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我怎么不……等等，他们喂你吃了什么？”乔文君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似乎是情欲太过，这根本不是梁郁的正常状态。梁郁扭过头，嗓子几近暗哑，低声求道：“放过我……”
　　乔文君带着苦涩，自嘲说：“我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我呢？阿郁，你知道我看见你跟别人进了房间的时候，我有多么绝望吗？”
　　从决裂开始，梁郁身边一直都有乔文君的眼线。从目睹他和同事进入这家酒吧，乔文君就深感不安。一方面，他清楚梁郁的为人，是不屑于干这种事情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怕梁郁真的被人抢走、占有，那他真的会崩溃。
　　而他亲眼看见，另一个陌生人走进有梁郁的房间，滔天的妒意在梁郁给他拨通电话时达到最盛。
　　这是梁郁给他的惩罚吗？
　　是因为他和顾风在一起背叛了他，所以梁郁也要用这种方式来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永远铭记这次错误？
　　乔文君俯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却带不容拒绝的语气：“……阿郁，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这种方式——你只能是我的。”
　　“笑话！乔文君，我卖给你了？凭什么你可以跟顾风苟合，我就不能自己去找露水情缘？！”
　　梁郁躲开亲吻，愤怒地瞪视他。乔文君的脸一时煞白，他知道这件事永远是他理亏，是他先对不起梁郁，是他先犯了大忌，违背道德走入堕落和不堪。
　　“我知道我错了，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
　　乔文君盯着身下的梁郁，他在颤抖，在克制，瞬间，一个疯狂阴暗的念头浮现：
　　如果让梁郁只属于他一个人，那他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找其他人了？
　　“乔文君，放手！你弄疼我了！”
　　梁郁两只手腕挣出两道血痕，乔文君亲了亲他的腕间，笑着说：“好啊，要我放过你也很容易，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种表白在一年之前无比常见，因为梁郁是个很会表达爱意的人。但此时此刻，乔文君却只能收获对方的一声轻蔑，梁郁冷笑回敬：“做梦。”
　　乔文君再次被激怒，手部加重动作，抵在精口，问：“想要吗？”
　　明明到达高潮点却被临时泄了力，下身的空虚，欲求不满的难耐，梁郁粗喘一口气，扯了下嘴角，掷地有声：“不。”
　　乔文君狠了心，咬他的嘴唇，勾他身上的火，口腔的铁锈味化开，不知道是梁郁的还是自己的。但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无论他多努力，梁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和他人一样倔。
　　这是乔文君曾经最爱他的地方之一，现在却沦为了他最痛恨梁郁的一点，乔文君崩溃了，泪水从他的眼角不断涌落，他怒吼道：“梁郁！说一句爱我你会死吗？！承认你现在还着爱我就这么难吗？！你难道就这么厌恶我？！”
　　酒意夹杂困意，精力到达极限，梁郁几近昏迷，下唇被咬破，不断往外冒着血丝。乔文君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他擦了擦眼泪，最后还是低头吻在他额心。
　　门外不知等候了多久，终于敲了敲门，来人恭敬地问道：“乔先生，酒吧老板已经在询问情况了。”
　　乔文君从梁郁身上移下来，帮他解开了拷在床头的领带。整个大床已经狼藉不堪，根本不能见人，乔文君却旁若无人地蹭了蹭梁郁的脸，然后站在地上，踹了一脚旁边那个昏厥过去的少年。
　　“查查他是什么人。”
　　乔文君的声音透着冷意，如同寒冬腊月里的无尽冰霜，浑身散发着阴鸷的压迫力：“查到之后，不要放过他，持续施压，最好搞得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是。”下属毕恭毕敬地应声，拽着那少年手臂，如同拖死狗一般就出去了。
　　房间恢复了安静，乔文君的戾气收敛，坐到床边，轻轻摸了摸梁郁的脸。
　　角落里的手机不时弹出来通话消息，整整十几个未接来电，乔文君拾起、解锁，轻蔑地睨了眼最顶端的红色用户。
　　很快，他将辰修清那一栏拉黑，然后放入梁郁口袋。
　　夜已经深了，现在只能是属于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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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制爱，狗血，慎入


第10章
　　明明并非一夜宿醉，睁开眼时却依旧感到头痛欲裂，梁郁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茫然环顾四周。
　　熟悉的大床，熟悉的书桌，熟悉的懒人沙发和玻璃吊灯……清晨的微风吹动落地窗前的浅色幔帘，床头柜还放着凉透了的水杯，梁郁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霎时清醒，这里是乔文君的家！
　　昨夜荒淫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似地在梁郁脑海里回溯，记忆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乔文君跨坐在他下身，含吮他的耳肉。两人几乎赤裸，他的双手被捆绑在床头，浑身如同被火燃烧。乔文君不住塌腰，勾弄他、索取他，泪水一滴滴落在梁郁脸上，滚烫炽热。明明嘴里发出欢愉的呻吟，乔文君的眼里却翻涌着痛楚与绝望。
