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此刻,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沈枝年的湿发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那颗小痣在水光里若隐若现。
  江梓淮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全卡住了。
  “因为……”他舔了舔嘴唇,“你房间有阳台。”
  “……”
  “朝南的。”
  沈枝年看着他,目光很深,像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江梓淮迎着他的视线,耳骨上的银钉在阳光下一闪。
  “我租的是一居室。”沈枝年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没有第二间卧室。”
  “沙发就行。”江梓淮指了指那张深灰色的沙发,“我睡那儿。”
  沈枝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看回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很快松开。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盯着杯底残留的水渍,“我后脑勺的伤,晚上会疼。疼的时候,想到你在附近,就没那么疼了。”
  沉默。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从茶几到沙发,从沙发到书架,江梓淮数着光斑的边界,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沙发太短,”沈枝年突然开口,“你睡床,我睡沙发。”
  江梓淮猛地抬头:“什么?”
  “床一米五,两个人睡会挤。”沈枝年的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代码的变量分配,“但你要睡相好,不打呼噜,不抢被子。”
  “我不打呼噜!”
  “你室友说你打。”
  “许诺那是诽谤!”
  沈枝年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中午吃什么?”
  “……你答应了?”
  “我在问中午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沈枝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番茄炒蛋,还是蛋炒番茄?”
  “……有区别吗?”
  “没。”沈枝年把番茄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江梓淮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背影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身、切菜、打火。
  “甜的,”他说,“我要甜的。”
  “嗯?”
  “番茄炒蛋,我要甜的。”
  “谁像你这么吃的?”
  “我。”
  沈枝年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动作。
  沈枝年把火关小,声音混在油烟机的嗡嗡里,“你要一起睡也行,你睡相不好,我打呼噜,我们互相折磨,公平。”
  江梓淮笑了,他走过去,从背后看着锅里的番茄炒蛋。
  “我不抢被子,但我怕冷。”
  “有暖气。”
  “暖气不够。”
  沈枝年侧头看他,目光在油烟机的白光里很深。
  江梓淮迎着他的视线,嘴角挂着笑,虎牙露出来,但眼神是认真的,没有刺,没有伪装。
  “那再加一床被子。”沈枝年说。
  “一床不够。”
  “两床。”
  “还是冷。”
  沈枝年放下锅铲,转过身,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梓淮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柠檬味的,混着油烟的番茄甜酸。
  “那你要什么?”他问。
  江梓淮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油烟机的白光里不再深不见底。
  他伸出手,指尖蹭过对方深蓝色家居服的袖口,布料柔软,带着刚洗过的凉意。
  “要甜的,”他说,“番茄炒蛋,甜的。”
  沈枝年看了他很久,锅里的番茄炒蛋在余热里微微收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好,甜的。”
  午饭在茶几上吃,番茄炒蛋确实是甜的,糖放得有点多,江梓淮扒了两碗饭。
  沈枝年的饭量很小,半碗就放下筷子,看着他吃。
  “你吃这么少?”
  “不饿。”
  “你做的,你得吃完。”
  “撑了。”
  江梓淮把筷子伸过去,夹走沈枝年碗里剩下的番茄块:“那给我。”
  动作太快,沈枝年没来得及反应。
  他看着江梓淮把那块番茄送进嘴里,舌尖舔掉嘴角沾到的汁水,耳骨上的银钉在灯光下一闪。
  “……那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江梓淮嚼着番茄,“甜的。”
  沈枝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阳台,那盆多肉在阳光下舒展叶片,胖乎乎的。
  下午,江梓淮回宿舍搬东西。
  许诺抱着胳膊看他收拾,表情像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傻子:“你真要搬去和他住?”
  “嗯。”
  “一居室?”
  “嗯。”
  “睡一张床?”
  江梓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枕头塞进袋子,拉链拉好:“他睡沙发,我睡床。”
  “你信?”
  “我信。”
  许诺骂了一句什么,走过来帮他拎箱子:“淮哥,我问你件事,你老实答。”
  “说。”
  “你是不是……真喜欢上他了?”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许诺皱起眉,“那你搬过去干嘛?戏演到同居这一步,是不是太投入了?”
