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乔文君干的?”
  辰修清一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得上暴戾的情绪,梁郁被吓住,忙按住他的手,说:“辰修清,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他强迫过你!他伤害你!!”辰修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心脏某处柔软的东西被人生生掐碎,他不敢相信梁郁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放在心尖宠的人,担心爱意太重,甚至连表白都怕吓到他,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肆意凌辱、糟蹋,这让他怎么冷静?!
  梁郁静默片刻,最终伸出手,低声说:“……辰修清,我疼。”
  只那么简单一句话,辰修清汹涌的疯狂与怒意瞬息平静,他心痛到无以复加,轻轻捧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伤口上吻了一下。
  他说:“没事,不会再让你疼了。”
  *
  辰修清的办公室有备置医疗箱,梁郁还是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一时有点新奇。
  办公室的陈设和他主人一样,工工整整,除了文件和资料几乎看不到什么私人化的东西,一整个就是大写的“性冷淡”。梁郁在心中默默吐槽,然后被辰修清拉到办公椅上坐着。
  辰修清取出柜子里的医疗箱,半跪在梁郁面前,为他手臂上药。
  棉签沾湿酒精,小心翼翼地点在红痕上。辰修清用的药都很温和,不辣,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梁郁怕痒,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辰修清立刻停手,抬头问:“不舒服吗?”
  “不是。”梁郁嘴角勾了勾,他看着面前辰修清谨慎敏感的反应,动作轻柔,像是怕再伤害了他,心中难得动摇起来。
  这是被人爱着的滋味,梁郁心酸到发胀,诧异地想,原来自己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啊……
  “手上绑了绷带,暂时就不要碰水了。”辰修清换了根棉签,粘了些白色药膏,细致地涂在梁郁嘴唇上。
  下唇的软肉几乎翻开,足以想象当时亲吻和撕咬的力度,辰修清手指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狠毒的念头慢慢凝聚。
  梁郁看出他的异样,叹了口气,自顾自取下棉签:“我自己来吧。”
  辰修清垂眸,说:“梁郁,我忍受不了。”
  辰修清虽然不是锱铢必较的人,但梁郁是他唯一的禁忌,刹那间涌现的残暴想法,他承认,那是辰修清想要乔文君死。
  梁郁望着他,伤口已经结疤,不再隐隐作痛,他感激辰修清的爱意,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和乔文君个人的恩怨,不应该牵涉其他人进来。
  “我也不会放过他,”
  梁郁牵了一下辰修清冰凉的手,默默把“和你无关”类似的字眼吞掉,说:“我会好好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万一他再这样对你怎么办?!”
  手掌传来阵阵暖意,辰修清刹那松动,埋在他肩上,悔恨地说:“我就不应该和你吵架的,我昨天就应该跟着你,都是我的错,全是因为我!我——”
  话语戛然而止,梁郁捂住他的嘴,然后低头,在另一侧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辰修清墨色的瞳孔突然放大。
  “本来想亲你的,”梁郁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我嘴唇刚抹了药,下次再补上吧。”
  辰修清脑子一下子炸开,仿佛“砰砰砰”地不断放着烟火,他僵硬了半晌,脖子咔咔地转动,脸上红意几乎要漫出来。
  “你、你……我……”
  辰修清支支吾吾,发出了好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慌忙地站起来,转身要跑,梁郁看出他意图,连忙抓住他手臂,那模样简直像极了一个风流浪荡公子趁着月深人静之时,轻浮了某家未出阁的秀丽小姐。
  “跑什么啊?”梁郁歪头笑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的。”
  辰修清脸红得发烫,眼睛亮亮的,像是觉得不郑重,于是认真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乖。”梁郁抚摸了一下辰修清的侧脸,宛如在安抚一只懂事且摇着尾巴的小狗狗。
  正在这时,门骤然敲响,辰修清停住动作,冷声问:“有事吗?”
  外面的人不敢进来,只对着办公室里面答:“辰总监,呃……请问梁郁在您这儿吗?”
  估计是刚刚进来上药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梁郁捏了捏辰修清的掌心,猜想可能是上级有任务安排,于是应声道:“我在,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回答:“也不算什么正事,就是乔氏集团的老总,乔穆枭突然来找你,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你亲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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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辰修清也是黑的


第11章
  辰修清皱了皱眉,下意识抓住梁郁的外套,说:“我陪你。”
  梁郁摇头:“不用,乔穆枭来找我,肯定是想单独跟我聊聊。”
  毕竟他和乔文君才刚发生过那种事,乔穆枭肯定有所耳闻,而亲自来竞争对手公司找他,势必是要和梁郁谈谈他儿子的感情问题。
  辰修清抚过梁郁缠着绷带的手臂,担心道:“我怕他们父子是一丘之貉。”
  “放心,我之前和乔穆枭接触过,他人挺好的。”梁郁揉了揉他的脸颊,抚平紧皱的眉心,对他说:“我很快就回来,在这里等我。”
  辰修清脸上微红,在梁郁抽手的那一刻,飞快在他掌心亲了一小下,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若臻公司候客大厅宽敞,梁郁端着两个纸杯走进,感应门自动打开,乔穆枭看到是他,温厚地笑起来,喊道:“小梁。”
  “乔叔好,最近身体还健康吗?”
