开始还隔着很远，慢慢地，一层一层往前涌，跟潮水拍上岸似的，越拍越近，越拍越密。
　　宋青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
　　很小，脏兮兮的，指甲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青了一块，胳膊细得只剩一把骨头。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黑里探出来，抓空气，抓地，抓那一点灯光，抓得地上都是细碎的摩擦声。
　　宋青生嗓子眼发干，往后退了一步。
　　鞋跟撞上身后的柱子。
　　那一瞬间，他看见更深的地方亮起了两点暗红。
　　先是两点。
　　然后往上抬。
　　再抬。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灯光根本照不全。两只红眼悬在黑暗里，冰冰凉凉地俯视着他，眼睛底下慢慢浮出胡须、尖耳、宽阔的额骨，还有一口白得发冷的牙。
　　猫。
　　一只大得离谱的猫。
　　它没有扑出来，只是站在黑里，看着他。
　　那些孩子的手已经快摸到灯光边缘了。
　　宋青生脑子里轰地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甩开陆昭的手就跑。
　　他跑得鞋都快飞了，心跳敲得胸口发疼，呼吸跟破风箱一样往外拉。前面明明是一条直路，跑到尽头，拐过去，视野豁然一转。
　　还是那根柱子。
　　19。
　　陆昭站在柱子旁边，安安静静，脸色白白的。
　　宋青生头皮炸开，尖叫都卡在喉咙里，转身又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鞋底打滑，膝盖砰一下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手撑着地要爬起来，一只小手搭上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