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有一股洗衣粉和旧棉花混合的味道。
  “起了没有?”
  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姜仁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眯着眼往声音的方向看。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藏青色的短袖polo衫,袖口卷了一圈。头发不长不短,随意地往后捋着,没有用发胶,有几根不听话的翘在耳朵上面。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看起来至少两天没刮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酒店提供的纸杯搁在一边没动,他喝的是自己带来的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
  “师兄。”
  姜仁城开口,声音哑得拉嗓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喝了口茶。
  “六点四十。你睡觉打呼噜,知道吗?”
  姜仁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道袍皱巴巴的,一道一道的褶子横在前襟上。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罗盘。”
  “你拿罗盘找我?”
  “嗯。”
  “大材小用了吧师兄。”
  男人放下搪瓷杯,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大喇喇地伸着。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姜仁城沉默了几秒。
  他把昨晚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师兄听完没吭声。搪瓷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铜钱完全没反应?”
  “完全没有。跟拿铜板砸人一样。”
  师兄皱了下眉。
  “铜剑呢?”
  “刺穿了。有效果。但那个孩子硬生生把剑拔了出来,伤口在愈合。”
  “多快?”
  “我看到红线在缠伤口。很快。”
  师兄不说话了。手指在搪瓷杯的边缘敲了几下,节奏不均匀。
  姜仁城搓了搓脸。
  “师兄。有件事我想不通。”
  “说。”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魔都这边的道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兄的表情很平淡。
  “你跟他交过手,应该知道为什么。”
  姜仁城没接话。
  “他们没那个实力。”师兄把搪瓷杯放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想管也管不了。能感应到的那几位,估计正在家里烧香念佛保佑它别朝自己这边来。”
  姜仁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还有昨晚铜钱嵌出来的红印子,三个圆圆的坑。
  师兄看着他。
  “仁城。以你的道行,应该看得比我清楚。那个孩子身上有没有罪业?”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道门看人看罪业。身上带着杀孽浊气的,除之是本分。身上干干净净的,那就不是随便能动手的对象。人有人法,鬼有鬼规。
  姜仁城的嘴巴开了两次,都没出声。
  第三次才挤出几个字。
  “……说不上来。”
  “怨气很重。很沉。但跟杀了很多人攒出来的浊不一样。”
  他的眉头拧着。
  师兄点了下头。
  “那你管他干什么?又不是你的活。”
  姜仁城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轰鸣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师兄。”
  “嗯。”
  “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有空跑魔都来?”
  师兄拿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
  “教书。”
  “教什么?”
  “物理。”
  姜仁城的手停在头发上。
  “……物理?”
  “高二物理。下学期讲电磁感应。”
  姜仁城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的视线从师兄的polo衫扫到牛仔裤,又从牛仔裤扫到脚上那双灰扑扑的运动鞋。
  “你。”
  “嗯。”
  “天台道人。”
  “嗯。”
  “师父最得意的大弟子。”
  “嗯。”
  “教高二物理?唯物主义战士????”
  师兄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电磁感应的本质跟道法的气场运行有共通之处。法拉第其实只差半步就能入道了。”
  姜仁城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把这口气吐出来。
  “……我从小就觉得您不太正常。今天算是确认了。”
  师兄站起来,把搪瓷杯上的茶渍用手指抹了抹。
  “你那包袱收拾一下。中午请你吃饭。学校食堂,两荤一素,八块钱。”
  “我不去。”
  “有红烧排骨。”
  “……几点的?”
