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他第一次送向日葵时,自己确实是硬塞进对方手里的,动作粗鲁,花瓣蹭了对方一手花粉。
  “我下次轻点。”他说。
  “下次换个方式。”沈枝年起身,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比如,递过来,说‘送你’,然后等对方伸手接。”
  “那样不酷。”
  “那样安全。”沈枝年回头看他。
  “你不会蹭我一脸花粉,我也不会下意识挡开,弄伤你的手。”
  江梓淮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沈枝年接过向日葵时,自己手腕上确实有一瞬间的刺痛。
  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对方力道太大,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被挡开时磕到了。
  “你……”他站起来,放映厅的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动,“你那天是想接的?”
  “想。”沈枝年说,“但你动作太快,我以为你要打我。”
  “……”
  “你耳钉很亮,”沈枝年补充。
  江梓淮下意识摸了摸耳骨上的银钉。
  “我不打你,”江梓淮说,声音低下去,“我以后……动作轻点。”
  “还有,沈枝年,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枝年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很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片尾音乐已经停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走廊里隐约的人语。
  “走吧,”他说,“食堂还有夜宵。”
  “你怎么不回答我。”
  沈枝年转身离开,江梓淮赶紧跟在后面。
  江梓淮想沈枝年是不是真喜欢自己,不然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拒绝。
  他们并肩走出放映厅,走廊的灯很亮,江梓淮眯了眯眼,看见沈枝年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嘴角的淤青已经淡了,变成浅黄色。
  “你嘴角的伤,”他指了指,“还疼吗?”
  “不疼了。”
  “哦。”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一群人涌进来。
  沈枝年往旁边让了让,手臂横在江梓淮身后,像前天在出租车里那样,没碰到,但随时准备着。
  人群过去,灯亮了。
  沈枝年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他:“不走?”
  “走。”
  江梓淮跟上去,他们一前一后地下楼,影子在台阶上交错。
  食堂的夜宵窗口还开着,他买了两碗馄饨,沈枝年付了钱。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热气氤氲,把对方的脸模糊成一片温柔的轮廓。
  “沈枝年,”江梓淮咬着馄饨,突然开口,“我今天的信……”
  “写了?”
  “写了。”他从兜里掏出信封,淡蓝色的,和之前一样,“但还没给你。”
  “内容?”
  “不告诉你。”
  沈枝年抬眼看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关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给我。”他说。
  江梓淮把信封放上去,动作很轻。
  沈枝年接过,没看,塞进外套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字还丑?”江梓淮问。
  “回去看。”
  “内容还行?”
  “回去看。”沈枝年重复了一遍,低头继续吃馄饨。
  “但你会写今天没去看你,因为头有点疼,也会写疼的时候想到你,就没那么疼了。”
  江梓淮的勺子停在半空。
  “你……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疼迷糊的时候,”沈枝年说,“念了十七遍。”
  “……”
  “我在外面听见了。”
  江梓淮的脸烧起来,昨天在处置室,麻药劲过去后的混沌,自己确实嘟囔了很多,但完全不记得内容。
  “那你还……”
  “还什么?”
  “还收我的信。”
  沈枝年放下勺子,看着他,食堂的灯很亮,在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照出细碎的光点,像遥远的星群。
  “因为内容还行,”他说,“虽然字丑,虽然抄混了聂鲁达,虽然夹了音符段子,虽然画了丑兮兮的向日葵。”
  “那……”
  “但疼的时候想到你,就没那么疼了。”
  沈枝年说,“这句话,没有抄,没有夹,没有画。”
  “……”
  “是写的。”
  江梓淮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热气氤氲中,看着对面那个人,浅灰色的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那双墨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不再深不见底。
  江梓淮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咬破,热汤烫得舌尖发麻。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虎牙露出来,张扬的、带着刺的、却在此刻莫名柔软的笑。
  “沈枝年,”他说,“明天我还写。”
  “嗯。”
  “写到你不说我字丑为止。”
  “可能很久。”
  “多久我都写。”
  沈枝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不是冰层裂开,是冰层下的水流终于涌上来,带着温度,带着声响,某种不可阻挡的、向着春天的方向。
  “走吧,宿舍要锁门了。”
  他们走出食堂,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
  江梓淮走在沈枝年身侧,隔着半步距离,手臂偶尔蹭到对方的袖口,凉凉的,带着皂角香。
  “外套,”他突然说,“你盖我身上的?”
