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他把小猫放在枕头旁边,给它围了一圈毛巾。
  正堂的说话声突然变大了。
  奶奶的嗓门拔了上去。
  “什么收徒弟不收徒弟的,他才八岁!上学都没上完!你跟我说收徒弟?”
  爷爷的声音含糊地跟了两句,听不太清。
  柳前辈的声音很淡,不急不慢的。
  “这孩子的体质你们也看到了,放在外面迟早出事。早些入门,学些护身的本事,比什么都强。”
  奶奶的声音更高了。
  “出事?什么出事?他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上次出事不就是在你们什么乡下后山那边吗?回了城什么事都没有!”
  一阵沉默。
  然后是柳前辈的声音,更平了。
  “周桂兰,你心里清楚。这孩子的体质不是普通人。你自己丈夫的亲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陆家的根底你不知道?”
  这次轮到奶奶沉默了。
  陆昭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
  终于知道他们在聊那些内容了,总结一下就是柳前辈想收他当徒弟,奶奶死活不同意,爷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只有爷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转身回到床边,低头看小猫。
  小猫还是那个姿势,蜷着,一动不动。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猫的耳朵。
  正在跟奶奶争论的柳前辈感应到什么,视线转向陆昭的房间。
  小猫猫底下一层金光一闪而过。
  柳前辈摇了摇头,老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陆昭等到大人们谈完话才从卧室出来。
  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拖着拖鞋晃到正堂门口。
  奶奶正在收拾茶碗。看到他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但眼角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醒了?饿不饿?”
  “饿。”
  “去厨房,灶上温着粥。”
  陆昭端了一碗粥出来,蹲在门槛上吃。
  爷爷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明明灭灭。看到陆昭蹲门槛上吃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柳前辈从灶间绕出来,手里拎着药罐子。经过陆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她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的额头扫到手指,停在了他的指尖上。
  “你出去了?”
  陆昭的勺子顿了一下。
  “没有。”
  柳前辈的目光在他的指甲缝里停留了两秒,指甲缝里塞着泥。
  她没有追问。
  提着药罐子走了。
  入夜之后陆昭回了卧室。
  关上门。
  小猫还在枕头旁边的毛巾围里,姿势一点没变。
  但身体暖了一些。
  陆昭坐到床边,从书包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绿豆糕。牛皮纸包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了,他展开纸包,掰下一小块绿豆糕,凑到小猫的鼻尖前面。
  “喂,你吃东西吗?”
  小猫的鼻尖动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昭等了几秒。
  他把绿豆糕掰得更碎,碎成指甲盖大的颗粒,堆在掌心里。手伸到小猫的嘴边,几乎贴着它的嘴唇。
  “来,吃一口。可好吃了。我奶奶做的。”
  小猫的眼睛睁开了。
  浅金色的。
  跟在水塘里看到的暗红色不一样了,换了一个颜色,淡淡的金,通透干净。
  瞳孔对上了陆昭的脸。
  圆脸。大眼。皮肤白净。嘴角挂着一点笑。
  小猫盯着他看了两秒。
  陆昭把掌心又往前送了送。
  “吃嘛。”
  小猫的嘴巴张了。
  不大。
  牙齿很小。尖的。乳白色的犬齿从齿龈里露出来,小得几乎看不清楚。
  然后它咬了下去。
  没有咬绿豆糕。
  咬的是陆昭的食指。
  牙尖穿过皮肤的那一刻没有痛感。只有一股凉意,从指尖蹿上来,顺着骨节、掌心、手腕、小臂,一直往上蹿,蹿到肩膀的时候整条手臂都麻了。
  陆昭的瞳孔放大了。
  掌心里的绿豆糕碎渣洒在了床单上。
  凉意没有停。
  从肩膀往胸口蔓延,胸口往脖子蔓延,脖子往脑袋蔓延。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模糊,柳前辈家的天花板、横梁上的裂纹、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全部化成了一滩。
  身体往前倾,额头碰到了床单。
  视线模糊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小猫的轮廓在眼前晃了一下。黑色的、拳头大的小身体,毛发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光聚拢,膨胀,在枕头上方凝成了一个虚影。
  很矮小的人形。头顶有两个尖尖的突起,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五官模糊得看不清,轮廓也是飘忽的,一层一层地颤抖着。
  嘴唇上有一点颜色。
  红的。
  很淡的红,搁在一张苍白的脸上面,是整个虚影里唯一有颜色的地方。
  看起来美丽又虚幻!


