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喝完了。
  他把碗放在矮凳旁边的地上,站起来,朝柳前辈弯了弯腰。
  “谢了。”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不快不慢,出了院门,拐进巷子,消失在转角后面。
  陆昭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走远,回头看了柳前辈一眼。
  柳前辈站在枇杷树下面,低头看着矮凳旁边那只碗。
  碗里的水被喝得干干净净。
  她弯腰把碗捡起来。
  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下。
  没什么异常。
  她把碗拿进屋里,经过陆昭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
  “以后有人敲门,先喊我。”
  陆昭点点头。
  “柳奶奶,那个人怎么了?”
  柳前辈没回答。
  她端着碗走进了灶间,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刷碗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


第61章 徒弟被抢了
  傍晚。
  城东郊。
  树林里的光已经暗了。日头落到了西边的楼群后面,只剩一点余晖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歪歪斜斜的条纹。
  苏眠穿过一片灌木丛,他正准备从树林的边缘绕出去,朝城北的方向走。
  一个人影从右边的大树后面闪了出来。
  苏眠的脚步猛地顿住。
  猫耳从头发里竖起来,尾巴炸开,身体往后弹了一步,整个人呈半蹲的姿势,暗红色的瞳孔锁住了来人的位置。
  树干后面站着一个人。
  姜仁城。
  他的样子很糟糕。
  头发乱成了鸡窝,刘海粘在额头上,汗水和泥土在脸颊上画了几道脏兮兮的条纹。眼眶肿着,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左边的嘴角破了皮,结了一层暗色的血痂。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拧巴的、快要散架的劲儿。
  苏眠盯着他,尾巴的毛还是炸着的。
  上次见面,这个人用铜剑刺穿了他的右肩。
  姜仁城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里握着一把铜剑。
  剑尖指着苏眠,手在剧烈地抖。
  苏眠的瞳孔微缩。
  后背的红线已经浮到了皮肤表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纹路。
  铜剑在姜仁城手里又晃了两下。
  然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铜剑砸在落叶堆里,弹了一下。
  姜仁城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嘴巴张了几次。
  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然后他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从肿胀的眼眶里涌出来,划过脏兮兮的脸颊,淌进嘴角的血痂里。
  苏眠的猫耳往后压了压。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上次见面拿剑捅他,这次见面对着他哭?
  苏眠决定绕过去。
  他的身体往左侧了一步,准备从姜仁城的右边绕过去,继续往城北走。
  姜仁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甫。”
  两个字。
  苏眠的脚钉在了地面上。
  他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树林里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一瞬。
  苏眠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苍白的、冷淡的、六七岁小男孩的脸。但眼神变了,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滚、沉浮,搅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水色。
  “你是谁!”
  姜仁城的嘴唇还在抖。
  他看着苏眠的脸,看了很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是……”
  没等他回答,苏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背后凝聚。黑红色的、模糊的、猫的轮廓。竖瞳金线的巨眼在暮色中亮起来,獠牙从嘴角两侧探出,蓬松的猫毛带着怨气的红光翻涌。
  巨猫的前爪抬了起来。
  爪子比姜仁城的身体还大一圈,朝他当头拍下去。
  夜里,柳前辈家。
  正堂的门关着,灯点了一盏,橘黄色的光照在八仙桌的桌面上,茶壶冒着热气,两只搪瓷茶缸一左一右。
  柳前辈坐在一侧,手里没端杯子,面前的茶都凉了半盏。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极齐整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西裤的褶线压得笔直,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戴一副银丝边眼镜,眼镜底下一张温温和和的脸,三十上下的模样,看着就是个教书先生。他两只手一只端着茶杯,一只闲闲地搭在膝上,膝上蜷着一只猫。
  小猫通体漆黑,蜷得紧紧的,尾巴尖搭在自己的脚踝上。耳朵耷着,微微抖了抖。
  林冠清低头看了一眼那猫,又抬起头,冲柳前辈微微一笑。
  那笑极客气,极得体。
  柳前辈看着他这副样子,脸色说不出地难看
  就是那个表情。吃了苍蝇的那种。
  “想好了没有?”
  林冠清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柳前辈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你师父呢?让你来跟我谈?”
