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姜仁城翻到了最后一页。
　　空的。
　　塑料套页里什么都没有。
　　他合上了相册。
　　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手背是湿的。
　　他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的，下巴也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眼睛一直在流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发白了。
　　夜过去了。
　　他坐在那张矮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腰酸，脖子僵，右腿麻了，感觉不到脚趾头。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
　　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滑了出来。
　　是夹在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的，刚才翻的时候没注意到。照片落在地板上，正面朝上。
　　姜仁城弯腰去捡。
　　是一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对着镜头笑，笑得眉眼都弯了，连门牙缺了一颗都不介意地露出来。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照片又这么模糊，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是从相纸里满溢出来，烫得姜仁城的手指一抖。
　　他看着那张脸。
　　一瞬间，那张笑脸和另一张脸重叠了——
　　那张在会所包厢门口，暗红色瞳孔里映着他倒影的脸。
　　姜仁城的呼吸停了一拍。
　　清晨六点出头。
　　警笛声把碧澜公园附近三条街的住户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三辆警车、一辆急救车、两条警戒线。黄色的警戒带绕过儿童游乐区的铁栅栏，把秋千架和周围五米的范围圈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警戒线外面，对讲机的声音嗞嗞啦啦地响。
　　一个晨跑的中年女人站在步道上，手里握着矿泉水瓶，瓶身被她捏得变了形。
　　“我就是从这条路跑过来的，看到地上躺着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浪汉睡着了，走近了一看……”
　　她的声音断了。
　　“脸朝上躺着的。眼睛……眼睛那个地方……”
　　她没说下去。
　　法医在秋千架下面蹲了十五分钟。
　　男性尸体。穿黄色骑手服，运动裤，脚上一只鞋掉了。仰面躺在秋千座板的正下方。双手摊开，十指僵硬地朝天弯曲着，指甲盖里嵌着泥。
　　面部的状态让在场的年轻警员退到了警戒线外面，弯着腰干呕了半分钟。
　　两只眼睛不在了。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洞壁的肉往内卷缩，边缘整齐得不正常。不像被挖的，没有刀痕刮痕撕裂痕，组织的断面光滑平整。法医检查了三遍。
　　"死因初步判断为心源性猝死。面部损伤为死后形成，推测为野生动物啃食所致。"
　　法医把手套摘了，捏了捏鼻梁。
　　带队的刑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野生动物？公园里什么野生动物能把眼球掏得这么干净？”
　　法医瞄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难不成要说这人做坏事做多了被报复了？
　　上午十点。
　　新闻推送弹出来了。
　　"碧澜公园发现男性遗体警方初步排除他杀死因系突发心脏疾病"
　　新闻配图是模糊处理后的现场照片，报道里说，经初步勘察，死者系突发心脑血管疾病倒地，双眼部位的损伤是"倒地后被野生动物啃噬所致"。
　　评论区炸了。评论区在一个小时之内冲到了三百多条。
　　"野生动物？魔都城郊哪来的野生动物？"
　　"这死因编得还没我写小作文用心。"
　　"前脚于雄，后脚外卖员，这魔都是开盲盒呢？"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学校食堂。
　　陈问道端着一碗馄饨坐在角落里，屏幕亮着，新闻页面还开着。
　　他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把现场照片放大了看。
　　陈问道把馄饨碗推到一边。
　　他的两条眉毛拧成了一根绳。
　　不对。
　　按他的判断，那东西挨了紫雷，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元气。
　　怎么可能三天就恢复到能杀人了？
　　不可能。
　　除非不是同一个。
　　陈问道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对。
　　这不是同一只。
　　他眯起眼睛，盯着新闻里秋千的照片看了许久，忽然一阵心寒。
　　“魔都……要变天了呀！”
　　新闻在中午之前扩散了。
　　先是本地论坛，然后是微博，然后是短视频平台。有人把滨海区于雄的死和碧澜公园这具尸体放在一起做了对比图。两个外卖骑手，两个月内先后死亡，死因都被归为意外或突发疾病。
　　标题写的是：「魔都外卖骑手连环诡异死亡事件」。
　　阅读量半天冲到了五十万。
　　会所顶层的包厢里，王宁盯着手机屏幕，整张脸比桌布还白。
　　他认得那张脸。当年一起干活的老六。
　　先是于雄。
　　现在是刘建军。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腿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茶几角，痛感传上来他也没有反应。他往门口走了两步。
　　门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己关上了。
　　王宁的脚步钉在了地毯上。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他加了力，两只手一起拧。门把手纹丝不动，锁舌卡在里面，好像被什么从另一边焊死了。
