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嗯啊。”梁郁笑着点点头,两人进了一家奶茶店,挑挑捡捡,辰修清为梁郁选了杯抹茶饮品,端过来,坐在他身边。
  夏日炎热,玻璃杯的冰块悄然融化,一滴滴沿着杯壁滑落,抹茶香气沁人,梁郁借着这点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眠过去。等醒来时,身旁等候的人依然是辰修清。
  太阳很烈,辰修清坐在向阳的一边,投射下的影子正正巧挡住了他。梁郁眨了眨眼睛,脑子一点点醒转,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辰修清轻声问:“不着急,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不了,谢谢,已经精神很多了。”
  梁郁站起来,看到辰修清手里还拿着他的眼镜,像是很珍惜似的捧在手心,梁郁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
  “辰总监,周六有没有空?”梁郁问。
  辰修清想也不想就答道:“有的,怎么了?”
  “约会啊,”梁郁歪了歪头:“不是你提出的吗?”
  脚步一滞,辰修清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问:“你答应了吗?”
  梁郁弯着眼睛,带着几分笑意,不答反问:“哦,原来是随随便便提出来的啊,敢情辰总监是故意钓着我玩呢?”
  “没有,我是认真的。”辰修清脸上一红,赶紧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同意……”
  梁郁揉了揉他的脸,辰修清的肤色白皙,脸型完美,被他这么一触碰,温度骤然升高,整个人都僵立在原地。
  看着辰修清这不安又期待的模样,仿佛是任他宰割,毫不反抗,梁郁心生好笑,正想放开他时,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力气加重,辰修清被拉得往前一带,梁郁的面容放大,呼吸交错间,暧昧的氛围升起,辰修清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阿郁!你在干什么?!”
  辰修清一愣,下一秒,他被梁郁毫不留情地推开。
  突然出现的乔文君在震惊之中夹杂着冲天的愤怒,他一下子拽住了梁郁的手,质问道:“阿郁!你跟辰修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力气很大,梁郁的手掌被掐出一串红印,辰修清眼神一凛,刚想上前,梁郁就制止道:“辰修清,你先离开。”
  辰修清说:“我……”
  “凭什么他要走?!是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你单独跟我解释吗?!”乔文君生气到发抖,闻言冷声嘲讽。
  “不关他的事,乔文君,你跟踪这么久也足够过瘾了吧?”
  梁郁挣开乔文君的禁锢,瞥了一眼依然护在他身前的辰修清,无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带了些警告的意味:“辰修清。”
  辰修清无法抗拒梁郁的命令,虽然担心,但他还是转头低声说道:“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抱歉。”梁郁说。
  辰修清一离开,乔文君抱着臂,阴阳怪气地说:“感情挺好的嘛?阿郁,移情别恋的速度不用这么快吧?”
  “那又如何?我现在是单身,要做什么也不用经过你的允许吧?”梁郁淡声回道。
  乔文君望着他,眼睛发红,虽然满含着愤怒,但明显被这句话刺痛:“梁郁,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梁郁没有翻旧账的习惯,但他却也忍受不了乔文君颠倒是非的话语,出言反击道:“绝情?乔文君,到底是谁绝情?是谁在跟我交往的时候去跟别人纠缠不清,现在跟我提绝情,也太好笑了吧?”
  乔文君咬死了唇:“所以,你就要去找一个和我相似的替代品?”
  梁郁笑了一下,没回答。
  “不,我知道你不会的。”乔文君坚定地摇头:“我太了解你了,阿郁,你不会喜欢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辰修清也好,其他人也好,你只是拿他们来刺激我,对吧?”
  梁郁皱了下眉,讽刺道:“乔文君,你是真的很有自信。”
  乔文君没有理会梁郁的嘲讽,接着自言自语道:“辰修清是我以前的秘书,他什么模样我最清楚,你选择他,不就是因为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卢霖东曾经说过,辰修清和乔文君是一个款式。
  梁郁第一次看见辰修清,是在医院,他不可否认,辰修清和乔文君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很相似。
  比如一贯地对人冷漠、性子里的高傲、气场里的清冷。
  但他和乔文君还是有所不同的。
  辰修清的心是滚烫的,那是只对着梁郁才展现出来的极致爱意。受尽伤害后,梁郁明明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可是独独面对他时,却总忍不住退缩和回避。
  而乔文君,梁郁花了整整五年,也没有捂热他那颗带着寒意与尖刺的心脏。
  所以梁郁一次都没有把他们俩人弄混过。
  此刻面对乔文君咄咄逼人的追问,梁郁却没心思解释了,他爱怎么误解就误解,梁郁根本不在乎。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乔文君?我宁愿选个替代品都不愿意选择你。”
  乔文君眼睛颤动,几乎要落下泪来:“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一次?”
