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失去的东西才会值得美化，乔文君，你这不是爱。”梁郁说。
　　乔文君却摇摇头：“阿郁，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太懂我。”
　　梁郁皱了下眉。
　　“我性格就是如此，但凡我看中的东西，就算是毁了，我也不会让给任何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不属于任何人。”梁郁像是厌烦了，握住门把手，做了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你的新欢是辰修清吗？”
　　乔文君突然问道，梁郁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乔文君弯起眼睛，极为狡猾地一笑。
　　“阿郁你知道吗？辰修清可是我的秘书啊。”
　　*
　　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鸣，卢霖东撑着伞跑入店里，后脚跟几乎湿透。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调酒师露出职业微笑，卢霖东丢下一句“随便，我找人”，四处张望了一圈，在一个角落的沙发里发现了梁郁。
　　快步走过去，卢霖东微微一愣：“兄弟，你……戴眼镜了啊？”
　　梁郁取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揉了揉眼皮，说：“嗯，最近用眼过度，老是看不清。”
　　“我还以为你视力一直都很好呢，不过你戴眼镜还挺帅的，有种……呃，衣冠禽兽的感觉。”
　　卢霖东文化成绩不过关，搜肠刮肚，硬生生找出了一个四字成语。
　　“迷死你了吧？”
　　梁郁勉强扯了下嘴角，想笑一下，但没成功。
　　卢霖东笑眯眯地坐他身边，调酒师推来一杯灿金色的鸡尾酒，他道过谢，递给梁郁一叠资料。
　　“喏，你要查的乔氏公司信息，先提前预警一下嗷，小道消息并不可靠。”
　　卢霖东也是搞金融的，人脉广，梁郁低头翻阅了一下，说：“谢谢。”
　　“害，咱哥俩客气啥！”
　　卢霖东喝了一点酒，舌尖滚烫，犹豫几番，他还是问：“但我还是不清楚，你查乔文君就算了，干嘛查和他们公司有牵涉的人啊？”
　　梁郁顿住手，抬起眼眸：“因为我不仅要让乔文君付出代价，更要他背后的顾风受到相应惩罚。”
　　如果说乔文君和顾风搞在一起，那么按照乔文君的性格，势必会给予对方一点利益好处——毕竟地下情人可不是白当的。
　　看着他眼底的狠意，卢霖东啧啧道：“哇塞，好烈的醋！”，然后被梁郁揍了一下。
　　卢霖东躲到一边，往后面张望，奇怪地问：“唉？辰修清呢，他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
　　梁郁没有说话，只是把资料放在一边，拿起桌面的酒杯一饮而尽。
　　眼底晦暗，卢霖东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安安静静坐下来，小心地问：“你们凉啦？”
　　“……不，是我太单纯了。”梁郁慢慢眨了眨眼睛，酒意蔓延，他只尝到苦涩。
　　他说：“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只对你好，却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那相处的几周，辰修清对他真的很温柔，细致入微，像用尽了爱意。梁郁一生中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他一方面觉得惶恐与不安，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去触碰。
　　像扔在茫茫冰原上，一个饥寒交迫的旅人，畏惧烈火，心里却为之憧憬，甘愿飞蛾扑火，粉身碎骨。
　　他不喜欢辰修清，但却在慢慢的相处中，控制不住被他的善意打动，沦陷在属于辰修清的温柔里。
　　辰修清曾对他说过，“你要是实在想要一个原因，就当我是在追你吧。”
　　又细心察觉到他的抗拒，说，“不用你接受，我也不希望你能喜欢上我，但让我来追你，最终选择权在你，好不好？”
　　梁郁心中雀跃，看啊，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爱着的。
　　可是，等待他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真是讽刺。
　　辰修清从出现之时就带着偶然，梁郁早该意识到的，乔文君的秘书，和他共事，听他差遣，所以当自己和乔文君决裂，辰修清又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来接近他呢？
　　是来嘲笑他的吗？
　　亦或者，是乔文君安插在他身边，随时获取他情报的线人？
　　梁郁心底一片悲凉，自嘲地答：“我早就应该起疑心的，他原来是乔文君的秘书。”
　　“什么？！”
　　卢霖东瞪大了眼睛，差点撞翻了桌面的玻璃杯，他无措道：“是不是……当中有什么误会啊？”
　　梁郁摇摇头，倚在桌面上，仿佛是倦极了、累极了，轻声叹道：“有也好，没有也好，我都不想管了……”
　　他再也、再也不想去相信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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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修清：感谢屑前任老板千里送来的背刺


第7章
　　现下金融行业万马奔腾，而乔氏独占鳌头，权势浩大，几乎是垄断所有生产链。
　　其中就不得不提及乔氏集团老总，乔文君的父亲乔穆枭，他便是当年白手起家，一手打造乔氏锋芒基业的掌权者。
　　乔穆枭家大业大，兄弟姐妹很多，但膝下却只有乔文君一个儿子，因此必然要将其视为掌上明珠，千娇万宠。
