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辰修清态度冷硬下来：“我不需要其他人。”
　　梁郁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心里仿佛含了块糖一样，笑着说：“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按计划是明天的行程，来得及吗？要不要我让公司推迟一会儿。”
　　辰修清担心时间安排会让梁郁为难，此时他们正走到梁郁小区楼下，梁郁摇摇头：“也就带几套衣服的事情，用不着这么麻烦。”
　　说完，他指了指楼上，邀请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去我家里坐坐？”
　　辰修清微怔，随即欢喜地点了点头。他只去过梁郁家里一次，上次梁郁主动邀请还是因为乔文君在附近，而这次却只是因为梁郁自己的意愿。
　　这是不是就说明……梁郁愿意接受他了？
　　梁郁按开指纹锁，从屋里拿了套拖鞋出来，辰修清站在门边有些拘谨，动作僵硬地俯身换鞋。
　　“都来过一次还紧张啊？”梁郁好笑道。
　　辰修清坐在沙发上，靠垫是一只海绵形状的抱枕，梁郁的外套随意搭在一边，有些揉皱了，辰修清低头看了一会儿，拾起来，仔细地叠好。
　　“家里没茶了，蜂蜜水可以吗？”梁郁的声音从厨房响起。
　　辰修清应了一声，说：“不用这么麻烦的。”
　　梁郁端着两个陶瓷杯出来，放在他面前，然后惬意地躺进懒人沙发里，说：“没办法，我以前很少带人进家里来的，有点生疏。”
　　蜂蜜水温热，辰修清抿了抿嘴，听到梁郁悠悠回忆道：“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带了一个回来，那人要求贼多，可没把我活活折腾死。”
　　辰修清睫毛抖了一下，别扭地问：“是同学吗？”
　　“是啊，当时关系还挺好，我本来挺喜欢他的……”
　　梁郁没注意到辰修清的异样，自顾自起身端水喝，哪料到身子刚站起来，辰修清突然施力，猛地按住他胳膊，把他压在了身下。
　　懒人沙发顿时下陷，梁郁用不了力气，受制于人，他却没有半点紧迫，慢慢抬眸问：“怎么了？”
　　辰修清呼吸急促起来，一边克制自己的情绪，一边颤抖着问：“你在上学时……还和其他人在交往吗？”
　　“没有，我以前只喜欢过一个人。”梁郁揽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闻言，辰修清才松了肩膀，埋首到他颈肩，愧疚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梁郁问。
　　辰修清抬起头，捧着他的脸，眼里闪着粼粼的波澜，他一刀一刀剖开内心，坦诚地献到梁郁面前：“我不希望你提起除我以外任何人的名字，我希望你只能是我的，眼睛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爱你……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梁郁笑了下：“听起来，这不像你最初的目的了。”
　　——“不用你接受，我也不希望你能喜欢上我，但让我来追你，最终选择权在你。”
　　这是辰修清献于梁郁的权力，他无条件付出，无条件接受梁郁的任何回应，无论接受，还是拒绝。
　　辰修清幡然醒悟，不管是吃醋，亦或是当下把梁郁强迫按在沙发上，都远远违背了他最开始的意志——辰修清想要尊重梁郁的选择。
　　“对不起。”辰修清轻咬下唇：“是我得寸进尺了。”
　　爱情宛如一碗带毒的琼浆，辰修清甘愿沦陷，内心却恶毒地渴望另外一个人的动情施舍。
　　梁郁却并没有生气，轻声说：“至少我现在并没有反感。”
　　辰修清绝望的内心顿时照进了万丈光芒，他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那你是同意了吗？”
　　“下去。”梁郁故意说：“压死我了，辰修清你知道你多重吗？”
　　辰修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耍赖似的蹭在他颈肩，悄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梁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按理说他也谈过几年恋爱，不至于被搞得如此手足无措，但当辰修清慢慢凑近时，淡雅的薄荷香弥漫，他纯情得仿佛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等待爱神的降临。
　　辰修清闭上眼，去吻他的脸侧、额间、眼睛，无比虔诚，无比炙热。
　　梁郁被这绵软的吻弄得发痒，轻轻笑了起来：“好像是在给猫舔毛一样。”
　　“是啊，”辰修清嘴角扬起来，凑近他耳畔问：“你知道猫给另外一只猫舔毛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表明互相接纳的象征，代表着标记气味、宣誓主权、表达爱意，这是辰修清想要梁郁明白的。
　　梁郁吸了一口气，不自然地往后缩：“别亲我耳朵……”
　　“耳垂很可爱。”辰修清眼睛亮莹莹的，突然发现梁郁身体的敏感点，如同找到一块新大陆一般爱不释手。梁郁被撩得不住轻颤，却偏偏陷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辰修清，你过分了……”
　　梁郁咬了咬唇，喉结被含住，辰修清的手往下摸索，抬起头，最终目标是梁郁湿润的唇。
　　这时候，门突然“咔哒”一声推开，一位中年女人抱着一大堆东西闯进来，嘴里还嚷嚷着：“小郁啊，进来了怎么也不说话啊？灯也不开一个——”
　　“等等！妈，别开灯！！”
　　梁郁急忙大喊，但为时已晚，骤亮雪白的灯光霎时打下，梁母手一软，怀里的袋子直接砸到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客厅里，一个陌生男子正骑着自己儿子，外衣散乱在地，两人衣衫不整地交缠在一起，梁郁身上还遍布着可疑的红印。梁母震惊地看着两人，颤抖地说：“你……你们……”
　　梁郁整个人都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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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梁你怎么在床上就撩不过人家了？（坏笑）


