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我可舍不得。”
　　梁郁帮他解开项圈，放在一旁：“买错了，我明天拿去退掉。”
　　“别啊，”辰修清遗憾地说：“我们以后也可以玩嘛，毕竟这么多好东西，不试太可惜了。”
　　“除了这些还有吗？！”
　　梁郁瞪大了眼睛，亲眼看见辰修清从盒子里默默拿出口球，跳蛋，羽鞭……
　　过了一会儿，梁郁忍无可忍：“这些我都能理解，话说这个带绒毛的尾巴是什么情况？连绑带都没有能插哪儿啊？！”
　　辰修清：“……咳。”
　　他赶紧上前制止即将要把东西塞进垃圾桶的梁郁，抱在怀里顺毛，然后暗自把盒子塞进床头柜，思忖着怎样才能让梁郁使用这些玩具。
　　“别亲我了，我头发还没干呢。”
　　好好的睡意都被一个快递盒破坏了，梁郁本来打算捉弄一下辰修清，结果自讨苦吃，搬起石头崩了自己的头，反而被辰修清笑了半天。
　　吹干头发之后，梁郁这才伸了个懒腰，赖在辰修清怀里。辰修清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关掉吹风机，感叹道：“最近怎么这么乖？都不熬夜了。”
　　“生物钟被你养起来了吧？”
　　梁郁翻了个身，把闹钟定好，脑子迷迷糊糊，想着接下来的公司日程，他随口问：“辰修清，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只有一个商谈会。”辰修清帮他把被子掖好，关了台灯，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宝贝晚安。”
　　“晚安……”
　　梁郁摸了下手机，之前一直是静音状态，现在才解锁。本来是抱着查看工作任务的心态点开，结果没想到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铃声振响，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疑不决，梁郁最终挂断了顾风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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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剧情可能会急转直下，要小虐一下梁郁，让他真正扯断和乔文君的联系（つД‘）


第47章
　　会客厅闹声一片，啤酒杯重新填满，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歪歪扭扭斜在顾风身上，嘴里散发着浑浊难闻的气味，意识不清地喊：“风啊，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圈在肩上的肥肉黏黏乎乎，顾风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却又笑着站起来，拿着酒杯道：“来，冯叔，我敬你一杯。”
　　“好……喝！今晚不醉不归！”
　　这次的合作方是行业内知名的有钱人，同时也是个声名狼藉的暴发户，平时啥正经事不干，酗酒泡妞倒是来得勤快，顾风便投其所好，特意找了这么一间风月场所，略过了尔虞我诈的虚假谈判，乖乖逼着这位冯老板签下合同。
　　“顾先生，你怎么喝这么少呀？多喝一点嘛，来，我喂你。”
　　一个女人笑嘻嘻地贴过来，袒胸露乳，声音娇柔，作势要拉顾风的手。
　　冯峰本来快睡过去了，听见这一声又来了兴趣，他把兜里的钱包扔过去，哈哈大笑道：“对对，就顾着我了，你们也多体贴一下人家顾老弟啊！”
　　顾风嘴角抿着笑，身子微侧，躲过半裸女人的亲吻，不动声色道：“算了吧，冯叔，都是给您介绍的美人，我就不便享用了。”
　　“害，这有什么？我们以前兄弟也一起来过罢了，四个五个的都有，都差不多！”
　　金黄的麦酒液顺着透明圆桌流淌而下，几十张钞票被浸湿，会场里歌舞沸腾，斑斓的霓虹映着淫欲暴露的肉体，纸醉金迷。冯峰叼了一根雪茄，躺倒在真皮椅上，地上跪坐的陪酒女立刻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爬起，坐在他腿上点燃香烟。
　　周围充盈着快活的呻吟，顾风冷眼旁观，慢慢收起合同。这类场景他见多了，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可渐渐这种只沉迷于下半身肉欲的行为实在满足不了他，偶尔发泄一次还行，但总是和不同人接吻做爱、往复的抽插运动，他毫无快感可言，甚至觉得腻烦。
　　“小顾明明才二十七岁，没想到就有一股少年老成的气质了。”
　　冯峰开了个玩笑，搂着女郎的翘臀，舔唇问：“不知道小顾对什么感兴趣呐？桌球？高尔夫？”
　　顾风想了想，意味不明地回答：“……可能是篮球吧。”
　　“篮球？”冯峰不屑地摇头：“太劣等的运动了，配不上你。”
　　“谁知道呢。”顾风含糊回答。
　　在里边消磨掉好几个小时，凌晨的时候，顾风给暴发户订了个酒店，免得他老婆过来追究。兜里手机振响不断，顾风愣了一下，是乔氏管家打来的。
　　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乔文君一回到家就开始砸东西，看上去气急败坏到了极点。管家黄叔和一群小弟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想到了最后的办法，去请乔少爷的在外情人解决。
　　顾风开车进了乔苑，车子还没停稳，黄叔就急切地让他上楼，一路解释乔文君的情况，还说什么手腕上伤口很深，怕是这一折腾又要大出血。
　　公寓里灯火通明，地上狼藉不堪，顾风避开散落的画框和碎瓷片，来到了里屋。看上去疯劲已经暂时停歇，乔文君蜷缩在最里边的角落，脸上苍白，嘴里喃喃自语，不住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直到撕扯出一块鲜红的指肉。
