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不是，师傅，我……”
　　“上车的时候不说没钱，到了地方跟我这儿装？你当我出租车是公交啊？”
　　司机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指戳着老人的方向，嘴巴噼里啪啦地骂了五分钟。从职业道德骂到人品素质，又从人品素质骂到投胎重来，骂完把副驾上的蛇皮袋扔了出来，一脚油门，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轮胎在泥地上打了个转，一溜烟跑了。
　　蛇皮袋滚了两圈，停在老人脚边。
　　花生米洒了一地。
　　老人站在原地，对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愣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火车站的方向，扯开嗓子骂了起来。
　　“偷老子钱包的那个瘪犊子你给老子听着！老子行走江湖四十年没吃过这种亏！你他妈敢偷陈天师的钱包！你等着吧，回头查到你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你那八百块钱老子不要了！但你好歹给老子留张身份证呀！”
　　两条野狗被他的声音吵醒了，夹着尾巴跑了。
　　老人骂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骂了足足两分钟，最后一口气吐出来，舒坦了。
　　“呸！晦气，早知道出门算算黄历了！”
　　他弯腰把蛇皮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烂尾楼。
　　楼里的光线暗得发黑，风从空洞的窗户灌进去，吹出呜呜的响声。三楼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影子一晃就没了。
　　老人把眼睛眯起来。
　　嘴角往下一撇。
　　“嘿！正好省事。”
　　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把蛇皮袋放在地上。
　　先脱夹克。
　　夹克底下是一件紫色的袍子。
　　袍子的颜色深沉厚重，暗紫近乎玄色，面料上有极细密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幽光。
　　他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把拂尘。
　　拂尘的柄是深褐色的檀木，手柄的位置被握出了油润的包浆，尘丝是白色的马尾毛，扎得紧实。
　　老人把夹克塞进蛇皮袋，拂尘往臂弯里一搭。
　　捋了捋领口。
　　同一个人，换了一套行头，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他迈步朝烂尾楼走去。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布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拂尘的尘丝随着走路的频率轻轻晃荡。
　　楼里的阴影在他走近时骤然收缩了一下。
　　二楼窗框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很快缩了回去。
　　老人踏进一楼的入口。
　　杂草从他的鞋面上蹭过，带起一股潮湿的绿汁味。光线在他身后收窄，变成一条长长的光带贴在地面上，光带的尽头是他拖得老长的影子。
　　他站在大厅正中央，仰起头。
　　“老道从龙虎山来，小友可否出来一叙？”
　　声音往上传，在空旷的水泥框架里弹了几个来回，回声叠着回声。
　　没有动静。
　　连风声都停了。
　　老人等了五秒。
　　“老道知道小友在此处养伤。老道没有恶意。出来聊聊，行个方便。”
　　还是没有动静。
　　老人叹了口气，拂尘在臂弯里换了个位置。
　　“不出来也行。那就……”
　　他话没说完。
　　背后的空气变了。
　　一团黑影从他身后三步远的阴影里钻了出来，速度极快，贴着地面掠过来，半人高的身影从暗处冲出的时候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第53章 碰瓷？？？
　　老人嘴角一弯。
　　拂尘从臂弯里甩出。
　　尘丝散开，一扇扇面在空中展成一片白色的弧光。罡气从尘丝的末端透出来，撞上那团黑影，发出嗤的一声，把黑影的冲势硬生生挡了回去。
　　黑影后退两步，落在三楼悬挑的水泥板上，蹲稳了。
　　老人收回拂尘，转过身。
　　看清了。
　　是个六岁左右的小孩，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旧式学手衣，头发有些长，搭在肩上。脸白得吓人，嘴唇没什么血色，右肩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洞口边缘焦黑，里面隐约能看到下面纠缠的红色纹路。
　　苏眠蹲在水泥板的边缘，暗红色的瞳孔盯着底下的老人。
　　老人摇了摇头。
　　“害，看着也是苦命呀！”
　　他的语气软了一瞬。
　　然后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你伤人的理由。你在魔都闹出的动静，方圆百里的同行都知道了。老道奉门令来查，查清楚了，该送的送，该收的收。”
　　他从腰后面抽出一把剑。
　　桃木的。
　　剑身只有一尺来长，木头的颜色偏深，刃口磨出了木纹的层次。柄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尾端挂了一片铜钱大小的符片。
　　老人把桃木剑举在身前，剑尖朝上。
　　“小友，老道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老道向你保证还可以渡你入轮回！”
　　苏眠的回答是动了。
　　他从水泥板上弹射下来，左手朝老人的面门抓去，五指张开，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老人迎了上去。
　　桃木剑刺出，正面对上苏眠的左掌。
　　两者撞在一起。
　　结果一声沉闷的咔，桃木剑的剑身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纹路。纹路从剑尖蔓延到剑柄，裂纹里冒出一缕青烟。