第56章 妖邪害人,不论因果先论行
  那个虚影的嘴唇动了。
  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远了。远到穿过了好几层棉花、好几层水、好几堵墙,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碎成了气音。
  虚影闪了一下。
  散了。
  陆昭的意识沉了下去。
  正堂里的茶碗被柳前辈一把推开。
  茶碗在桌面上滑了半尺,撞到茶壶底座才停住。茶水溢出来,沿着桌面的木纹往下淌。
  奶奶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柳前辈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桌沿上,五指扣进了木头的纹路里。
  她的视线穿过正堂的门,穿过院子,直直地盯在卧室的方向。
  妖气。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闻不到的妖气。混在晚风里,从卧室的窗缝里渗出来,薄得跟蝉翼一样,再慢半拍就散了。
  跟妖气一起波动的是另一样东西。
  那个孩子身上的纯阳之气出现了异常的起伏。
  柳前辈冲了出去。
  布鞋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地响,跑过院子的速度跟她的年纪完全不搭。
  卧室的门被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她一把按住。
  陆昭趴在床边。额头压着床单,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上有一个极小的牙印,渗出一颗针尖大的血珠。
  身旁的床上——枕头旁边——毛巾围成的圈里——空的。
  柳前辈的目光扫过卧室。
  窗外的月光里,一条黑色的尾巴从院墙顶上一闪而过。
  柳前辈的脚朝窗户迈了半步。
  又收了回来。
  她转身,两步走到陆昭面前。
  手搭上他的脉。指尖贴着腕部的皮肤,感受底下血管的跳动。
  三息。
  六息。
  她松开了手。
  呼了一口气。
  脉是稳的。纯阳之气被吸走了一点,对这个孩子目前的状况来说,不痛不痒。
  但那东西明明可以吸更多。
  柳前辈把陆昭的身体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床上。查了瞳孔,查了呼吸,查了四肢末端的温度。
  都正常。
  就是睡着了。
  她直起腰,盯着窗台上的那道爪痕看了很久。
  这孩子的体质对妖邪之物而言,是一桌满汉全席。但凡有点道行的阴邪撞上了,不吸干净绝不会松口。
  它只吸了一口就走了,走之前没有伤他。
  而且那个东西是怎么躲过她的感知的,真是奇怪!
  柳前辈转头看了看卧室门口。
  爷爷和奶奶已经跟过来了,挤在门框两边,脸色都不好看。
  “人没事。”
  柳前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睡着了。明早就醒。”
  奶奶的脸还是白的。
  “刚才……你怎么突然跑出来?”
  柳前辈没有正面回答。
  “这孩子在外面捡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回来了。”
  奶奶的嘴张了张。
  爷爷和奶奶对视了一眼。
  奶奶低下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昭。孩子睡得很沉,眉头没有皱,呼吸平稳。
  她的手伸过去,把陆昭的被角掖了掖。
  然后她站起来,看了爷爷一眼。
  爷爷接住了她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
  学校食堂的午饭时间过了,窗口的阿姨在收拾剩菜。最后一盆红烧茄子被倒进了泔水桶,不锈钢盘子摞起来推进后厨,刷锅的水声哗啦啦地响。
  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林冠清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格子短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背心。胸口别着一张工作牌,塑封的边角翘起来了,上面印着照片、姓名、和「物理组」三个字。他的头发比上次见姜仁城时短了一些,可能是去理了发,鬓角推得干干净净。
  他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面条已经坨了,汤面上结了一层油膜。
  对面坐着陈问道。
  紫袍换回了灰扑扑的夹克。蛇皮袋靠在桌腿上,袋口敞着,能看到里面的矿泉水瓶和那双备用袜子。他面前摆着两个碟子:一碟红烧排骨,骨头已经啃得精光;一碟炒豆角,只剩几根蔫嗒嗒的豆角尾巴。
  他还在吃。
  从排骨碟子里翻出一块被酱汁糊住的软骨,叼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
  “真是老了呀!”
  嘴里含着软骨含糊地说。
  “那东西挨了我一发紫雷,变成什么玩意儿从下水道钻了。老子找了半天没找着。”
  林冠清没吭声。筷子在面碗里搅了一圈,挑起两根面条又放下了。
  “你们魔都这些人。”陈问道把软骨嚼碎了咽下去,嘴巴吧唧了两声。“一个二个缩在家里烧香拜佛,出了这么大动静,没一个敢露头的。酒囊饭袋。”
  林冠清的筷子停了一下。
  “陈师叔。”
  “嗯?”
  “那东西杀的人,身上干净吗?”
  陈问道的咀嚼动作慢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纸巾上留下一片油渍和酱色的印子。
  “干净不干净的,不归我管。”陈问道把纸巾团成一个球扔在碟子里。“龙虎山的规矩你知道。妖邪害人,不论因果先论行。它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林冠清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这位师叔跟他师父的理念一直不同。
  他也不想过于争论,只是期望他的小师弟能安稳度过这次劫。
  “对了。你那师弟呢?姜仁城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林冠清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不知道。吃完饭就走了。说有个地方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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