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陈问道皱了下眉。
  “什么地方?”
  “没说。”
  另一边姜仁城站在一栋六层老居民楼的楼道里。
  楼道没有灯。下午两三点的日头从楼道口斜着射进来,只照亮了前面三四级台阶,再往上就是黑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层,上面有水渍、霉斑、还有小孩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站在三楼的走廊里。
  面前是一扇铁门。
  铁门的漆掉了大半,底下的铁锈翻出来,门框的位置有好几道凹痕,是被什么硬物砸出来的。门上的号码牌歪着,302的「2」只剩下半截,另外半截锈没了。
  门没锁。
  锁眼被什么东西堵了,门把手上缠了一圈铁丝,铁丝松了,手一拧就开了。
  姜仁城推门进去。
  铰链发出一声尖利的嘎吱,门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弧形的刮痕。
  屋子里的气味很重。
  霉味、铁锈味、腐烂的木头味、还有一种干涸很久的油漆味。
  他站在玄关的位置没动,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客厅不大。一张木头茶几,腿折了一根,用砖头垫着。一个布沙发,沙发面上的布套撕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电视柜的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里面空的。
  墙上有字。
  红色的。
  笔画很大,一个字占了大半面墙。油漆刷上去的时候淌了下来,每一笔的末端都拖着一条长长的流淌痕迹,干涸以后结成了暗红色的壳。
  「叛徒去死」


第57章 外卖员
  四个字。
  姜仁城站在客厅中间,抬头看着那四个字。
  油漆干了很久了。久到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边缘起翘发脆,碰一下就会掉渣。
  他往里走。
  经过厨房的时候扫了一眼。灶台上长了一层绿毛,水龙头滴着锈水,水槽里积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冰箱的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搁板上有几个干瘪的塑料袋。
  卧室有两间。
  第一间的门开着。单人床,床垫掀了,床板上放着几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是旧衣服和旧报纸,叠得整整齐齐。墙上也有红漆的字,但模糊了,只能辨认出一个「死」字。
  第二间的门关着。
  他拧开门把手。
  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靠窗放着一张书桌,书桌的桌面被什么东西烫出了好几个圆形的焦痕。桌上有一个铁盒子,盒盖半开着,里面是空的。桌角放着一个木相框,相框朝下扣着。
  姜仁城走到书桌前面。
  他伸手把相框翻了过来。
  相框里没有照片。
  照片被撕掉了。相框的玻璃上还留着照片被扯走时撕裂的纸边,一小条一小条,粘在玻璃的边角。
  他把相框放下。
  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面的焦痕旁边有一本相册。
  塑料皮的,蓝色,A4大小,表面沾满了灰。
  他伸手,把相册拿起来。
  手指在封面上抹了一下。灰尘被抹掉一道,露出底下的蓝色塑料面。
  他翻开了第一页。
  城北。碧波小区东门外。
  晚上九点出头。
  一个男人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黄色骑手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背心。裤子是深色的运动裤,裤腰带松了,他一只手提着裤腰,另一只手拎着一顶黄色的头盔。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门缝关死之前,里面漏出来了一点声音。
  女人的声音。哽咽着,压得很低。还有小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
  男人没有回头。
  他把头盔扣在脑袋上,系好带扣。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滨海区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法医鉴定死因为……」
  他点进去看了两秒。
  于雄的照片贴在新闻页面的右上角。证件照,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眼睛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男人的嘴角撇了一下。
  “死了?”
