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一串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辰修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轻轻合上了厨房门。梁郁刚要转身,腰部被揽住,辰修清从后面抱住了他。
  梁郁和辰修清差不多高,拥抱的时候,身体无比契合地贴近在一起。
  梁郁眼神柔软下来,开玩笑说:“好大的胆子,我妈还在外面呢,就不怕再被抓一次?”
  辰修清下巴搭在他肩上,噗嗤地笑了起来,嘴唇贴在他修长的后颈,无比轻柔地留下一吻。
  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梁郁红着脸去扳他的手臂,辰修清使劲拥在他背后,突然说:“梁郁,你刚才那样说,其实只是为了不让我难堪吧?”
  梁郁转头去看他,辰修清却抿着笑意,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他叹口气说:“你太温柔了,梁郁。”
  辰修清这么了解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梁郁的真实目的?当他们的事情被撞破,面对梁母怪异的目光时,是梁郁先去帮他解了围。为了不让梁母误会,他便主动解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而让梁母的注意力转移,舍掉自己的偏见,带着一种“未来儿媳”的态度殷切关照他。
  当听到梁郁承认他们是恋人关系时,辰修清无疑是欢喜的,这毕竟是他多年难得的妄想,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待辰修清略微冷静下来,他清楚而残忍地明白,这并不是梁郁的真实意愿,只是因为梁郁对他出于善意的选择。
  太心急了,辰修清挫败地想。
  梁郁沉默一阵,抚摸上辰修清的手背,和他交扣在一起,在辰修清逐渐惊讶的注视中,他慢慢说:“但我也说过,我愿意接受你。”
  “你……”辰修清愣在原地,脑子嗡嗡响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梁郁弯起眼睛,狡猾一笑:“所以你想这么多,到底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不信任啊?”
  辰修清退开一步,被梁郁逼靠在墙壁上,拇指捏起他锋利的下颚,如同猎食者一般注视他。辰修清咽了下口水,说:“我只是怕你还没有喜欢上我。”
  “是吗?”梁郁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我对你完全没感觉,我就不会让你进我家里,也不会在我母亲面前介绍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近我。”
  梁郁和辰修清一样,是天生的掌控者,他们都倾向于成为任何一段关系的主导。
  辰修清确实是在一步步撬开梁郁已然封闭的情感世界,但在细水长流的接触之下,动心的又何曾只有辰修清一个?
  辰修清眼波一动,下一刻,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他用力抱住了梁郁,埋进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是我太瞻前顾后了。”辰修清闭上眼睛,内心一片波动。
  梁郁笑着答:“没关系,就按我们现在的状态慢慢来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辰修清抬起头,直白又懊恼地说:“我太笨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直接下手,先把你绑在身边再说。”
  梁郁:“……”倒也不必如此。
  这时,客厅传来一阵轻咳声,梁母无奈又揶揄地说:“接杯水而已,倒也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吧?”
  辰修清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厨房独处的时间过于长了,脸上霎时浮起殷红,却被梁郁拉着手走了出来。
  “家里茶没有了,只有蜂蜜,凑合喝吧。”
  梁郁把水满上,梁母疑惑地问:“水温刚好啊,为什么要烧开水?”
  “习惯了。”
  梁郁有点抗拒回答这个问题,说完就坐在一旁安静了。辰修清和梁母说着话,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手却无意识捏着梁郁的拇指。
  梁郁注视着辰修清的侧脸,若有所思。
  辰修清看上去似乎不太适应和家长沟通,手上的小动作暴露了一切。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真诚,几乎是有问必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辰修清这种反应,因为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私下,辰修清的状态一直都是冷静理性的,当下却如此庄重地对待自己的母亲,梁郁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有所松动。
  梁母望了望墙上的表,站起来说:“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得走了!”
  “不多待一会吗?”梁郁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挽留道:“妈,今晚就在我这儿过夜吧,这么晚打车也挺麻烦的。”
  梁母扫了他们一眼,饶有深意地笑了起来:“不了不了,我今晚在这里不就打扰你们了吗?”
  梁郁、辰修清:“……”
  梁母摸了摸梁郁的脸,然后握住辰修清的手,语重心长地念叨:“小辰,阿姨先走了,记住阿姨跟你说过的话,但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两个人要好好的啊……”
  辰修清认真点了点头,主动送梁母到电梯里。刚按了下行按钮,走廊灯光变暗,梁母看着辰修清的身型轮廓,隐约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小辰之前来过我们家吗?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辰修清不由控制地一僵。
  “妈,你记错了吧?我大学也只带过顾风那家伙回来过,这都能看花眼,是不是该戴眼镜了?”梁郁把灯亮开,嫌弃地答道。
  梁母不好意思地笑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梁郁的腰窝,电梯门合上,辰修清的肩膀悄然松懈。
  送走了梁母,梁郁把门口的袋子搬进厨房,里面放了一些菜,估计是梁母怕他只吃方便面而买回来的。
  辰修清正给阳台的绿萝浇水,突然听到梁郁问:“快十点了,今晚睡我这吗?”