　　卢霖东查到的资料很全，但更引起梁郁兴趣的却是市场后起之秀，也就是唯一一个敢挑战乔氏权威、主打科研创新的若臻公司。
　　“梁先生，久等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招手，笑容满面，梁郁转过头，礼貌地和男人握了一下手。
　　“提前阅览过梁先生的资料，知道梁先生无比优秀，年纪轻轻就有所建树。”
　　男人收回手，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所以得知梁先生愿意加入若臻，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陈先生过誉了。”
　　“不不，梁先生值得，只不过——”
　　男人顿了一下，眼前的镜片折射出锋利的微光：“我听闻梁先生和乔氏经理曾有一些过往……您也知道，现在若臻和乔氏的关系势如水火，怕是要让您为难。”
　　梁郁和乔文君交往多年却从未公开，早些年就有人传闻梁郁爬了乔文君的床，现在谣言越涌越烈，梁郁已是见怪不怪。
　　他笑了笑，脸上没有现出受辱之色，反而淡然地解释：“曾和乔经理相处一段时间，但立场不同，最后还是断交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笑道：“真是可惜。”
　　和男人简单聊过话，梁郁便被带着参观了一圈若臻公司，里面陈设极其现代化，梁郁正想按下直达电梯，男人却赶紧叫住了他。
　　“抱歉，梁先生，那个电梯只能公司内部高层才能使用，是办公专用。”
　　梁郁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是我草率了。”
　　“没事，您可以走员工通道。”
　　男人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梁郁正要走过去，“叮咚”一声，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梁郁和里面的人措不及防来了个脸贴脸对视。
　　梁郁：“……”
　　辰修清：“……”
　　就在两人惊诧凝望时，男人尊敬地朝这边行了个礼：“辰总监，早上好。”
　　总监？梁郁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面带了一下，道歉说：“不好意思，这位是若臻新来的员工，还不懂路线，打扰到您了。”
　　辰修清看了一眼男人抓着梁郁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出手，把梁郁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示意道：“没事，陈主管，我们认识。”
　　离得太近，梁郁嗅到他身上散发的薄荷清香，不刺鼻，却很温和。陈主管仿佛懂了什么，尴尬地笑笑：“这样啊，是我冒犯了。”
　　等男人离去，梁郁说：“松手。”
　　辰修清感觉到梁郁态度的冷漠，以为是自己哪里触怒了对方，刚想道歉，梁郁转身就走。
　　辰修清追了几步跟上，喊他的名字：“梁郁？”
　　梁郁没回答，他记起这里是市场部，要坐员工电梯到达一楼大厅，正要去按电梯，辰修清在背后说：“员工梯太慢了，去坐直达电梯吧？我带你。”
　　哄劝的意味太过于明显，一路上辰修清都在拼命找话题，梁郁僵了一瞬，转过身冷冷盯着他：“你是若臻的市场总监？”
　　“是。”
　　梁郁又问：“以前帮乔文君办事？”
　　辰修清一怔：“是。”
　　“很好。”
　　梁郁嘴角浮起一抹嘲弄，再也不想听他说话，梁郁却横跨一步来到他面前，问：“你生气了？”
　　“请问我不该生气？”梁郁摆了摆手：“说吧，又是秘书又是总监，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被你骗来骗去，你觉得我这样很可笑吗？”
　　“梁郁……”
　　“放手！”
　　梁郁情绪一向保持地很好，心态也很乐观，但自从乔文君背叛的事情开始后，他的人生宛如坐上了过山车，几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不断有变故试图刷新他的底线。
　　叫喊声吸引了一些公司过路的员工，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张望，他们一看闹剧的主角之一居然是自己的上级，是那个平常冷漠疏离、洁身自好的辰总监，顿时表情更加惊愕了。
　　辰修清扣住梁郁的手，无视旁边的窃窃私语，只盯着梁郁说：“梁郁，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是吗，聊你是怎么和乔文君合伙骗我的过程吗？”梁郁滞了一下，忍着脸红说：“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手指紧扣，这是辰修清第一次牵梁郁的手，他一时有点恍惚，在对方的怒视下恋恋不舍地松开梁郁的指缝，认真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梁郁往后面走，手长腿长，辰修清跟了好几步才追上，说：“我之前确实是乔文君的秘书，是因为乔氏集团的某些项目能历练我的能力，再加上一些私人的原因。但在遇见你之后我就辞去了秘书工作，我说喜欢你不是假的。”
　　梁郁转头看了看他，眼中仍然带着怀疑。辰修清继续说：“如果我想骗你，根本不用对你表白，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不是更方便吗？”
　　“你也可以这样干。”梁郁面无表情地说。
　　辰修清摇头笑了起来：“我可舍不得。”
　　梁郁脸有点热，自己好像确实是没有更多的理由质疑他，但无理取闹太过，他有点尴尬，正好这个时候辰修清体贴地讯问：“吃过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你们公司食堂是开在这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