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半拳的距离在缩小,变成一拳,变成两拳,最后变成某种若有若无的、衣料摩擦的轻响。
  “七十三,”江梓淮的声音越来越轻,“七十四……”
  他在七十八的时候睡着了。
  梦里没有剧本,没有“三个月”的期限。只有一个浅灰色的背影,在图书馆三楼的窗边,低头看着一封淡蓝色的信,嘴角有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弧度。
  而那个弧度在向他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片柠檬味的温软,覆盖在他的眼睑上,像某种无声的、不被命名的吻。


第7章 喜欢你,在一起
  跟沈枝年一起住的第三天,沈枝年就把床换成了一米八的床,这样两个人睡的话就不挤了。
  一起住了半个月后,江梓淮却越来越焦虑。
  不是对沈枝年的焦虑,是对自己的。
  手机屏幕亮了,许诺的消息:“淮哥,戏演得差不多了吧?都快三个月了。”
  江梓淮盯着那行字,烦躁地双手搓脸。
  甩了他,看他崩溃,这是最初的剧本,清晰得像代码逻辑。
  现在,这个逻辑里出现了未定义的变量。
  “再等等。”江梓淮回复。
  “等啥?你不是说要三个月内让他死心塌地吗?现在都过一半了。”
  “他还没答应我。”
  “你俩同居了半个月,你跟我说他还没答应你?”
  江梓淮放下手机,看向厨房。
  沈枝年正在煎蛋,背影在晨光里勾勒出修长的轮廓,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那张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想起昨晚,沈枝年睡着后,他偷偷翻过身,在黑暗里描摹对方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平稳。
  沈枝年的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放在左侧对着自己。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轻轻握住那只手,感受脉搏在掌心跳动。
  沈枝年没醒,但他的手指在梦里收紧了一下。
  “早餐好了。”沈枝年端着盘子走出来,江梓淮回过神来看着沈枝年。
  “你牛奶要热的,我试了试,六十度,不烫。”
  江梓淮接过杯子,指尖蹭到对方的手背,凉的。
  “今天有课?”他问。
  “下午有实验。”沈枝年在他对面坐下,“你呢?”
  “上午没课,下午……”江梓淮顿了顿,“下午也没事。”
  他本来约了许诺去网吧,但现在不想去了,他想待在出租屋里,待在柠檬味的皂角香里。
  “那下午,”沈枝年咬了一口吐司,“去图书馆?”
  “好。”
  “还是三楼?”
  “嗯。”
  “倒数第二个位置?”
  江梓淮笑了:“你坐哪儿我坐哪儿。”
  沈枝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个极淡的弧度。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
  江梓淮趴在桌上,看着沈枝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和他在情书上的狗爬字形成惨烈对比。
  “你字怎么练的?”他问。
  “小时候练过毛笔。”
  “难怪。”江梓淮把下巴搁在臂弯里,“我字丑,你字好看,以后情书你写,我念。”
  “你念?”
  “对。”
  江梓淮说,“我写不出来,但念得出来,比如……”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沈枝年,我今天看见你煎蛋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词,叫,人间烟火,我以前觉得这个词特俗,但现在觉得,俗就俗吧,你在烟火里,我就愿意待在这烟火里。”
  声音很轻,混在图书馆的空调嗡嗡声里。
  沈枝年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他侧过头,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一个弧度,看着江梓淮趴在桌上、栗色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目光很深。
  “这是念,”他说,“还是写?”
  “念,写不出来,太肉麻。”
  “但你在念。”
  “念给你听,”江梓淮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在布料里,“只给你听。”
  沈枝年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下。
  他转回头,继续记笔记,但笔尖的移动变慢了。
  江梓淮在臂弯里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起许诺给他发的信息。
  三个月。
  让他死心塌地。
  然后甩了。
  但现在,出现了未定义的变量,他不知道这个变量是什么,只知道它在膨胀,在占据越来越多的空间。
  “江梓淮。”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江梓淮把脸侧过来,露出一只眼睛,“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着沈枝年,“想你喜不喜欢我。”
  沈枝年一愣,放下笔,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影。
  江梓淮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你答应让我追你,让我写情书,让我送花,让我搬进来,但你……”
  “但我什么?”
  “但你好像,”江梓淮舔了舔嘴唇,“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图书馆里很安静,周围只有翻书声和笔尖的沙沙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像某种背景音,把这句话衬托得格外清晰。
  沈枝年看着他,目光在日光里很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很快松开。
  “我说过,”沈枝年说,“内容还行。”
  “那是说我的情书,”江梓淮说,“不是说喜欢我。”
  “有区别吗?”
  “有,”江梓淮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
  “情书是我写的,你可以说情书还行,但不说喜欢我,就像……就像你可以收我的向日葵,但不一定喜欢送花的人。”
  沈枝年的呼吸变了,从平稳的、规律的,变成某种轻微的、带着颤的起伏。
  “那你想听什么?”他问。
  “我想听……”江梓淮顿住了,他想听什么?
  想听我喜欢你?
  想听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之后呢?把沈枝年甩了?告诉他这只是个游戏
  江梓淮很烦,焦虑,心里还隐隐有说不出的感觉,他搞不清楚这些情绪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
  但他发现,自己不想结束。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看着沈枝年的眼睛,那双墨色的深潭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想听,”他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我们在一起,你说你喜欢我!”
  沈枝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在一起,”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某个关键词的含义,“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江梓淮说。
  “不是我在追你,不是你收我的花,是我们在一起,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我们……”江梓淮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江梓淮突然就泄气了。
  “你,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也是,我脾气差,爱闯祸,字也丑……”江梓淮声音也越来越小。
  沈枝年看着他,很久。
  久到周围有人收拾书包离开,久到空调的风向换了一轮,久到阳光从桌面移到地板上,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我知道,”他说。
  江梓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完美的人,”沈枝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共鸣的震颤。
  “你字丑,脾气急,睡觉抢被子,做梦会喊,番茄炒蛋只吃甜的,牛奶要六十度,看电影会睡着,送花会蹭我一脸花粉,写情书会抄混聂鲁达……”
  “……”
  “但这些,”沈枝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都知道。”
  江梓淮从臂弯里抬起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弧度。
  “所以,”沈枝年说。
  “喜欢你,在一起。”
  江梓淮的心跳停了一瞬。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所以在一起吧。”沈枝年重复了一遍。
  “你说得对,不是你在追我,不是我收你的花,是我们在一起,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吧。”他说。
  江梓淮坐在图书馆的日光里,看着对面那个人,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日光里不再深不见底,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星群终于决定降落。
  他想笑,想跳起来,想抱着对方转一圈。
  但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只能愣愣地看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那……”江梓淮舔了舔嘴唇,“那我可以……”
  “可以。”
  “我还没说……”
  “可以。”沈枝年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奔涌的、温热的水流。
  江梓淮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对方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掌心有细微的汗意。
  “沈枝年,”他说,“我……”
  “嗯。”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真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这句话脱口而出,真假混在一起。
  这是获取信任的必要步骤,是“让他死心塌地”的关键。
  但此刻,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睛,他分不清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知道,”沈枝年说,手指收紧,回握住他,“你会的。”
  他们在图书馆的日光里握手,在周围人的目光里沉默,在彼此的掌心里找到某种确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的、融合的、像一幅被水洇湿却因此更美丽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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