　　顾风皱了皱眉，几天没见，乔文君的精神状况已经错乱到了这种地步，刚开始只是简单地自残，还能控制和劝导，如今却已经像失了神智般疯疯癫癫，意识不清。
　　“乔文君，起来，去看医生。”
　　顾风的语气不是很好，他才刚陪人应酬完，没心思再哄着别人。
　　乔文君抬起头，眼睛刹那一亮，他惊喜，甚至语无伦次地试探：“你、你肯回来啦？”
　　见他还有理智，管家终于松了口气，无比感激地说道：“我就知道找顾先生准没错！”
　　乔文君没听清这句话，他整个心思都放在顾风身上，什么也管不了，见对方要走，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扑倒在顾风怀里，软着声音地撒娇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
　　“你手怎么了？”顾风愣了一下，看到上面狰狞的刀痕，差一点就要割破动脉，危及生命，他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乔文君，你疯了？！”
　　“你是不是关心我？我就知道……你还爱我对吗？”
　　乔文君发了癔症，神经兮兮地笑着，他抱着顾风的脖子，偏头去吻他的耳骨。顾风很少被人这样珍惜过，心中一动，态度不受控制地软化，他把人按在沙发上，回头对管家说：“去找医生，手腕情况有点严重，估计要缝针。”
　　“是，是，拜托你了顾先生。”
　　门“咔哒”一声合上，宽大的卧房就剩了他们两人。乔文君呼吸急促，睫毛扑闪，黑亮的眼睛混沌又散发着媚意，身上的人压下来，他以为对方想做，便撑着身子去迎合，情到深处，顾风问他：“为什么要割手？”
　　乔文君抿了抿唇，去摸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你不是就有这么一条吗？你不告诉我为什么受伤，我就只好陪你了。你会心疼我吗？”
　　顾风动作一滞。
　　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僵硬，乔文君一个劲儿说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你还是会选择我，你只是借别人来气我，让我吃醋，对不对？阿郁，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接吻？你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乔文君慢慢睁大眼睛，只见他触碰到的右手腕光滑干净，没有一丝痕迹。
　　不是梁郁。
　　……那是谁？
　　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泼下，乔文君从头到脚都在发寒，意识回笼，他呆愣地盯着沙发上凌乱的衣衫，胸口处可疑的红痕，还有下身阵痛的耻感，一切的一切，都在残忍地昭示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把我当成了谁？”
　　顾风的声音幽幽传来，却直接将乔文君打下地狱，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翻涌，他猛地推开他，跑到厕所干呕起来。
　　“要纸吗？”顾风走过来，倚在门框上，眼里没有任何笑意，连平常的面具都不想戴了。
　　他原以为那抹柔情是献给他的，哈，多么好笑！顾风扯了下唇角，他执着于让梁郁变成他的影子，以此来宣告自己无可比拟的优越价值，到头来自己却沦为了梁郁的替身，真是讽刺。
　　乔文君捂着肚子，硬生生捱过胃里的疼痛，他凶狠地瞪着他，厉声质问：“你怎么会进到我家？谁让你进来的？！”
　　“哟，这么凶啊？”
　　顾风揶揄了一声，蹲下来要捏他的下巴，结果被乔文君一巴掌打掉，力道还挺大，手背迅速起了一个红印。
　　“连碰都不让我碰，刚才又是谁主动勾引我啊？”顾风收回手，看着乔文君脸色越来越不堪，他扯出一个笑容道：“你不应该喜欢的是我吗？乔文君？”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乔文君激动地反驳，胸口起伏剧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和顾风苟合，他以为那是梁郁，是……是梁郁的脸。他太想念对方了，一下子就失去判断，只陷入到对梁郁的渴求和欢愉当中，梦醒之时，他却看到了顾风的眼睛。
　　太恶心了，太荒谬了……身上的触感还依稀存在，乔文君简直想一刀捅死自己，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犯了，为什么又让他感受到这种绝望的屈辱和折磨？
　　“你去哪？”顾风叫住他。
　　“不关你事，请你现在滚出我家。”乔文君打开门，冰冷地看着他。
　　“这么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啊。”顾风歪了歪头，嘲讽地说：“我好歹也是以前你铭记了这么久的初恋呢，怎么？五年的时间，对梁郁日久生情了？”
　　“你到底想怎样？！股份也好，地位也好，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给了，刚开始是我缠着你，现在呢？能不能请你放过我？！”
　　“我离开也行啊，就算没有我，你认为梁郁还会回心转意吗？”
　　顾风微微一笑，毫不留情给了乔文君一刀：“他现在有男朋友，也见过家长了，每天恩恩爱爱，哪里会有你乔文君的位置？”
　　“闭嘴！”乔文君尖叫着打断他。
　　“或者你想让梁郁死心得更明显一点？毕竟他一向心软，要是让梁郁知道你当初对他做的那些烂事儿，你觉得他到底会怎样看待你们之间的五年呢？是后悔，还是憎恨？”
　　乔文君震了一下，脸上现出怯意，他不甘心地咬牙：“……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