第14章
　　十分钟之后，梁家。
　　宽敞的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木质地板光滑透亮，原本狼藉的沙发瞬间井然有序，梁母正坐其中，若无其事饮了一杯水，表面云淡风轻，只时不时听到水杯颤抖碰撞的声响。
　　梁郁：“……”
　　他和辰修清端端正正站在梁母面前，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是被发现做错事而尴尬不已的小学生。梁母清咳一声，使了个眼神，梁郁了然，立马谄笑着喊了一声：“妈。”
　　梁母嗔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只看着梁郁身旁的英俊男子，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太不守规矩，吓到你了吧？”
　　辰修清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说：“没有没有，阿姨您别这么想，是我唐突了。”
　　“就是啊妈！人家都说了没事，道什么歉啊？而且你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一秒钟关心过我！”
　　被调戏的可是你儿子呢！梁郁愤愤不平地想。
　　“闭嘴！”梁母咬牙切齿，这天还没黑，就把人拉家里胡搞一通，她几乎都无言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正当她纠结犹豫的时候，辰修清主动上前一步，打破尴尬的氛围。
　　“阿姨您好，我叫辰修清，是梁郁的朋友。”辰修清礼貌地说。
　　梁母放下水杯，仔细打量他一番：“啊，小辰是吧？看起来挺年轻的，和小郁是朋友吗？”
　　辰修清点了点头：“嗯，是朋——”
　　“男朋友。”梁郁插嘴道：“刚交往的。”
　　辰修清猛地转过了头。
　　水杯登时磕在了茶几上，梁母来不及拿纸巾擦拭，瞪大了眼睛错愕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梁郁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这不还没来得及嘛，被你抓现行了。”
　　“就编吧你！我要是不来，你还要打算瞒我多久？以后不许这样了，别人还认为我怠慢人家呢！”
　　梁母赶忙站起来，握着辰修清的手坐在身旁，热乎乎道：“小辰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你看你多瘦啊，几岁啦？工作平时忙不忙啊……”
　　看母亲这般殷勤惊喜的模样，梁郁不禁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窝在角落的沙发里，俨然自己才是那个突然而至的客人。
　　辰修清还处在刚才的惊变当中，脑子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器，运转迟涩，被梁母这么一问，他极为缓慢地转了一圈，僵硬地回答：“谢谢，今年25岁，工作不忙……”
　　梁郁忍住想笑的欲望，把辰修清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对着梁母说：“妈你查户口呢？都吓到人家了。”
　　“你别管！待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梁母虎着脸瞪他，梁郁无奈双手举起，示意投降。辰修清感觉到梁郁的气息，一只大手随即按在自己脊背，温暖有力，消解了他的紧绷和无措，似乎看出辰修清急切想问的话语，梁郁朝他眨了眨右眼。
　　“不想做我男朋友吗？”梁郁笑着问。
　　“想的！”辰修清抓住他将要抽离的手臂，眼里一片惊动的光，认真重复道：“我很想。”
　　“这不就得了？”
　　梁郁弹了弹他的额头，起身去倒水。而在梁郁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之前，辰修清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仿佛是带着无限的柔情和爱恋，终于拥有一生可望不可及的珍宝。
　　梁母看在眼里，知道这位孩子的心意，心头的大石头渐渐放下，面带笑意问：“小辰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辰修清摇头。
　　“这样啊……”闻言，梁母面色严肃下来，说：“孩子，你还年轻，阿姨尊重你，也很高兴你能选择我们家小郁，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有什么问题就谈开来好好聊，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梁母摸了摸辰修清的头，郑重道：“小辰，阿姨看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小郁呢，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情，还望你多担待一点，不要跟他冷战，也不要因为一些事而离开他。”
　　“放心吧阿姨，梁郁很好，而且我也舍不得。”
　　辰修清反握住她的手，他一生中没有怎么和长辈接触过，甚至与自己父母都很少见面。“母爱”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概念，但此刻和梁母一交流，他才深刻体会到了梁母对于梁郁的疼爱，他羡慕，因此更想为梁郁守护这份感情。
　　梁母欣慰地笑了一下，望着面前这位年轻人真挚的眼神，胸口顿时闷疼。她想，如果梁郁能在五年前就爱上这位男生，那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不需要的痛苦？
　　厨房的玻璃门没关，客厅里的谈话声很清晰地传进来。水壶温度渐凉，梁郁下意识去拧烧开水的按钮，手指一蜷，眼底的情绪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