  “嗯。”
  “谢谢。”
  “你后脑勺有伤,”沈枝年说,“不能着凉。”
  “那你呢?”
  “我不怕冷。”
  江梓淮停下脚步,他看着沈枝年的背影,想起放映厅里那只盖在身上的外套,带着对方的体温,比他的手温度高一点。
  他跑了两步,追上去,和沈枝年并肩。
  “明天,”他说,“图书馆,三点?”
  “三点。”
  “我带向日葵。”
  “新鲜的?”
  “新鲜的。”江梓淮说,“这次我递给你,说送你,然后等你伸手接。”
  沈枝年侧头看他,目光在夜色里很深,但不再冷。
  “好。”他说。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轮廓。
  江梓淮看着地上那个影子,突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但他知道有尽头,宿舍区就在前面,分叉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我到了。”沈枝年在路口停下。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沈枝年转身走了,浅灰色的外套在路灯下一闪,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江梓淮站在原地,直到那片颜色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往自己的宿舍楼走。
  许诺在打游戏,见他进来,摘下耳机:“回来了?纪录片好看吗?”
  “还行。”
  “情书送了吗?”
  “送了。”
  “他啥反应?”
  江梓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后脑勺的伤口在暗处隐隐作痛。
  江梓淮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说内容还行。”
  许诺骂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没救了,但江梓淮没听清。


第6章 同居
  早上,江梓淮被手机震醒。
  许诺的微信,凌晨三点发的:“淮哥,出事了,沈枝年宿舍那栋楼水管爆了,整层淹了,他们系的人全在找地方搬。”
  江梓淮盯着屏幕,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已经自动打字:“他呢?”
  “沈枝年?不知道,听说他在校外租了房子。”
  “地址?”
  “我查查……”
  十分钟后,许诺发来一串地址,江梓淮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淮哥?”许诺从上铺探头,“你干嘛?”
  “出门。”
  “才七点!”
  江梓淮已经套上了卫衣,栗色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他抓了抓,没抓顺,放弃了。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片小区时,八点刚过。
  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墙皮斑驳,他站在三单元楼下,仰头数窗户,三楼中间那扇拉着浅灰色窗帘。
  他上楼,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
  沈枝年的脸出现在缝隙里,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肩膀上搭着条毛巾。
  “你怎么……”他顿住,目光在江梓淮脸上扫了一圈,“找来的?”
  “你猜。”
  江梓淮理直气壮,“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合租。”
  “……”
  “我室友打呼噜,”江梓淮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想搬出来。正好你这儿……”
  “……”
  江梓淮从门缝里挤进去,“我来跟你商量。你租的两居室?”
  “一居室。”
  “……”
  江梓淮站在门口,终于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确实是一居室,但比想象的大。
  客厅和卧室用书架隔开,厨房很小,阳台朝南,阳光正好落在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上。
  房间很干净,不是那种刻意收拾的干净,是东西少、每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的干净。
  书架上码着编程书,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搭着那条浅灰色的外套——放映厅里盖在他身上的那件。
  “你坐。”沈枝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喝水?”
  “有可乐吗?”
  “没有。只有白开水和咖啡。”
  “白开水。”
  沈枝年倒了杯水递过来,自己在对面坐下。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敞开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颗小痣。
  江梓淮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一秒,移开,喝水,被烫了舌尖。
  “你……”沈枝年看着他,“真要找合租?”
  “真找。”
  “为什么是我?”
  江梓淮放下杯子,指尖蹭着杯壁的水珠。
  他想说因为追你方便,想说因为离你近,想说因为我想天天看见你,全是剧本里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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