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没有。”
  “那你……”
  “我送你回宿舍。”沈枝年说,“能走吗?”
  “能。”江梓淮站起来,晃了一下,被沈枝年扶住腰。
  那只手现在稳了,温度还是低,但不再抖。
  他们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荡。
  沈枝年走在外侧,手臂横在江梓淮身后,没碰到,但随时准备着。
  “沈枝年,”江梓淮突然开口,“明天……”
  “明天我去图书馆。”沈枝年说,“三点,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
  江梓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扯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你记住了?”
  “你写了七遍。”沈枝年说,“信封上,卡片上,游戏私聊里,还有刚才在处置室,你疼迷糊了的时候又念了一遍。”
  “……”
  “我记性不差。”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叠在一起。
  江梓淮看着地上那个被放大的、模糊的轮廓,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沈枝年,”他又喊。
  “嗯?”
  “周末的电影……”
  “《行星》第二集,”沈枝年说,“周五晚上七点,图书馆放映厅。”
  “我去。”
  “我知道。”沈枝年顿了顿,“你说了四遍。”
  江梓淮笑了,这次没扯到伤口。他往前快走两步,转过身,倒退着看沈枝年的脸。
  路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边线。
  那双墨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更深了,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不是冰,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流磨得温润。
  “沈枝年,”他说,“我会继续写的。”
  “写什么?”
  “情书。”江梓淮说,“每天一封,写到你不说我字丑为止。”
  沈枝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个真实的弧度,不是错觉,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温热的东西。
  “字丑没关系,”他说,“内容还行。”
  江梓淮站在路灯下,栗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耳骨上的银钉在光晕里一闪一闪。
  他看着沈枝年从他身边走过,背影融入夜色,浅灰色的T恤上那块暗红的血迹已经看不清了。
  他抬手碰了碰后脑勺的纱布,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这刺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剧本已经彻底失控了,他不再是导演,不再是那个胸有成竹地说“三个月让他死心塌地”的人。
  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轨道,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
  而他竟然不想刹车。


第5章 字丑情真
  周五早上,江梓淮被后脑勺的伤口疼醒。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沓信纸。
  从周一到周四,四封情书,全被沈枝年收进了电脑包侧袋,和两支向日葵躺在一起。
  “淮哥?”许诺从上铺探出头,“你醒着?”
  “嗯。”
  “后脑勺还疼?”
  “还行。”江梓淮坐起来,纱布边缘蹭到枕头,一阵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今天周几?”
  “周五。”许诺跳下床,凑过来看他的后脑勺,“缝针的地方应该要结痂了,别沾水。你晚上真去看那什么纪录片?”
  “《行星》。”
  “对,行星。”许诺的表情像吃了柠檬,“淮哥,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片子吗?上次班级放《蓝色星球》,你睡了整整两节课。”
  “那是以前。”
  许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蹲下去系鞋带,突然开口:“那几个人……我问了。”
  江梓淮的手指顿住。
  “提前动手是因为收了别人的钱,”许诺的声音很低,“不是咱们给的那五百,有人额外给了两千,让他们教训教训计算机系的沈枝年。”
  “谁?”
  “就隔壁大学的一个叫李阳的人,他女朋友和他分手了,喜欢上了沈枝年,然后他就气不过呗,这事闹的。”
  江梓淮的眉皱了皱。
  “行,知道了。”
  许诺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时,回头看了江梓淮一眼:“淮哥,这戏……你还打算演多久?”
