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姜仁城闭了一下眼睛。
  “什么时候?”
  又是一阵沉默。
  “十二年前。”师父的声音很轻,“你师兄把你从派出所接出来,带上山的那一年。”
  姜仁城的手停住了。
  十二年前,他家庭破碎的那天,父母被逼跳楼,姐夫被枪毙,姐姐病逝,小外甥也不见踪影。
  一个美好的家瞬间跌入地狱,当时师父是在街边找到他的。他蹲在学校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嘴角破了,校服上有血,手里握着一颗掉下来的牙齿。
  师父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想学点本事吗?
  他就跟着上山了。
  十二年。
  师父知道了十二年。
  “咳!咳!咳!”
  姜仁城开始剧烈咳嗽,一直咳到干呕才停下。
  然后肩膀开始抖,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捂住肚子,笑得靠着墙慢慢往下滑。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眼泪就下来了。
  他一边哭一边笑,哭得一抽一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和笑声搅在一起,分不清是哪样压过了哪样。
  “十二年,哈哈!十二年,你知道了十二年!”
  他蹲了下去。
  整个人缩在书桌旁边的墙角,后背靠着写满红漆字的墙壁。
  他一直捣蛋就是为了让师父放他下山,就是为了能找到当年小侄子的踪迹。
  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更大。整个人坐在地板上笑得前俯后仰,后脑勺磕在墙上也不管,手掌拍着膝盖,声音从笑到哭从哭到笑,来来回回地翻。
  他找到他了,可他宁愿自己没有找到!
  哪怕是继续活在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中。
  傍晚。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一条橘红色的光带压在屋顶的瓦片上面。
  陆昭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捏着一根枇杷树叶子的茎,把叶片撕成一条一条的,撕完了扔掉,再摘一片。
  院子里很安静。
  陆昭盯着院墙看。
  墙头上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撕叶子。
  撕到第五片的时候,墙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咯嗒!”
  陆昭的手停了。
  他抬头。
  墙头上蹲着一只猫。
  黑色的,通体漆黑!在夕阳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猫的眼睛是浅色的。
  介于灰和绿之间,瞳孔是竖的,在夕阳里缩成了一条细线。
  陆昭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
  枇杷树叶子从手里掉了。
  哪怕眼睛的颜色变了,他也认得出来,就是昨天的那只!
  他伸出手。
  “你回来啦。”
  黑猫蹲在墙头上,浅色瞳孔盯着他看了两秒。
  从墙头上跳下来,它走到陆昭脚边。
  停了一下。
  然后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陆昭的手慢慢伸下去。
  手指碰到了猫耳朵的边缘。
  猫没有躲。
  它微微低了低头,耳朵贴着他的指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屋里的柳前辈忽然抬起头。
  她感觉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妖气,贴着院墙在走。
  柳前辈猛地推门。
  院子里——
  猫不见了。
  只有陆昭一个人站在那里,晚霞落在他发梢上,他摊开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片浅色的花瓣。
  像一瓣凝住的月光。
  夜色落了下来。
  同一个夜晚,魔都另一端的一座高楼顶上。
  一个人影立在夜色里。
  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一只罗盘。
  罗盘的指针像发了疯一样,飞快地旋转着,旋转着,最后"啪"地一声——
  死死地指向了城北的某个方向。
  正是柳前辈家的方向。
  那人影低下头,看了一眼罗盘,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第60章 和尚
  王宁自那夜的噩梦里醒来,就没有一刻睡过安稳觉。窗帘全拉上了,灯从没关过,射灯、壁灯、台灯、走廊上的筒灯,全开着,亮得人眼疼。
  小赵推门进来的时候,王宁正缩在角落里刷手机。
  脸是青的,眼袋垂到了腮帮子,两只眼睛全是血丝。
  “王总,又没来。”
  小赵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谁?”
  “青云观的那个。第三次爽约了。说……说上次给的钱不够。”
  王宁把手机摔在行军床上。
  “不够?老子给了他五万!看一眼五万!他在外面接单一年能赚几个五万?”
  小赵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未接来电标记。
  “王总,不光青云观的。松江那个、嘉定那个、还有浦东城隍庙旁边那个算命的老头……全不接了。有一个接了电话,听我说完,直接把我拉黑了。”
  王宁没说话。
  小赵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个,就是昨天那个说愿意来的。”
  “来了吗?”