  他把新闻翻到评论区扫了一遍。
  “啧。死得好。当年那点破事还想吃独食,不给兄弟们分一口。活该。”
  他退出新闻,又点开另一条。
  关于王宁的。某地产集团董事长出席慈善晚宴的报道,照片里的王宁穿着西装,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手里握着一个大支票道具牌。
  男人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操。”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裤兜。
  “当年一起干的,他成了大老板,住大别墅开大奔。老子呢?送外卖。他妈的。”
  他走到停电动车的铁棚子底下,解了锁链。电动车的坐垫裂了一条缝,海绵从里面鼓出来,被太阳晒得发黄。
  他跨上车,拧了一把电门。
  电动车吱呀一声往前蹿了两步。
  他骑出小区大门,拐上了旁边的马路。
  路不宽。两边种着行道树,树冠把路灯的光挡了大半。骑出去七八百米,左手边出现了一片小公园。公园不大,一条环形步道、几张石头凳子、一个儿童游乐区。夜晚的公园没什么人,步道上的太阳能地灯一盏隔一盏地亮着,光不太够,只能照亮脚边一小圈。
  男人骑过公园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嘎吱。嘎吱。
  秋千的声音。
  他捏了一下刹车。
  电动车减了速,轮胎在水泥路面上蹭出一声闷响。
  他歪着头朝公园里面看了一眼。
  秋千架在游乐区的边上。两个位置,一个空着,另一个坐着人。
  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长发披在背上,头发很黑,垂到腰的位置。身上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裙摆被秋千的摆动荡起来,在夜风里一飘一飘的。
  她的脚没有触地。秋千荡得不高,小幅度地前后晃着,铰链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男人的电动车停了。
  他两只脚撑在地上,眯着眼朝那个背影看。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了她的侧脸轮廓。下巴尖尖的,脖子很长,肩膀的线条从裙子的领口延伸出来。
  男人吞了一口口水。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一个极品。
  他把头盔摘了,挂在电动车的后视镜上。
  左右看了一眼。公园里没有别的人。步道上的地灯明明灭灭的,有两盏已经不亮了。
  他从电动车上下来,把车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朝公园里面走。
  运动鞋踩在步道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靠近秋千架。
  距离十米。
  五米。
  三米。
  女人还在荡秋千。幅度没变,节奏没变。嘎吱。嘎吱。
  男人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距离那个女人的肩膀还有一拳远的时候,嘎吱声停了。
  秋千不晃了。
  女人的头转了过来。
  说是转的不合适,应该说是拧的。从正面直接拧了一百八十度,骨节发出咔啦咔啦的碎响,头发甩过肩膀,脖子上的筋绷成了一根一根的绳子。
  一张脸出现在月光里。
  不是女人的脸。
  是一张小孩的脸。
  圆圆的。白白的。
  眼窝的位置是两个黑色的洞,黑漆漆的盯着他。
  嘴巴在笑。
  嘴角从两侧一直裂到耳根,牙龈和牙齿全部暴露在外面。
  “叔叔。”
  声音清脆。奶声奶气的。
  “叔叔是要跟我玩吗?”
  男人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喉咙里的声音卡了三秒。
  “啊!!!”


第58章 魔都要变天了
  台灯的光圈只有巴掌大。
  302室的第二间卧室里,姜仁城坐在书桌前的矮凳上,膝盖顶着抽屉的边沿。蓝色塑料皮的相册摊开在桌面上,灰尘被他的袖子蹭掉了一半,另一半还糊在封底。
  第一页。
  一张老式柯达胶卷冲洗出来的照片。褪色了,四角泛黄,颗粒粗得发糊。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站在一架铁皮秋千旁边。秋千锈了,横杆上的漆皮翘着。小女孩的脸被阳光晒得发白,五官模糊,只能勉强看出笑得很开心,两颗门牙缺了一颗。
  姜仁城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
  指腹碰到了相册塑料套页的毛边,刮得指纹发涩。
  他翻过去。
  第二页。
  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头发扎成马尾,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她弯着腰,手搭在旁边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小男孩的脸也糊了,身体圆滚滚的,穿了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红色毛衣,袖子卷了三道,手指头才露出来。
  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和弟弟。1984年冬。」
  姜仁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翻。
  第三页。少女长大了一些,站在一个工厂门口,背后是一排铁皮车间。工牌别在胸口,名字看不清楚。
  第四页。婚纱照。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男人穿着一套深色西装,领带打歪了,两个人都在笑。照片还是糊的,两张脸的轮廓都化在了光斑里。
  第五页。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走廊里。婴儿裹在襁褓中,只露出一颗圆脑袋。女人的脸也是模糊的,但能看出她在低着头笑,额头贴着婴儿的脑门。
  第六页。
  四个人。
  合照。
  背景是一片公园的草坪,阳光很好。一个女人站在左边,头发披着,一只手搭在旁边男人的肩上。男人高高大大的,肩膀上骑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双手抓着男人的头发,嘴巴张得老大,正在笑。
  最右边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个子不高,穿着件运动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臭臭的,嘴角往下撇,眉头拧着,对着镜头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
  四个人里,只有他的脸是清楚的。
  姜仁城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那是他自己。
  他记得这张照片。那年姐姐硬拉着他去公园野餐,他嫌烦,全程黑着脸。姐夫让小外甥骑在肩上逗他开心,他偏不笑。姐姐拿出相机的时候他想躲,被姐夫一把拽了回来。
  快门按下的时候他正在翻白眼。
  他把手指贴在照片上面,碰了碰姐姐模糊的脸。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后面是一些零散的照片,小男孩慢慢长大,从襁褓到学步车到骑在男人脖子上。每一张都糊,糊得看不清眼睛鼻子,只有轮廓。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在台灯的热气里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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