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也许他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也不想收到这么多人的祝福,他只是渴望好好得到一个拥抱,洗一个澡,和那一个特定的人分享完生日蛋糕,听见他在自己耳边温柔请求“请和我永远在一起。”
  心酸的滋味咕噜噜冒了泡,乔文君眼尾泛了红,他甚至恨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跑去找梁郁,否则梁郁就不会嫌恶躲着他,也不会被单方面拉黑号码,得到的永远只有“已停机”的电话提示音。
  乔文君坐在聚会中央的沙发上,固执地给梁郁发消息,他知道对方看不到,但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可能是求取一个慰藉,求取一个心安,乔文君想告诉他,今天我生日,但我满脑子都是你,后来弥补的那个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永远顺遂,永远平安……
  永远爱我。
  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为什么梁郁会不要他?
  乔文君脑子里一阵抽痛,视线骤然模糊,他强行灌了杯冰水下去打起精神。
  “小乔,怎么坐不稳了啊?该不会是困了吧?”
  一只宽大的手掌按在自己肩膀,乔文君感受到一股热浪,这声音很耳熟,乔文君记得他,是新任的董事会成员。
  “要不去酒店找个房间睡一觉?你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待会酒劲上来多难受啊。”
  男人低声诱哄道,手掌从肩膀划过舒展的背部,最后到了腰间,似有似无地捏了一把。乔文君抬起头,轻轻眨了眨眼,露出醉态的单纯笑容:“好啊,那你带我走吧。”
  “酒杯先放下,别喝了。”
  男人说着要去夺他手里的红酒瓶,乔文君抱着不撒手,打着酒嗝,脸颊处一片诱人的殷红:“我不要,我还要喝,哎我怎么这么困……”
  跌跌撞撞下了楼,一路上都是暧昧的视线,男人一手搂过他,一手急着去掏兜里的钥匙卡。乔文君醉了也不安稳,身子歪斜着,无辜地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好困,这里就是房间吗?我好想睡觉啊……”
  “祖宗,你可小声点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制止,赶忙捂他的嘴,乔文君半点也不反抗,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里面溢满了混沌和信任,简直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男人被盯得心痒,再也按捺不住,手掌伸向乔文君的身后,要去抚摸那饱满的臀部……
  梁郁一顿饭吃得很慢,餐厅人少,只有一位调酒师在营业,他擦干净嘴问:“那你度完假之后要去哪儿?”
  “肯定要回工位啊。”祝桦瑞思考了会儿,答道:“我跟公司请了半年假,被逼得太狠了,也有了点辞职的想法。”
  “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岗位再递辞呈信吧,毕竟要留点后路。”梁郁摸了摸肚子,目前是个半饱。
  “你挑食情况挺严重的啊。”祝桦瑞看了眼面前的餐盘,里面剩着一点儿没动的胡萝卜丝和煎蛋,说:“好歹吃点吧,浪费粮食可耻,你待会儿让人家厨师看到了多失望啊。”
  梁郁叹了口气,乖乖吃完,承认道:“我的错,下次我会记得跟服务员说一声的。”
  两人结过单,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一声尖锐的刺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动静,紧接着面前的人群突然爆发开来,大喊道:“快来人啊!杀人了!出人命了!!”
  “是血!我靠,叫救护车来!!”
  “不要跑,防止踩踏事故!发生什么事了?别伤着人,快叫人通知酒店经理!”
  快速穿过慌乱的人群,看到面前发生的景象时,梁郁愣了足足几十秒,从手心到内脏都蔓延着寒冷和恐惧。
  地上的男人不住抽搐,鲜血从头顶溢了出来,染湿了洁白的羊毛地毯。
  玻璃碎片一半刺入他的头皮,一半凌乱散在地上,乔文君用力踩着男人身体,破碎的红酒瓶还握在手上,他轻轻扬起嘴角,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依然是那般温顺纯良,眼神却已经变了。
  “想上我吗?你也配?”
  话语带着魔鬼似的狠厉,乔文君眯缝了一下眼睛,缓缓举起酒瓶,在即将砸向男人、给予他最后一击的时候,顾风大声喊道:“住手!”
  乔文君动作停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去,顾风一路跑来,脸色很是差劲,胸口起伏剧烈,他尽量平稳地说:“疯劲发完了吧?把酒瓶递给我。”
  见到顾部长出现,众人心中的大石头瞬间放下,一旁还有人瑟瑟发抖,唯恐被波及:“顾部长你快让他冷静啊,这儿这么多人呢,突然就开始动手打人,多恐怖啊……”
  乔文君歪了歪头,脑子依然一片浑浊,他嗤笑一声:“你又是谁啊?凭什么让我停手?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吗?说到底不过就是靠我施舍才爬上来——”
  “乔文君!”顾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似是震惊于他的无法无天。
  “酒瓶的液体我会派人拿去化验,但在我查清楚之前,”乔文君的目光一一扫过周边站着的所有人,低头慢条斯理拿纸巾擦拭双手:“你们谁都别想脱离干系。”
  一场生日宴会被人利用,沦为最后荒唐可笑的闹剧,背后不知道牵涉了多少想要控制他的人,乔文君向来心狠,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顾风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就这么坚持认为有人加害你?酒店里的酒都是经过仓库严格管控,根本就不会——”
  “阿郁?”