  梁郁不置可否地转身,正要走,乔文君猛地抓住他手臂,悲哀地喊道:“阿郁!我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梁郁转过身,突然重复了一遍:“什么都可以?”
  一刹那间,宛如希望重现,乔文君死命抓住这次机会,一个劲儿点头,渴求地说道:“是!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来弥补都行!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好啊,乔文君,你知道吗?城郊区有座桥,很宽很大,但夜晚没有多少车辆经过,特别寂静……”
  梁郁幽幽笑了起来:“桥下是一片大海,浪涛湍急,石礁也很多,比海面还高。有时候落了一颗石头,大概率只会砸中石礁顶,‘啪!’的一声,尸骨无存。”
  “如果人摔下去,无一活路,第二天估计才有人发现,岸上栖息的鸥鸟会趁着白昼之前,啄食你的血肉、肾脏,连皮带骨,一丝不剩……”
  乔文君的头皮慢慢炸开,奔涌的血液几乎要逆流而上。
  “文文,”
  梁郁呼唤他的名字,话语轻柔,如同一瓣洁白羽毛,发出天使般诱人的请求,却又如同一只从地狱钻出的恶魔,勒住他的脖子,将一碗带着致命毒液的美酒献到他面前,用爱意的眼神慢慢引诱着他。
  “跳下去,我就原谅你。”


第9章
  乔文君从小被人宠到大,家中父亲视他为掌上明珠,几乎是要什么就给什么。
  乔文君不缺爱他的人,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停留。背叛梁郁、逼得梁郁提出分手,乔文君虽然后悔,但如果要让他为了梁郁放弃所拥有的这一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因此,当乔文君犹豫的那一刻,梁郁知道,他赌对了。
  乔文君扯了扯嘴角,背上浸透了冷汗:“阿郁,你在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赌赢的人是他,但梁郁却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快感,他寒着声音,讽笑道:“这就是我的态度,乔文君,做不到这一点,别跟我谈什么原谅。”
  “你当真要做到这么绝吗?!”乔文君十指嵌入掌心,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梁郁的心情糟透了,他想抓着乔文君大喊:是啊!我就是要做到这么绝!是你逼我的!那是我的葬礼,你凭什么可以对着我的遗像想起其他人?!你凭什么可以整整五年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但梁郁很快冷静下来,是啊……那是上一世的事情,如果要将那些不甘全部发泄出来,乔文君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敬而远之。
  就和他当年偶然间提起抑郁症,乔文君眼里下意识浮现出的厌恶一模一样。
  所以,梁郁必须要忍耐,等待一个时机,他将所有屈辱都一一报复给那些曾伤害过他的人。
  乔文君看着他情绪的变动,像是突然要对他说什么,然而又突然像是倦极了,那些激动瞬息平静。一时间,梁郁的冷漠宛如一把刀,刺了进去,乔文君的心脏狠狠抽痛。
  这不是他认识的梁郁。
  从前的梁郁,很温柔,也很开朗,如同一只见到主人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狗,只要乔文君在身边,梁郁的眼睛就会蕴满了开心,闪闪发光。
  有时候是因为乔文君主动吻了他,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变得喜悦,梁郁的幸福仿佛会传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表露心迹。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他亲手扼杀了那样单纯的梁郁呢?
  *
  梁郁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了辰修清。
  他和乔文君聊的时间并不长,街角安静,不知道辰修清听去了多少。
  梁郁做好了辰修清会发怒的准备,亦或者是难过、委屈、嘲讽,几乎是什么情况都预想到了,但他没想到的是,辰修清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手疼不疼。
  梁郁喉头一哽。
  辰修清在路边的诊所买了点消毒喷剂和创可贴。乔文君掐破皮的地方已经隐隐泛了血,周边青肿,梁郁不以为然,这点小伤比起断手断腿根本不值一提,但辰修清却很在意,特意用棉签沾了点膏药,轻轻吹了吹。
  “疼吗?”辰修清问。
  梁郁对上他那双内疚的眼睛,心跳莫名加速,但右手被人拿捏,他只得腾另一只手出来,点了点辰修清的额头,问:“你不生气?”
  “生气。”辰修清坦率地说:“因为他伤害你的时候我没能阻止。”
  梁郁叹口气,抽回手道:“不说这个,辰修清,你早就知道我在利用你了,对吧?”
  “嗯……你激怒乔文君的手段很幼稚,当然,对他也很有效。”辰修清淡淡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从你邀请我去你家做客的时候就起疑了。”辰修清回答。
  果然是这样……像辰修清那样心思敏感的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那极其刻意的目的?梁郁无奈地说:“比起你这样冷静地回答我问题,我更希望你揍我一顿才好。”
  “因为觉得在利用我,所以心里过意不去吗?”辰修清低低笑了起来,将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梁郁手背上。
  梁郁点头:“我这样做挺过分的,很作,要是其他人早跑路了,也就你还愿意跟在我身边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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