  辰修清心跳倏然加速,绿萝的叶子差点被他掐出了一道指印。看着他支支吾吾的反应,梁郁笑着解释:“家里有一间客卧,我刚给你收拾出来,今晚就睡那儿吧?”
  “嗯,谢谢……”
  意识到自己多想了,辰修清脸上浮起一片臊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空落落的。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同床共枕的程度。
  客卧整洁有序,床单被子都是全新的,黑暗弥漫下来,只有墙壁的夜灯散发着细微的光芒。
  辰修清脱下外衣,单薄的身体翻进床里,声音悉悉索索,想到梁郁还在另一个房间,说不定和他只有一墙之隔,辰修清还是不免头脑发热起来。
  出差航班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随行名额有限,辰修清只带了梁郁一个人。等手续办好,梁郁躺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看着辰修清眼下的青肿,疑惑地问:“昨天没睡好吗?”
  “嗯,睡得有些晚。”
  辰修清表情微妙,似乎想掩饰什么,很快躲开了梁郁的视线。梁郁没细问,从兜里掏出一副眼罩,说:“飞机要坐几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会儿。”
  飞机加速,路途有点颠簸,梁郁暗道不好,赶忙抓紧旁边的扶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淡一些。
  辰修清明明在睡觉,却很快感知到了梁郁的不对劲,他睁开眼睛,反握住梁郁的手,担心地问:“你晕机吗?哪里不舒服?”
  梁郁摇摇头:“不碍事,等飞机落地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梁郁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辰修清放不下心,立刻叫来空乘人士,接了杯温水,混着晕机药给梁郁服下,同时取了耳塞,帮助他缓解耳腔气压的不适。
  一切做完,辰修清碰了碰他的脸,血色恢复,状态缓解了很多,于是轻声问:“还有哪里难受吗?”
  “太小题大做了。”梁郁把他的手牵住,别扭地嘟囔:“你是第一个发现我晕机的人。”
  从小到大,梁郁都不习惯向别人暴露自己的弱点,因为那会成为别人的麻烦,相反,他更倾向于调整自己的状态,去迎合其他人。
  因此,为了隐藏自己不适的状态,梁郁每次坐飞机都会携带一副眼罩。这个小细节,乔文君和他相处了五年都没有发觉,却没想到被辰修清一眼就看出来了。
  梁郁有点惊讶。
  眼罩还握在手里,辰修清低低笑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凑近他耳朵说:“那这就是属于我的秘密了。”
  闻言,梁郁嘴角微微勾起,胸口仿佛有一道暖流涌过,酥酥麻麻地浸透全身。辰修清对他的关心无孔不入,他享受这种感觉,也不会因为暴露自己的脆弱而感到愧疚与难堪。
  他有被爱的权利,这是辰修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的事实。
  几个小时后,飞机停在一所陌生的城市。两人出了机场,梁郁推着行李箱,先去和另一家公司的人会面。
  “觉得热吗?”辰修清帮他戴了帽子,怕盛夏的阳光灼伤梁郁的皮肤。梁郁用手扇了扇风,问:“这次谈合同的是对方公司经理吗?”
  “是的,我们先去和他们秘书交涉。”
  辰修清帮他拿过了箱子,按路线来到一家酒店门口。此时一位男人正站在大堂等候,见到两人,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好久不见,辰先生!旅途奔波,让你们劳累了。”
  “您好,请问王经理到了吗?”
  辰修清和他简单握过手,男人礼貌地点头:“已经在三楼了,我先带你们上去。”
  梁郁刚要跟着,辰修清却停下脚步,对着他说:“待会儿估计也只是一些公司寒暄的废话,你刚下飞机,要不先去酒店房间睡一会吧?”
  “请问这位先生是需要休息吗?”男人接口说:“放心,我们公司已经提前为你们订好了套房,可以随时入住,门卡现在暂时存放在前台工作人员那里。”
  “也行,那我先去开房间。”
  梁郁拍了拍辰修清的肩,示意自己先离开。待梁郁走后,辰修清才转头,对上男人惊奇的目光:“听闻辰总监以前出差从不带助理来的。”
  辰修清和眼前的这位秘书有过几面之缘,但他对人冷惯了,无心解释,淡声道:“他不是助理。”
  男人眼神变得更加深长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很快用其他话题掩饰过去。
  梁郁来到前台,和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资料,确定个人信息。
  “是若臻公司的员工吧?”工作人员双手递给他一张钥匙卡,笑着说道:“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豪华单人大床房,在十七楼靠左手边的位置。”
  梁郁脑子空白一阵,质疑道:“单人床?只有一个房间吗?但我们有两个人……”
  工作人员低下头检查了一遍:“是的,因为之前都是一个人申请入住,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需要重新办理?”
  梁郁内心疯狂纠结,半晌才问:“请问现在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随便给我安排一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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