  顾风的话被硬生生打断,这突兀的一声瞬间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所有人都惊诧于乔文君的反应,似是突然从噩梦当中惊醒,又像是身处梦境,生怕它被扰动了,揉碎了,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乔文君现出从未有过的柔弱表情,似乎不希望对方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慌乱扔下酒瓶,像块烫手山芋一样,然而碎裂的瓶身砸在地面,滚了几圈,接连发出难听的刺耳声响,乔文君懊恼极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酒瓶,又急忙抬起头来盯他。
  酒店经理姗姗赶到,喊来几个护士,将地上昏厥不醒的人拖走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众人看着发酒疯的乔文君,又看看脸色十分难看的顾风,心中尽是愕然。
  “不对啊,顾部长不是乔文君的正牌情人吗?怎么这下搞得像乔经理对那姓梁的用情至深似的?”
  “贵圈真乱……看来小道消息也不能完全相信,所以乔经理对梁郁……等等,那顾部长到底怎么算?第三者吗?”
  “不清楚,但乔文君好像也没怎么把顾风放在心上,连醉酒都没理过人家……”
  议论声越来越明显,如同一把把小刀剜在顾风所剩无几的尊严上,将他剥皮抽筋,无情暴露在大众视线之下,任人讥笑和猜测。顾风的脸色愈加糟糕,就连最平常的表情他都撑不下去,看着乔文君的反应,他上前抓住对方,黑着脸说:“别闹了乔文君,你喝醉了,意识不太清醒。”
  “我有意识!顾风,我即使喝再多酒也能知道自己在哪,我要干什么!”
  乔文君用力甩开他,快步来到梁郁面前,极尽眷恋又贪婪地盯那张英俊的脸庞,他惶恐地问:“阿郁……你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吗?”
  声音期盼又雀跃,梁郁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兴致盎然地瞧着顾风的方向,客气道:“需要把他让给你吗?”
  顾风自嘲地扯了下嘴皮:“这次算扯平了,我抢不过你。”
  他那么执着于想要接近乔文君,就是希望借此攻溃梁郁引以为傲的幸福感,那些是顾风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东西,他疯狂地嫉妒,又在一瞬间想要毁灭与剥夺。
  可他到底替代不了对方。
  梁郁冷笑了一声,眼底透着漠然,他陈述道:“没有扯平,从来都是我赢。”
  他丝毫不屑于跟顾风赌,棋子的归属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乔文君再对他假惺惺地示爱,为他抽丝剥茧,将他烙印为一枚鲜红的朱砂痣,那对他有什么用呢?曾经的伤害根本不能弥补,而残忍的背叛,冷暴力和言语伤害,除了每每回忆起来感到心悸,令他陷入死局,此外还剩了哪些温情呢?
  酒精的眩晕感强势袭来,乔文君脚后跟一软,倒在对方怀里,黑暗中他被人抱住,胸口的体温那么熟悉和安心,即使不用睁眼,他也能准确知道那是谁。如同倦鸟归林,乔文君突然就落下一滴泪来。
  他很早以前就想告诉对方,他有夜盲症,但只要有阿郁在就没关系。
  因为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火光。
  人群哄散,酒店拉起了警戒线,顾风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股复杂的情感猛然扼住咽喉,令他感到铺天盖地的错愕和恐慌。
  在看到梁郁抱起乔文君的那一刻,他再次品尝到了嫉妒,可这次不一样,他痛恨起无所拘束、能肆意纠缠梁郁的乔文君。


第49章
  红酒的滋味酸涩,从舌腔一直下灌到心口,苦得乔文君指尖都在发颤。
  上一次梁郁主动抱他是什么时候了?
  乔文君埋在梁郁颈窝,混沌的意识使劲挣扎了一下。记不清了……他以前从没怀念过这些事情,恋爱中的梁郁向来温柔,给予乔文君的安全感宛如一只裹颤的甜蜜茧房,以致于一旦崩塌,就足以令他心惊胆战,痛不欲生。
  就像一条濒死的鱼,没有海水和氧气,乔文君是活不下去的。
  钥匙卡在感应器上快速划过,发出清晰的开锁声。梁郁抱着乔文君进了房间,什么也没说,慢慢靠近中间的大床,怀里的人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脸上泛起红润,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喧宾夺主。
  今晚遇见梁郁是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发展,乔文君自觉满足,可欲望永不会消停,两个人太久没做,肌肤的记忆还在,酒精缠绕着旖旎上升的体温,他紧张地吞咽,内心疯狂纠结,要不要先进入正题?可是他还没洗澡,阿郁更喜欢干净的体验,会影响兴致吗……
  脚步停了,梁郁低下头看他,像带着把钩子一样,乔文君额头都快冒出汗珠,燥意如同火山喷发。他直起身子,期待又急迫地张开嘴,想去靠近那双诱人的薄唇时,梁郁手一松,直接把他摔在了床上。
  乔文君:“……”
  梁郁瞥了他一眼:“酒醒了?”
  这一手显然没留情,虽然有被子垫着,但乔文君还是被摔得有些发麻,一时间天旋地转,他揉了揉后脑勺,硬撑着演戏:“好困啊,这里是哪里?我家吗?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梁郁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去洗澡,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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