　　“啪嚓！”一声，梁郁一把掀翻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愤怒和屈辱几乎让他失去理智，梁郁看着自己腕间的道道惨烈血痕，还有身上乔文君为了宣示主权而留下的咬痕和印记，脖颈青肿，无一不展示着昨晚的荒唐和暧昧。
　　乔文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昨晚睡了，是他强迫的他，他梁郁一辈子都逃不开乔文君的掌控和羞辱，只能沦为他发泄不满的工具。
　　姓乔的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梁郁死死攥着拳头，他不明白，乔文君作践他这么多年，把他当替身，行，他分手，成全他和顾风曾经未尽的情谊。明明一场烂剧进行到了结尾，乔文君却又将他拉了回来，说爱他，离不开他，请求他的原谅。
　　这算什么？良心悔悟？
　　他不由得冷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更何况乔文君从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身上传来剧烈痛感，梁郁下床，穿衣镜投射出他此刻惨不忍睹的情状，昨夜的暴行已经说明一切，乔文君如果有半分把他当人来对待的意思，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梁郁气到发疯，穿好衣服之后径直下楼，管家瞧见是他，把热好的饭菜放下，赶忙上去问道：“梁先生，您醒了？”
　　“乔文君在哪？”
　　管家看他表情阴冷，不由得抖了一下。梁郁一向对人温和有礼，他从没有见过对方发过这么大的火气，怕触及矛头，管家谨慎回答：“一小时前就出去了，乔先生走之前吩咐过要好好照顾您，私人医生马上就要过来，梁先生您要不……”
　　“等乔文君回来，告诉他，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他清算。”
　　梁郁撂下这句话，在管家惊诧的眼神中走出乔家公寓，此刻天气晴好，阳光洒在梁郁苍白的脸上，宛如一场赤裸裸的笑话。
　　伤口未愈，梁郁往家里走去，一路上，衣着狼狈，脖子上的吻印暴露出来，连同手腕的磨痕，他不断、不断忍受着街上行人鄙夷的注视和讽刺的私语，他作为人的尊严被毫无顾忌地践踏、砸碎，滑稽不堪，引入发笑。
　　他真的受够了。
　　*
　　科森一大早来公司，没看到隔壁的工位有人，问过才知道梁郁请假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科森特地找了一下人事部，昨天才和他喝酒第二天就请假，很难不联想到有他的原因。
　　主管倒不是很在意：“没有吧，也就请了半天假，估计是家里临时有点急事。”
　　科森放心了，正忙着工作，时不时瞥见辰总监往研发部经过，似乎在找什么。
　　等到下午，科森伸了个懒腰，这才看见一身装备严实的梁郁珊珊而来。
　　科森笔一下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他震惊地说：“老铁，现在可是五月了！你确定没看错季节？”
　　只见梁郁披着一身宽大的外套，脖子处束着一条厚实围巾，眼尾的红肿用墨镜挡住。闻言，他尴尬地掩饰：“有点发烧发寒，所以穿多了点。”
　　这叫有‘点’？科森瞠目结舌，去摸他的额头：“要不再请几天假？你这发烧估计烧的脑子都坏掉了吧？”
　　“不碍事。”梁郁躲开，坐在位置上。
　　没来得及去医院，梁郁只能简单包扎了一下，幸好若臻公司全天开空调，这才没有把梁郁闷死在外套围巾口罩里。
　　他翻开手机，消息界面空空荡荡，梁郁胸口莫名沉闷，知道是辰修清不愿意再见他。
　　肯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毕竟自己说了那种话，他会死心也很正常。梁郁这样安慰自己，打开文档的时候，突然科研部长宣布要开一个组会。
　　于是十几个短衣短袖里，只有梁郁一个风格奇特的清流，所有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眼神大有几分“你是南半球来的奇葩吧？”的既视感。梁郁如坐针毡，几十分钟后，部长刚一宣布“散会”，他就迫不及待往外面跑。
　　可就在这时，祸不单行，部长惊喜地朝门口喊了一声：“啊，辰总监！你来听我们开会啊？”
　　梁郁：“……”
　　辰修清只淡淡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将视线移到远处的梁郁身上，梁郁走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喊了一声：“主管好……”
　　“辰总监这是要来听我们开会吗？”
　　部长喜笑颜开，没曾想还有被公司总监赏识的一天，哪知道辰修清半点眼色都没分给他，否认说：“不是，我走错房间了。”
　　部长：“……？”
　　梁郁叹了一口气，在角落慢慢侯着，等部员和部长都走光了，才悠悠开口：“我以为你今后都不会想见我了。”
　　走廊一片寂静，辰修清摇了摇头：“我不会的，很抱歉让你这样想。”
　　“你不生气吗？”梁郁歪在门上，眼睛盯着他，辰修清慢慢靠近，伸出手，触了一下他的额头。
　　辰修清回答：“是我以为你会生气。今天早上我还去问了一下你请假的原因，是生病了吗？”
　　梁郁僵了一瞬，下意识扯了扯口罩，心虚道：“有点吧……”
　　辰修清眼神一凛，骤然抓住他的胳膊。手腕还受着伤，梁郁吃痛，然而下一秒对方却收了力气。
　　“谁干的？”
　　声音低沉得厉害，梁郁抬头，看到辰修清脸上划过极为某种危险的表情，心头不禁一跳，马上说：“就摔了一跤，不碍事！”
　　辰修清眼睛疯狂到发红，猛地捧住他的脸。受制于压迫，梁郁不得不直视对方，任由对方把口罩卸下，辰修清亲眼看见，自己心上人的嘴唇被狠狠咬破，腕间一片绳子的勒痕，围巾下密密麻麻暧昧的印记……一切的一切，都直白赤裸地证明了昨夜发生过的某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