  “没,收了定金跑了,手机关机了。”
  王宁抓起枕头砸在墙上,枕头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不痛不痒的。
  他又把枕头捡起来抱住了。
  “再找。”
  “王总,没地方找了。能联系的我全联系了。”
  “去网上找!WB,DY,那些拍驱鬼视频的!”
  小赵张了张嘴,"得嘞"两个字被噎在了喉咙里。他看了看王宁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赵在停车场抽烟,感慨这破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把烟屁股踩灭了,站起来,准备回楼上跟王宁汇报又一轮的失败。
  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停车场的入口处。
  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破旧的僧袍。
  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了两个包子,热气从袋口往外冒。
  小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哥们儿,这是私人停车场,不对外。”
  年轻人咬了一口包子,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你们这儿有活?”
  小赵愣了一下。
  “什么活?”
  “驱邪的活。”年轻人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我路过听到的,你们找人找了好几天了吧?”
  小赵的眉毛拧了起来。
  “你谁呀?”
  “和尚。”
  “我看出来了。我问你哪个庙的。”
  “没庙。野的。”
  小赵嗤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找的是正经的道士。你这个……”
  他的目光从破袈裟上扫到人字拖。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年轻人没走。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把塑料袋团成一个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小赵一眼。
  没有什么特别的光彩或者压迫感,就是普通的一眼。
  他开口了。
  “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去了你们老板娘的房间,待到了凌晨才出来,她还说你活...”
  小赵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他扑上前一步,一只手紧紧捂住年轻和尚的嘴,另一只手慌忙去拽他的袖子,整个人几乎是弓着背的,头埋得低低的。
  “哎哟我的师父!我的菩萨!您里面请您里面请!”
  他一把拽住年轻和尚的胳膊,拖着他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停车场有没有别人,确认四下无人后,压着嗓子说:“师傅,给个面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我们王总提啊。”
  年轻和尚被他半拽半推地塞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小赵一眼,嘴角弯了弯。
  同一天。上午十点。
  柳前辈家。
  陆昭正在院子里浇花。
  准确地说,是在浇薄荷。柳前辈交代过,薄荷一天浇一次,早晨浇,别浇多了。陆昭端着水瓢,一盆一盆地浇,水从薄荷叶子上滑下来,泥土被浸成深褐色。
  院门被敲响。
  陆昭放下水瓢,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他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模样,男的。头发乱蓬蓬的,结成了一绺一绺的,灰不灰黄不黄地搭在肩上。脸上的土有好几层,最外面那层干裂了,露出下面一层新的。衣服像是捡来的,一件蓝条纹的旧衬衫,扣子少了三颗,腰上系着一根编织袋撕下来的布条。裤子是灰色的,裤脚挽到了小腿肚。
  脚上没穿鞋。
  脚趾头黑黢黢的,大脚趾的指甲翘了起来。
  一股酸味隔着一米远就飘过来了。
  陆昭捏住了鼻子。
  但他还是把门开大了一点。
  “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人一开始没看他。
  两只眼睛往门缝里面瞧,脖子伸得老长,视线越过陆昭的头顶,扫过院子里的晒药架、铜盆、和墙角的那几盆薄荷。
  最后那人的视线落到了陆昭身上。
  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盯着陆昭的脸看,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发抖。
  一只手从身侧慢慢抬了起来。
  手指脏得看不出肤色,指甲里全是泥垢。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朝陆昭伸过来,五指张开,朝他的脸的方向抓去。
  陆昭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还没碰到他。
  一根枯瘦的手指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搭在那人的手腕上面。
  柳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拢在脑后,手上还沾着刚磨完药粉的黄色粉末。
  “干什么?”
  语气淡淡的。
  那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刚才那种灼热的注视一下子缩回去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塌下来,脑袋低下去,变成了一个很标准的乞讨姿势。
  “大……大姐,讨口水喝。走了一天了,渴。”
  柳前辈没看他。
  她的视线停在那人刚才抓向陆昭的那只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侧了侧身。
  “进来吧。”
  陆昭搬了一条矮凳放在院子角落的枇杷树下面。那人坐下了,坐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和刚才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的样子判若两人。
  柳前辈递了一碗凉白开过去。
  那人双手接过,喝了几口。喝水的时候眼睛规规矩矩的没有四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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