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然而他却忍不下心去这样对待梁郁。
　　乔文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眼神差点就要喷出火来，但很快他强压下胸口的委屈，说：“……当然，梁先生回答得相当精彩。”
　　他恨不得立刻就冲到梁郁面前，质问他为什么帮着别人和他吵架？明明自己才是他交往五年的爱人，凭什么就被另一个人抢去了只属于他的偏爱和信任？！
　　嫉妒如同一株带刺的藤蔓，深深刺进乔文君的胸腔，让他难受到几乎不能呼吸。
　　一场闹剧结束，辰修清走下演讲台，轻声道：“对不起。”
　　“不用，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梁郁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他，乔文君根本不会迁怒辰修清。
　　“他后悔了，我看出来了。”辰修清靠在梁郁身上，手掌紧紧相贴。梁郁应了一声，说：“太晚了。”
　　辰修清垂眸，他感谢梁郁的坦诚，但另一方面，他也愈发贪得无厌起来。梁郁越接受他的靠近，他也更加想要把他整个人抢过来，斩断曾经所有过往，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但梁郁不会喜欢他这样做，辰修清只能忍耐。
　　此时快过下午，梁郁站起身，会场早已不见乔文君的身影，他不紧不慢地往楼梯间走，突然听到几个人的窃笑议论：
　　“所以，那个梁郁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感觉和若臻乔氏都大有渊源的样子……”
　　“之前传出他跟乔经理有一腿，好像是被包养了吧，不过应该最后掰了，若臻不是和乔氏是竞争对手吗？”
　　“啊？！还有这种事情？我以为乔文君和他们公司那个部长有奸情呢，之前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哇靠，果然有钱人就是玩得刺激啊！”
　　梁郁顿住脚，无意听到这种议论让他很不爽，但毕竟是经历过几次非议的人，他很快把这些话扔在了脑后，打算从另一边绕过去离开。
　　正在这时，他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梁郁愣神片刻，盯着这张久违的面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霎那间，他明白了，章澄所说的“牛逼轰轰”、“各方面都很强”的人物到底是谁。
　　这个人他见过，而且只有一个人担当得起如此殊荣。那是只要一出现就能让梁郁全身光芒都被遮盖的男人，他嫉妒，却也不得不对他的能力表示诚服。
　　梁郁想，有一种人，他天生就是被眷顾的。
　　走廊只有他们两人，梁郁和他对上视线，顾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哟，别来无恙。”
　　顾风笑起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轻松惬意的气场，他说：“我刚在后台听了若臻的介绍，救场很棒，很有‘梁郁’个人的风格。”
　　梁郁没回答。
　　顾风挑起一边眉毛，主动邀约道：“需要聊一聊吗？”
　　“不，很忙，没时间，别烦我。”梁郁皱着眉说。
　　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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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顾风脸上现出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笑意掩盖，他向右边一歪，挡住梁郁的去路，赶忙说道：“哎哎，这就要走了？咱们这么久没见过了，不打算叙叙旧吗？”
　　“和你还有什么好叙的？”
　　梁郁斜了他一眼，讽刺道：“谈谈你是怎么从悬崖下起死回生的吗？”
　　“这个可以有。”顾风颇为赞同：“要是你愿意听的话，我还能专门给你编个十几万字的自传集。”
　　“……”
　　梁郁无心跟他费口舌，正要侧身离开，余光瞥见章澄从后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梁郁，你电话号码多——我次奥！”
　　一声国骂瞬间出口，章澄表情扭曲，仿佛见了鬼一样喃喃：“梁郁……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我突然看到顾风的魂魄还飘着呢？”
　　顾风面无表情：“……”
　　梁郁无语片刻，伸手掐了一下章澄的肩，听他大嚎了一声才说：“顾风没死，人家命大着呢。”
　　肩膀发痛，看来不是做梦，章澄盯了顾风半天，差点喜极而涕：“你小子还活着呢？！没出事也不回来跟兄弟说一声，你知道我当时多难受吗？！”
　　顾风被吵吵得耳朵疼，只得出声安慰了章澄几句：“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嘛。我知道你们特别想我，对吧梁郁？”
　　梁郁冷漠地看他。
　　顾风嘴唇勾了一下：“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你越来越有趣了。”
　　“你也一样，”梁郁淡淡道：“变化蛮大，出个车祸都把你性取向改变了吧。”
　　顾风笑而不答，转移话题说：“以你的能力进入若臻真是屈才了，它不适合你。”
　　“谢谢夸奖，但总归没人抢。”梁郁一语双关。
　　“能抢到的说明他本来就不属于你，要是他对你真一心一意，我就算墙角挖破了都碰不到他一根手指。”
　　“……停停停！两位大哥别吵了，待会嚷大声了让别人进来看热闹呢？”
　　章澄看着面前这两位宛如小学鸡斗嘴的成年男士，一脸无奈。顾风和梁郁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明明身为系里数一数二出类拔萃的瞩目和焦点，学业优异，长得又帅绝人寰。梁郁阳光温柔，顾风潇洒沉稳，几乎每次一有项目都是这两位合作负责，四年下来迷倒万千学妹，关于他俩的话题经常成为校园论坛的热门top。偏偏俩人凑到一块就相互看不顺眼，仿佛重回学龄前儿童一样。