  “师父在山上,下不来。让我代为拜访。”
  “代为拜访。”柳前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淡得能刮出冰渣子。“你师父自己的事,让一个徒弟来跑腿,他面子可真大。”
  林冠清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茶缸放下,换了一个姿势抱猫。小猫被他调整了位置,脑袋搁在他的肘弯里,身体舒展开一些,肚皮一起一伏。
  “柳前辈,这个孩子的情况您比我清楚。护身符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柳前辈没接话。
  林冠清继续说。
  “师父通熟疗养之术,在补益根基这一块,不是我夸口,整个道门找不出第二个。但在驱邪镇鬼的这块……”
  “够了。”
  柳前辈打断他。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茶壶的水咕嘟嘟地冒了两个泡。
  柳前辈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林冠清微笑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怀里的猫被他轻轻托起,走了两步,弯腰放在了门槛旁边的一个人身上。
  陆昭蹲在门槛后面不知道多久了。
  猫被放在他腿上的一瞬间,陆昭的两只手同时收了上来,把猫接住了。
  小猫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浅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瞳孔对上陆昭的脸,又闭上了。
  身体往他怀里拱了拱。
  陆昭把猫抱紧了。
  他抬头看着林冠清。
  林冠清看着他笑了一下,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好好照顾它,周末的时候带它来学校找我,物理组办公室。”
  说完,他拍了拍陆昭的头。
  转身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爷爷和奶奶从灶间那边探出头来,还有些迟疑。
  “柳老姐,这位林先生……真靠得住?”
  “那孩子跟着他……”
  柳前辈看着林冠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回过头,脸上的眉色松下来一些。
  “放心。他是那一位的徒弟。”
  奶奶愣了一下。
  “哪一位?”
  柳前辈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
  城东。
  林冠清公寓楼的门在他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正常的咔嗒。
  但门推开之后,迎面传来的声音不太正常。
  “嗷!嗷嗷嗷嗷嗷!”
  一阵接一阵的哀嚎。
  林冠清叹了口气。
  他伸手按了一下门边的灯开关。
  白炽灯亮了。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姜仁城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沙发上,左腿搭在扶手上,右腿垂在地上,脑袋歪在靠垫里。
  左边脸颊鼓了一个包,颧骨的位置青了一大片。额头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从发际线一直划到眉毛上面。
  鼻梁上有一个清晰的猫脚印。
  肉色的脚垫印在鼻尖上,四个小豆子一样的趾印排成弧形,爪痕从趾印的末端延伸出去,划了四道浅浅的红线。
  林冠清站在玄关看了两秒。
  然后脱了鞋,走到茶几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
  姜仁城听到动静,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嗓子跟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怎么样了?送过去了吗?”
  林冠清把药膏放在茶几上。
  “送了。”
  姜仁城的身体一下子松了。
  整个人又瘫回了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嘴巴咧了一下,两只手搁在肚皮上,手指交叉着。
  “那就好。那就好。”
  林冠清没回答。
  他打开药膏的盖子,在手指上挤了一点。
  “转过来。脸上的伤要处理。”
  姜仁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林冠清在他脸上一道一道地抹药膏。抹到鼻梁上那个猫脚印的时候,姜仁城嘶了一声,脑袋往后缩了缩。
  “别动。”
  “疼!”
  “忍着。”
  林冠清垂下眼。
  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转着另一桩事。
  他没告诉这个师弟。
  那孩子,是纯阳之体。
  这因果,实在不太好还呢!
  林冠清拧上了碘伏的盖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
  夜色很深。
  深到看不见月。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62章 倒霉
  夜深了。
  柳前辈家的瓦房上压着半轮月亮,月光从窗棂里斜斜地漏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块青白色的水渍似的光影。陆昭侧躺在床上,脑袋挨着枕头,枕头边上蜷着那只黑猫。
  猫闭着眼睛,尾巴尖一下一下。
  陆昭躺下来,侧过身,脸凑到猫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啊?”
  猫没动。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喜欢吃鱼还是吃肉?你从哪里来的?林老师为什么把你给我?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草木的味道?你在那个林老师家住了多久?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给你吃罐头?”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去。
  猫的耳朵都没抖一下。
  陆昭不气馁。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盖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跟你说,我有一个朋友,叫苏眠。”
  猫的右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陆昭没看到。他盯着天花板继续说。
  “他是一只猫妖,不爱说话,脾气臭。但是他很厉害,游戏打得比我好一百倍。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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