  江梓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门在许诺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梓淮坐在床上,盯着那沓信纸。
  最上面一张是昨天的,没抄聂鲁达,没夹音符段子,只写了一句话:“今天没去看你,因为头有点疼,但疼的时候想到你,就没那么疼了。”
  字还是丑,但写的时候,他是真心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他抓起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展平,塞回枕头底下。
  “操。”他骂了一声,不知道在骂谁。
  下午六点,江梓淮到了图书馆放映厅。
  位置比想象的小,能坐五十个人,屏幕挂在墙上,画质一般。
  他占了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不是沈枝年喜欢的靠窗,但能看到门口。
  人渐渐多起来,他看见沈枝年的室友进来,占了中间的位置,没看见沈枝年。
  六点四十。六点五十。六点五十五。
  门口的人影晃动。
  江梓淮直起身,看着沈枝年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东西,目光在座位间扫了一圈,落在他身上。
  然后径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给你的。”沈枝年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江梓淮接过,杯壁温热,是奶茶。
  他低头看了眼标签,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室友说的。”沈枝年在喝自己的那杯,看起来是美式咖啡。
  “他今天在食堂排队,排我前面,打了三个电话,抱怨你不喝美式不喝纯茶非要喝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江梓淮想象了一下许诺那个大嗓门在食堂嚷嚷的画面,耳根有点发热。
  “他……话多。”
  “嗯。”沈枝年把吸管插进咖啡杯,“但有用。”
  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
  《行星》第二集的片头音乐响起,是宏大的管弦乐,江梓淮咬着吸管,余光瞟着旁边的人。
  沈枝年看得很认真,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流动,从蓝到紫到金,像真的置身星海。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嘴角放松,没有平时那种紧绷的冷淡。
  江梓淮忘了看屏幕。
  他盯着那张侧脸,想起巷子里那只攥着他手腕、抖得很厉害的手。
  “……看屏幕。”沈枝年突然开口,眼睛没动。
  “我在看。”
  “你在看我。”
  “……”江梓淮把脸转回去,盯着屏幕上旋转的土星环,“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沈枝年的声音很轻,混在片头的音乐里,像从另一个星球传来,“你的视线……温度很高。”
  江梓淮的吸管咬扁了。
  他想说“因为你好看。”
  想说“你比土星环好看多了……”
  ……
  但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屏幕上的土星在转动,光环璀璨,他想起自己写过的某封情书里抄过一句诗,关于星辰关于永恒关于不可触及的光。
  那时候他觉得矫情,现在他觉得,也许有些东西不是矫情,是说不出来。
  “沈枝年,”他小声喊。
  “嗯?”
  “我……”
  屏幕突然亮了,是土星的特写镜头,巨大的气旋在表面翻滚。
  音乐推向高潮,周围有人发出惊叹。
  江梓淮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什么都没说。
  电影放到一半,他睡着了。
  不是片子无聊,是后脑勺的伤口在暗处隐隐作痛,他靠在椅背上,意识浮浮沉沉,最后沉进一片黑暗。
  梦里有人在碰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凉意,小心翼翼地避开纱布边缘。
  “……疼吗?”
  他想说疼,但发不出声音,那只手停了一会儿,移开了。
  然后有东西盖在他身上,带着皂角香,温度比他的手高一点。
  他往那温度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醒来时,片尾字幕正在滚动。
  放映厅的灯还没亮,人群已经散了多半,他身上盖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是沈枝年的。
  旁边的人不在。
  江梓淮猛地坐起来,外套滑到膝盖。
  他环顾四周,看见沈枝年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正在和一个女生说话。
  女生个子不高,齐肩短发,穿白色连衣裙,她仰着头看沈枝年,手里抱着一本书,姿态是某种刻意的、练习过的柔弱。
  江梓淮认出来了。金融系系花。
  他攥着外套的手指收紧。
  门口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沈枝年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昏暗的放映厅,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回去,对女生说了句什么。
  女生脸色变了,她看了江梓淮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恼怒,最后变成某种不甘的妥协。
  她抱着书转身走了,白色连衣裙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沈枝年走回来,在江梓淮旁边坐下。
  “醒了?”
  “嗯。”
  “她干嘛呢。”
  “问问题的。”沈枝年把外套从他膝盖上拿起来,抖了抖,穿上,“专业课的内容。”
  江梓淮盯着他:“她以前追过你。”
  “嗯。”
  “两个月。”
  “嗯。”
  “你没收她东西。”
  “她送的是蛋糕和围巾,”沈枝年说,“我对小麦过敏,围巾太厚,用不上。”
  “那向日葵呢?”江梓淮追问,“你对向日葵不过敏?”
  沈枝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向日葵不过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塞过来的方式,”沈枝年说,“很像在扔炸弹。”
  江梓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后脑勺的伤口被震得发疼,但他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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