　　顾风识趣地闭了嘴，梁郁沉默一会儿，对他道：“你说得对。”
　　顾风太优秀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梁郁都争不过他。他原以为自己只要再努努力，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但结局却响亮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放弃了？”顾风慢慢睁大眼睛。
　　梁郁摇摇头，自嘲道：“是他先放弃我的。”
　　“别这么快气馁啊，你这样让我很没成就感的……”
　　目的达成，顾风反而欠兮兮一笑，懒洋洋道：“要不要告诉你乔文君在床上到底叫了谁的名字？你听了肯定很高兴。”
　　梁郁猛地转身，脸上仿佛被狠狠揍了一拳，心脏某个碎裂的地方再次抽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们……”
　　“顾风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兄弟看上的男人你也敢动？！”
　　章澄猛地扑上去，用力揪住他的衣袖，抬手要打。顾风被拽地往前一步，皮笑肉不笑道：“真要揍吗？这里可是公司交流会，媒体都在会场摆着，一动手半辈子的工作可就没了。”
　　“章澄！放手！”梁郁大声制止。
　　“顾风你他妈不会是车祸撞没脑子了吧？！梁郁以前帮了你这么多，就算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操！你就是这样报答人家的？！”
　　顾风眼底阴暗，当章澄说到“报答”的字眼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而隐隐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梁郁抓住章澄的手臂，把他往后面拖，章澄却使了一把劲，将梁郁护着。顾风看着两人动作，突然阴恻恻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看啊，梁郁，不愧是你……无论我做了什么，最后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是你应得的。”梁郁毫无怜悯。
　　章澄拍了拍梁郁的肩，说：“走吧，别和疯子置气。”
　　廊道再次陷入沉寂，顾风站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过了一会，他听见有人叫他，顾风抬头，豺狼似的眼睛盯紧了乔文君。
　　“汇报结束了，”乔文君看了一眼时间：“乔氏的人都退场了，你还不走吗？”
　　顾风偏了偏头，问：“我设计的产品反响怎么样？”
　　乔文君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耐心答：“效果很好，已经和很多家公司签订合同了。”
　　“那和若臻比起来呢？”
　　顾风扯了下嘴角，把乔文君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乔文君下意识后退一步，却猛地被他扣住手腕，翻身过去压住。
　　“顾风！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乔文君吃了一惊，剧烈挣扎起来，顾风的脸随之靠近，似乎要亲他，但下一刻就被乔文君扇了一耳光。
　　“啪！”声音响亮，顾风的动作一时顿住。乔文君从来没被人胁迫过，他发着抖，压着胸腔的恐惧说：“风哥，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顾风侧脸迅速起了一个火辣辣的印记，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文君，慢慢说：“啊……我懂了，是不是梁郁以前没有这样对待过你？”
　　乔文君收紧了拳头，这时提起这个名字无疑再度划了他一刀。乔文君无力地起身，却碰巧对上了顾风的视线。那一刻，和梁郁的回忆席卷而来，乔文君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与茫然。
　　他究竟，喜欢的是谁的模样呢？
　　*
　　会场空旷，只剩下几家公司还留着人。梁郁赶回去的时候，看到辰修清还等着他。
　　“不好意思！刚有点事情耽搁了。”梁郁急忙跑过去，差点撞上了过路的清洁工。
　　辰修清替梁郁道了歉，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文件：“没事，反正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附近没镜子，梁郁也看不出自己究竟什么表情，辰修清摸了摸他的脸，皱着眉刚想问什么，梁郁很快岔开话题，故意说：“还有人看着，辰总监这是光天化日吃下属豆腐呢？”
　　“……”
　　辰修清知道他心情差，没有回答，也不再纠结。夕阳余晖，辰修清和他并肩而行，像是无意间提起，说道：“若臻最近有个外地事务需要处理，我可能需要出差。”
　　“哦，之前听说过。”梁郁想了想：“是去一周吗？”
　　“嗯，顺利的话三五天就回来了。”
　　辰修清捏了捏手指，心跳有些快，他喊了一声梁郁的名字。
　　“怎么了？”梁郁带着笑意看他。
　　辰修清瞬间紧张起来，却强迫自己表现得从容冷静，他问：“梁郁，我想问……这次的商务旅行，你愿不愿意来？”
　　梁郁一愣，辰修清赶紧说：“这次去的地方不远，事情也少，不会让你太累的，如果你有时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辰修清，这次名额很少，你要提前想清楚，而且高层办事不都需要助理陪同协作吗？”梁郁挑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