　　王宁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也关着。他记得进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现在关了。窗帘还是拉开的状态，外面的阳光照在玻璃上面，一切看起来正常。
　　他走到窗前，双手推窗户。
　　推不开。
　　窗框在滑轨里卡得死死的，他使了全身的劲，窗户只颤了两下，一丝缝隙都没出来。
　　“喂！有人吗！开门！开门啊！”
　　咔的一声，如他所愿门开了。
　　走廊阴森森的看不见一点光线，王宁拿着手电筒颤抖的走向走廊。
　　“保.....保安，李助手？你们在哪？”
　　没有回应甚至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突然，手腕上的翡翠珠串啪的一声再次断开。
　　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一张苍白的脸直接瞬移在眼前，“啊！！！”
　　“王总！王总！”
　　王宁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周围的人正担忧的看向自己
　　他慢慢瘫坐在沙发上，裤子下面洇出一片深色。
　　（这里纯粹是为了凑字数(￣y▽,￣)╭ ）


第59章 笑着笑着又哭了
　　同一个早晨。柳前辈家。
　　陆昭是被喜鹊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
　　手摸到了枕头旁边的毛巾圈。
　　毛巾是空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
　　猛地坐起来，他看了一圈卧室。
　　猫不在了。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就往窗台上扒。
　　窗台上没有。
　　他推开窗，凉风扑了一脸，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柳前辈养的那几盆薄荷在晨光里轻轻晃。
　　陆昭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墙根底下没有，花盆后面没有，柴火堆里也没有。
　　他蹲在墙角，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有点委屈地皱起了眉。
　　他想回忆昨天昏过去之前看到的那个模糊的虚影。
　　脑袋一阵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昭赶紧摇摇头，不敢再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毛茸茸的，带着点薄薄的凉意，一直凉进心里去。
　　“猫呢？”
　　他对着院子里的枇杷树问了一句。
　　枇杷树没理他。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啗啦响。
　　上午九点多。
　　柳前辈把爷爷奶奶叫到了正堂。
　　门关着。
　　正堂里。
　　柳前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爷爷坐在左边的长条凳上，奶奶坐在右边的小竹椅上。
　　柳前辈喝了口茶，放下茶缸。
　　“昨晚的事，你们也看到了。”
　　奶奶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围裙布。
　　爷爷的旱烟杆搁在腿上，手指在烟锅子边缘来回蹭。
　　“我把话说明白，昨天那东西不是寻常的妖邪。”
　　爷爷的烟杆停了。
　　“前些日子他反复发烧、昏迷，应该就是这类东西干的。”
　　“纯阳之血乃是大补，那东西却没有要他性命，所求甚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奶奶的眼眶红了。
　　她扭过头，抬手用围裙角擦了一下眼睛。
　　爷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布鞋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柳姐，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奶奶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有反对。
　　柳前辈点了一下头。
　　“下午我给他一道护身符。入了门的规矩我慢慢教，不耽误他上学。你们放心，我会保他平安！”
　　下午。
　　柳前辈把陆昭叫到正堂。
　　陆昭站在堂前，看着柳前辈从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
　　柳前辈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纸，叠成三角形，用红线缠着，红线的末端系了一个扣。
　　“戴着。别摘。洗澡也别摘。”
　　柳前辈把护身符挂在他脖子上。符纸贴着胸口，隔着一层T恤，有一点点温热。
　　“这东西挡得住寻常的阴邪妖气。遇到硬茬子，至少能给你争两三息的时间。”
　　陆昭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符。
　　“柳奶奶，这个好看吗？”
　　柳前辈瞪了他一眼。
　　“保命的东西，你跟我说好不好看？”
　　陆昭吐了吐舌头。
　　柳前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目光从他的额心移到锁骨，最后落在护身符上面。
　　她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道符对阴邪有效，对妖邪有效，对普通的鬼物也有效。但昨晚那个东西再来，这道符管不管用，她拿不准。
　　302室。
　　姜仁城不知道在那间卧室里坐了多久。
　　电话一通接一通，从清晨响到傍晚。
　　他终于接起了那一通。
　　听筒那边，师父什么也没说。
　　只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云雾缭绕的山顶一路叹下来，叹到魔都这间满墙都是"叛徒去死"的破房子里。
　　姜仁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师父。”
　　那头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
　　姜仁城的手指掐着手机的边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头没吭声，很久以后才传来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