  江梓淮把拉链拉好,提起袋子往门口走,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许诺一眼。
  “放心吧,我不喜欢他。”
  许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挥了挥手:“……滚吧。有事打电话。”
  江梓淮滚了。
  他拖着箱子回到沈枝年的小区时,天已经擦黑,沈枝年站在楼下等他。
  “我来拿。”他接过箱子,单手提着上楼,步伐稳得不像话。
  江梓淮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在楼梯间一明一暗。
  三楼,开门,房间里的灯已经开了,暖黄色的,和下午的阳光不一样。
  “你的位置。”沈枝年把箱子放在书架旁边,“衣服挂这儿,书放这儿,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我帮你腾了格子。”
  江梓淮走过去,看着那个被腾出来的格子,他的牙刷和沈枝年的并排放在一起,一蓝一白。
  “床,”沈枝年说,“我换了床单,干净的。”
  江梓淮看向书架隔开的卧室。
  一米五的床,深蓝色的床单,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睡里面,”沈枝年说。
  “我睡外面,你晚上如果要上厕所,不用跨过我了。”
  “……你不是说睡沙发?”
  “沙发太短,”沈枝年面不改色,“你腿会悬空,更疼。”
  江梓淮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想说“你明明就是不想睡沙发,你嘴硬的样子真好看,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枝年。
  脸埋在对方的肩胛骨之间,鼻尖蹭到深蓝色家居服的布料,柠檬味的沐浴露香混着体温,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沈枝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梓淮。”
  “嗯。”
  “你在干嘛?”
  “抱一下,”江梓淮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就一下。”
  沈枝年没动。
  两颗心脏在各自的肋骨间跳动,频率不同,但某种共振在形成。
  “好了。”江梓淮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容重新挂上脸,张扬的、带着刺的、却在此刻莫名柔软的笑,“我去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起。
  沈枝年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抬起来,碰了碰刚才被江梓淮抱过的地方。
  布料上残留着一点温度,比他的手高一点,像放映厅里盖在对方身上的外套。
  他走到书架旁边,看着那两个并排的枕头。
  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刚好能感知对方的体温。
  他把这个距离调整到半拳。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浅灰色的窗帘,让夜风进来,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声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江梓淮擦着头发出来,栗色的湿发贴在额角,耳骨上的银钉在水汽里闪着柔和的光。
  “你洗吗?”他问。
  “待会儿。”
  江梓淮走到床边,坐下,试探着躺下去。
  枕头是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侧过身,看着沈枝年的背影在窗边,身子被窗帘的轮廓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沈枝年。”
  “嗯?”
  “晚安。”
  背影顿了一下,然后窗帘被拉上,房间暗下来,只剩下空调指示灯的一点绿光。
  “晚安。”沈枝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床垫下沉,另一个人躺上来。
  江梓淮能感觉到半拳距离外的体温,比空气高一点,带着柠檬味的沐浴露香,他屏住呼吸,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他睡不着。
  后脑勺的伤口在暗处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面向沈枝年的方向。
  黑暗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侧躺的,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床单上起伏。
  “……疼?”沈枝年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睡着的,是清醒的。
  “有点。”
  “哪儿?”
  “后脑勺。”
  沉默。然后床垫轻轻震动,那个轮廓转过身来,面向他,黑暗里看不见眼睛,但能感觉到视线的温度。
  “手给我。”沈枝年说。
  江梓淮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背,凉凉的,然后被握住,牵引着,按在某个温热的地方。
  是沈枝年的胸口,心脏在肋骨间跳动,沉稳的,有力的。
  “数我的心跳,”沈枝年说,“数到一百,就不疼了。”
  江梓淮的手指贴在那片温热上,感受着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比他自己的慢,比他的沉稳,把他从疼痛的浮漂里拉下去。
  “四十七,”他小声数,“四十八,四十九……”
  黑暗里,沈枝年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带着柠檬味的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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