　　然后整把剑碎了。
　　木片四溅。柄上的红绳断开，符片飞了出去，打在墙上弹了两弹，落在碎石堆里。
　　老人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我操。”
　　紧接着苏眠那一掌的余力撞上了老人的胸口。
　　老人的脚离地了。
　　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嘭的一声闷响，灰尘和碎渣从柱子顶端簌簌地往下掉。
　　苏眠楞在原地，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歪了歪头，打量着躺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看着不矮，一米七出头，穿着紫袍气势也不错。
　　但咋飞出去了？这难道是现代所说的碰瓷？？？
　　苏眠往后退了半步。
　　看老人没反应准备离开这里。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快速转身，猫耳猫尾炸开，眼睛变成竖瞳看向老人的方向。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柱子站稳，揉了揉后背，龇牙咧嘴地吸了两口冷气。
　　“老了。”
　　他拍了拍紫袍上的灰，嘟囔着。
　　“太久没动手。轻敌了。妈的，这要是让师弟看见，得笑话老子一辈子。”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嗒咔嗒地响了两声。又甩了甩手腕，手指骨节也跟着噼里啪啦地炸了一串。
　　“当年老子收拾镇江那条蛇精的时候，一个人追它追了三座山。现在倒好，一个小崽子一巴掌把老子扇柱子上了。”
　　苏眠没有接话。他退到了二楼的阴影边缘，蹲在那里。
　　老人停下了碎碎念。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苏眠一会儿。
　　不对劲。
　　拂尘打上去的时候有反馈，是阴邪之气没错。但桃木剑碎了。桃木剑是开过光的，龙虎山的正统法器，对付普通厉鬼绰绰有余。刚才那一碰，剑先碎了。
　　老人抬起左手，两指并拢，按在眉心。
　　天眼开。
　　视野变了。
　　灰暗的色调褪去，世间万物的气息以另一种形态呈现出来。烂尾楼的水泥骨架透出暗沉的灰色，角落里有几缕游丝般的阴气在飘荡。
　　他的目光落在苏眠身上。
　　红色。
　　怨气很红。红得发沉，浓稠，一层一层裹在那个孩子身上，厚得看不见里面。
　　但层次呢？
　　看不出来。
　　天眼穿不进去。那些怨气就是一堵红色的墙，挡在所有探查手段的前面。他能看见怨气的颜色、密度、流动方式，但看不见底。
　　厉鬼？不止。
　　鬼将？不像。鬼将的气息带着统御和秩序，这个孩子身上的怨气是散的、乱的，有一种野兽般的攻击性。
　　鬼王？
　　老人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又打消了。鬼王级别的存在，地下的阴司不可能没有动静。龙虎山的大阵也会预警。这个孩子没有触发任何一个系统级的预警机制。
　　“……什么怪胎。”
　　他收了天眼，两指从眉心放下来。
　　晃了晃脑袋。
　　“老了。前些年智能手机弄了半年没弄明白。今天又碰上个看不穿的。这时代出怪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了一下，骨头又是噼里啪啦一串响。
　　苏眠在阴影里盯着他。
　　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在搞什么名堂。拂尘有点本事，但桃木剑碎了。按理说应该跑了。但老头没跑，还在那里伸胳膊伸腿，活动筋骨。
　　苏眠的右肩又疼了一下，他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准备从二楼的窗洞翻出去。
　　老人睁开了眼。
　　“雷来。”
　　两个字。
　　很短。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轻飘飘的。
　　但苏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危机感从头顶灌下来，他迅速往右边闪。
　　结果晚了半拍。
　　一道白光从烂尾楼没有封顶的天空中劈下来，笔直地砸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水泥板被劈穿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碎石和钢筋碴子往四面八方飞溅。白光的边缘扫过苏眠的左腿，一股麻痒从脚踝蹿到天灵盖，整条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苏眠从二楼摔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弹起来，往大厅出口的方向冲。
　　老人追了上来。
　　“雷来！”
　　又一道。
　　这次更粗，带着一串噼里啪啦的炸响，从苏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轰下来。气浪把他往前推了两步，背上的衣服被灼出一片焦痕。
　　苏眠化作一道红光冲出了烂尾楼。
　　老人从大厅出口追出来。
　　他跑得不快，六十多岁的人了，两条腿迈得吭哧吭哧的，呼吸粗重，拉风箱似的。但他的手没停。
　　“雷来！”
　　“雷来！”
　　“雷来！”
　　一道接一道的白光从头顶劈下来，追着苏眠的身影炸。草地被劈出黑色的焦痕，泥土翻飞，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草的气味。


第54章 捡到猫？
　　附近工地上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抬头看天。
　　天上有云，但不多。太阳还挂在那儿，晒得人出汗。
　　“打雷了？”
　　“晴天打什么雷？”
　　“可能是哪个工地在放炮吧。”
　　“放屁。放炮不是这个声。”
　　一个扛着钢管的中年人擦了把汗。
　　“管他呢。赶紧干活。下午还有两车料要卸。”
　　苏眠边跑边躲，一道劈在左边两米远的电线杆上，电线杆拦腰断了，上半截砸在地上，电线垂下来，火花嗤嗤地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