  梁郁把茶水递给他,和乔穆枭寒暄一阵。
  乔穆枭有心脏病,先天的,血压情况一直不太乐观。之前梁郁和乔文君还谈着恋爱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带着乔穆枭去做医检,梁郁对此很重视,经常关注未来岳父的身体状况。
  乔穆枭不在意地笑了笑:“还行,也就平常戒油戒腥。你呢?听说你最近辞去了HLD的工作,跑到若臻这儿干事了。”
  “算是拓展事业能力,”梁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今天事情挺多的,乔叔怎么会特意跑我这儿来?”
  曾经其乐融融的家人变为现在毫不相干的陌生关系,望着梁郁眼底的冷漠,世事变迁,乔穆枭不禁长叹一声。
  “你跟文儿分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让你难过了吧?”乔穆枭捂着纸杯沿,垂眼的时候,面容的皱纹加深,衰老的痕迹更加明显。
  梁郁说:“各自的选择不同罢了,乔叔还是不要再操心这些了。”
  “怎么能不操心?”
  乔穆枭苦涩道:“我本来指望着文儿能娶一个好媳妇,延续乔家香火,幸福地度过一生。结果他二十岁那年,突然跑过来对我说,爸,怎么办,我是同性恋……”
  “我虽然万般不愿,但做父亲的,逼不了孩子,毕竟人生是他自己选的,我只能陪他走半程。入了土,他就算要翻天,我又能怎么办呢?”
  “乔叔……”梁郁喊了他一声。
  乔穆枭叹息:“我承认,我之前是对同性恋抱有不好的态度,认为那个东西很脏,圈子又乱,怕文儿吃亏,不过幸好……文儿选了你。”
  梁郁进入乔家那几年,很快赢得了乔家人的喜爱,几乎成为了模范丈夫的典型形象。温顺得体,任劳任怨,在事业上的天赋也不容小觑,乔穆枭从没有见过这么优秀的青年,几次想引荐梁郁进入乔氏公司,但都被对方拒绝。
  他记得当时情景,梁郁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但目光坚定,他回答说:“不用了,爸,您也知道,文文是乔氏的经理,我要是被介绍进去了,肯定会有人非议,对文文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当时乔氏集团扶摇直上,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了都想往里面挤,然而梁郁却为另一半考虑,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也就在那一刻,乔穆枭真正决定,把乔文君的后半生托付给这位可靠的年轻人。
  可谁曾想……
  乔穆枭闭上眼睛,叹息说:“文儿他做错了很多事,很糊涂,我这趟前来,是帮他说几句好话,只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念着昔日与乔穆枭的交情,梁郁依然表现得尊敬有礼,他答道:“天道轮回,乔文君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承受自己所作所为带来的结果。乔叔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不要影响过于心情。”
  知道对方态度的坚决,乔穆枭多说无益,只得站起来,告辞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再劝,打扰你这么久,不好意思了。”
  “请不要这么说,乔叔,以后如果有其他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全力帮助。”
  梁郁帮他按开下行电梯,送乔穆枭到门口。
  待他走后,乔穆枭把电话拨给私家司机,本来想快点回到公司,却被一个人突然叫住,循着声音,乔穆枭往后面望去。
  男子体态颀长,五官近乎完美,脸部轮廓锋利,气质虽出尘俊美,但那双墨色的眼眸却异常冰冷,泛着丝丝寒意。乔穆枭打量一番对方,谨慎问:“有事吗?”
  辰修清看着他,慢慢说道:“好久不见,乔老先生,之前在集团联谊会上见过面,但您应该不记得我了,需要我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乔穆枭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夏玺朗的儿子?!”
  辰修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非常抱歉耽误您回公司的时间了,乔老先生,我想跟您谈谈您的儿子,也就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乔穆枭脸一僵,问:“你和梁郁是什么关系?”
  “我正在追求他。”辰修清坦然答道,然后轻笑一声,眼底毫无波澜:“看来您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对吗?”
  辰修清猜得没错,乔穆枭此次前来,不仅是想为儿子向梁郁说几句求得原谅的话,更是想借此探查一下梁郁对那件事的态度。
  乔文君对梁郁还有感情,乔穆枭虽然埋怨儿子做事太绝,但不得不为乔文君后半生考虑,毕竟他是真心希望两个人能终成眷属。
  但梁郁性格变化很大,乔穆枭差点认不出来他。即使乔穆枭亲自出面请求,梁郁却依然不为所动,情绪内敛,完全看不出他究竟是恼怒还是原谅。
  “我当然知道,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外人没资格掺和。”乔穆枭沉着脸,态度莫名生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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