  同一个早上。柳前辈家。
  陆昭醒了。
  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窗外的树枝上蹲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了足足五分钟,中间还打了一架,翅膀扑棱扑棱的,树叶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眨了几下眼睛。
  天花板是木头的,深棕色,横梁上有两道裂纹。不是自己家的天花板,也不是爷爷奶奶家的。
  柳前辈家。
  他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星期了。
  身体好了很多。前几天还没什么力气,走两步就喘,现在能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院子里去了。柳前辈说从来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
  陆昭掀开被子坐起来。
  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浑身舒坦得很。
  他把耳朵贴在卧室的门板上听了听。
  隔壁的正堂里有说话的声音。柳前辈的,爷爷的,奶奶的。压得很低,摆明了不想让他听见。
  陆昭听了几秒,只断断续续地抓到几个词。
  "……体质……千年……"
  "……修行……"
  "……风险……"
  他撇了撇嘴。又在说那些他听不懂的事。
  从来了这里之后,大人们每天都关起门来嘀嘀咕咕。柳前辈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盯着他看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得过分。
  烦。
  陆昭悄悄打开了卧室的窗户。
  窗台不高,翻出去正好踩到院墙边上的一块大石头。院墙比爷爷家的高,是青砖砌的,顶上还嵌了一排碎玻璃片。
  他趴在窗台上,探头往外看。
  院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对面的矮墙上蹲着一只花猫,正眯着眼舔爪子。
  陆昭跟花猫对视了一秒。
  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手势。
  花猫停下来,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瞅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
  陆昭翻上了窗台。
  书包是提前收拾好的,里面塞着手机、一瓶水、还有从厨房顺走的半包绿豆糕。他把书包先扔了出去。
  书包落地的声音比预想中大了一点。水瓶从侧兜里弹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对面的墙根。
  花猫被吓得一哆嗦,从矮墙上蹦了下去。
  陆昭咬了咬牙。
  他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一条腿跨到了院墙顶上。碎玻璃片硌得他嘶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另一条腿也翻过来,坐在墙头上。
  卡住了。
  裤子的口袋勾在了一块翘起来的碎玻璃上。
  他扭着腰去够,手短了一截。又扭了一下,身体往一边歪了歪,差点掉下去。


第52章 老道人
  “轰轰轰!”
  火车进站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个老人从二等座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拉链坏了,用一根橡皮筋绑着。裤子是那种菜市场二十块钱两条的深蓝色西裤,膝盖的位置鼓出两个包。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帮子被踩得歪歪扭扭,右脚的鞋底裂了一道口子。
  他从行李架上拽下一个蛇皮袋。蛇皮袋用得年头久了,上面印的「复合肥」三个字只剩下半个「肥」。他把袋子甩到肩上,顺着人流往车门口挤。
  出站口人多。
  暑假刚过,学生、民工、拖着大包小包走亲戚的,全堵在闸机前面排队。老人夹在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和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中间,走得慢吞吞。
  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不重,肩膀碰肩膀。老人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蛇皮袋从肩上滑下来,他赶紧接住。
  撞他的人已经走远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瘦子,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溜得比泥鳅还快。
  老人没多想。
  他提着蛇皮袋走出火车站,站在广场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很热。太阳贴在头顶,把广场上的地砖烤得发烫,热气从地面上蒸起来,扭曲了远处的空气。
  他解开夹克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用手扇了两下风。
  领口露出一截布料。
  紫色的。暗沉沉的紫,颜色很深,料子却不是普通的棉布,在日光下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老人把纽扣又扣回去了。
  他朝出租车停靠点走过去,在第三辆车前面敲了敲车窗。
  “师傅,去城东郊那片烂尾楼。”
  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哪个烂尾楼?城东郊烂尾的有七八栋。”
  “最偏的那个。挨着排水站的。”
  司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
  从主城区穿出去,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越来越矮。等到最后一段路连沥青都没铺,颠得老人的脑袋一上一下地磕车顶。
  车在一栋灰色的水泥骨架前面停了。
  烂尾楼。
  准确地说是一具建筑的尸体。水泥浇筑到第四层就停了工,钢筋从楼顶捅出来,锈成红褐色,歪七扭八地指着天。窗户的位置是黑洞洞的方框,没有玻璃,也没有窗框。一楼的入口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有两条野狗趴在墙根的阴影里喘气。
  “到了。三十二块五。”
  老人把蛇皮袋从后座拖出来,伸手往裤兜里摸。
  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他的手在左裤兜里掏了三遍,又换到右裤兜掏了三遍。然后是夹克的内兜、外兜、胸兜。蛇皮袋也翻了,翻出来一瓶矿泉水、一包花生米和一双备用的袜子。
  没有钱包。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出站时被人撞的画面。
  “……操他八辈祖宗的。”
  司机的脸也变了。
  “你什么意思?没钱你打什么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